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282章

  窗台上的信风雀睡醒了,歪着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程子训靠在椅背上,望着眼前这个较真的师弟。

  一个,不肯坏了自己屋里的规矩。

  一个,不肯白占师兄的便宜。

  两条理,都站得直。

  谁也不让。

第186章 罗影授课

  僵了半晌。

  罗影忽然,笑了。

  他想起了枣树下,夏老头的那句话。

  那句话,点醒了他,让他想通了。

  薪火相传,传的不是账。

  不冲着谁还。

  你已经在传了,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原来这个理,走到这一步,才算真正落了地。

  罗影抬起头:

  “好。那学生不与师兄换。”

  程子训挑了挑眉。

  罗影指了指外间,满屋的学子:

  “学生把鉴膳术......教给子训班。”

  “术是学生自己的。按书院的规矩,愿教谁,教谁。”

  “师兄不收学生的......”

  “那学生就学师兄。”

  “也传出去。”

  里间,静了。

  程子训愣住了。

  这个永远云淡风轻的人,愣了足有三息。

  然后,放声大笑。

  笑得桌上的课业都震了震,笑得外间的学子纷纷探头张望,笑得窗台上的信风雀扑棱一声飞起来,绕着屋梁转了一圈,又落回去。

  “好!好啊......”

  他站起身,重重一拍罗影的肩膀:

  “冯教习那面牌子。”

  “真是一面都没给错。”

  罗影微微一怔。

  这句话里的分量,程子训自己不知道。

  他不知道夏渊给罗影讲过毡靴,讲过三面牌,讲过第一面的痛......他只是有感而发。

  可落在罗影耳朵里,这句话,重逾千斤。

  一面给了程子训,传成了子训班。

  一面给了自己......

  从今日起,也开始传了。

  当日,里间传术。

  程子训授淬灵术,罗影授鉴膳术。

  两不相欠。

  各自倾囊。

  傍晚,子训班的油灯,一盏一盏点起来。

  消息传开了。

  罗影要给子训班开课,传的还是金教习一脉的鉴膳术,今日就讲第一堂。

  外间坐得满满当当,连窗根底下都站了人。

  二十几个亲传弟子全来了。

  各家的子弟,各师门的传人,哪一个不是家学渊源、眼界不低的人物?

  平日里这些人来子训班,听的是程子训的课......

  今日,都是冲着那个名字来的。

  人群中排,坐着两张熟面孔。

  王健,李子诚。

  他们原是来听程子训晚课的。

  得了空便来,这是两人的习惯。

  谁知今日,台上换了人。

  罗影站上那方小小的讲台。

  台不高,一步就上去了。

  可站定的那一瞬,他的目光,先落向了台下最后一排。

  那个位置,空着。

  几个月前,他就坐在那儿。

  掀开毡帘进来,缩在最后一排,听得懂课,却不敢多问。

  答疑排队,他自觉地排在队尾,把前头的位置,让给正式的亲传弟子......

  今日,他站在了台上。

  台下最后一排的空位,安安静静的。

  像在等下一个,掀帘进来的穷学生。

  罗影收回目光,环视一圈,开篇第一句:

  “诸位家中,多半都有祖传的喂养方子。”

  “我想先问一句......诸位可知道,自家的方子,为什么有效?”

  满屋,静了。

  没人答得上来。

  各家的方子,是祖上一代代试出来的。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照着喂,有效。

  为什么有效?

  换一味料行不行?

  兽入了阶还这么喂对不对?

  没人说得清。

  祖宗没传这个。

  祖宗自己,也不知道。

  “今日这一课,就讲这个。”

  罗影拿起粉笔:

  “讲'为什么'。”

  这一讲,就是一个多时辰。

  兽有虚实寒温之分。

  同一张方子,喂虚兽是补,喂实兽是毒......

  台下有人猛地坐直了,他家的两只兽,一直共用一张方子。

  某味人人当宝的名贵主料,与常见的三种辅料同锅,三成的功效被配伍冲掉,白白糟蹋银子......

  前排一个锦袍的世家子,听到这儿,握着笔的手,停了。

  那味主料,正是他家方子上压轴的一味。

  祖训里写着,此料千金不易。

  他张了张嘴,想辩,可台上的道理一层一层铺下来,配伍,药性,相冲相合......

  严丝合缝,辩无可辩。

  他攥着笔,攥了半天。

  最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低下头,一笔一划,记了下来。

  记完,又在那一条底下,重重画了一道线。

  世家的骄傲,和求学的诚实,打了一架。

  诚实赢了。

  同样的方子,按兽的岁口,调三处,成色能翻一倍......

  台下,鸦雀无声。

  有人飞快地记,笔尖都在抖。

  有人忘了记,就那么仰着头听,嘴巴微微张着。

  在座的都是明白人。

  这种学问,各家御兽宗族捂了几百年,传媳不传女,是安身立命的本钱。

  如今有人站在台上,一文不收,掰开揉碎了,讲“为什么”。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自己在见证什么。

  里间的门框边,程子训抱着臂,倚在那儿,从头听到尾。

  他脸上带着笑。

  心里,却翻着一点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子训班开了三年。

  三年里,这盏灯,是他一个人点的。

  他讲课,他答疑,他把自己会的,一样一样往外掏......

  有人劝过他,你掏空了自己,图什么。

  他从来只笑笑。

  灯是他点的。

  可他一直不知道,这灯,传不传得下去。

  今日,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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