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看着他,看了很久,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那尽力掩饰也藏不住的失落。
嬴政沉默一瞬,便是失落不在,直了直脊椎,开口道:
“朕知道了。”
而后嬴政伸手将玉简取回,重新收入袖中,便是退后一步,朝陆言施了一礼。
“十年辅佐,朕替秦国百姓,谢国师。”
说罢,嬴政转身,朝院外走去,步伐很稳,脊背挺得笔直。
走到院门口时,他停下来,没有回头,沉声道:
“纵然天地不允,朕也绝不放弃。”
说完,嬴政迈步,走出国师府,消失在月色里。
陆言默默记下那玉简秘术,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月光落在空荡荡的院门口,落在青石板上,落在那门槛上。
翌日。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陆言走了。
他回头——
看了一眼那几棵梧桐树。
看了一眼丹房、书房、庭院。
最后落在咸阳。
陆言看了几息,然后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华山的方向飞去。
正如十年前,他说的那般。
秦国事了,他来了。
而此时,嬴政望着国师府,看着那远去的身影。
久久不语,而后去到供奉殿,里面早已有了数十名方士。
他从来都会做两手准备。
……
华山之巅,云雾缭绕。
杨婵站在崖边,白裙在风中轻轻飘动,长发如墨,远远望去,像一朵开在云端的白莲。
此刻那张无暇玉脸上,却绽放出一抹灿烂笑容,比之那朝阳更加艳丽三分。
陆言来了。
陆言落在山崖前,望着崖上女子,心一轻。
“你来了。”
杨婵声音很轻,可那轻底下藏着的喜悦,藏都藏不住,眼睛亮了一下,像山涧里被阳光照到的泉水,一闪一闪的。
陆言点头:“嗯,秦国事了,我来赴约。”
杨婵笑了,那笑容比山间的花还灿烂,眉眼弯弯的,像藏了两颗星星。
“帮我烤几个红薯吧,总觉得没你烤的甜。”
“好。”陆言笑了。
说罢,两人朝洞里走去。
之后,陆言在华山待了几日,一如过往十年。
可这一次,陆言笑容少了,眉头时不时地皱起,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想得很深,深到杨婵叫他两声,他才回过神来。
杨婵看在眼里,没有问,她只是在他沉默的时候,安静地陪着他。
直到一日傍晚,夕阳把半边天烧成橘红色。
两个人坐在崖边,脚下是翻涌的云海,远处是连绵的群山。
杨婵晃着双腿,望着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空,白裙在风里飘着,像一片被染红的云:
“你有心事。”
不是疑问,是陈述,声音中藏着一丝极淡的担忧。
陆言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
杨婵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远方,晚霞映在她脸上,给她那白皙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从你来的那天起,我就看出来了。”
杨婵的声音依旧很轻:
“你笑的时候,眼睛没在笑。”
陆言沉默了几息。
他想说“没事”,想摇摇头,想把这件事轻描淡写地带过去。
可他看着杨婵的侧脸,看着她眼底那层藏都藏不住的担忧,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是嬴政。”陆言开口,声音有些沉重:
“他要走一条路,一条很难的路。
我帮不了他。”
杨婵转过头,看着他。
“你很在意。”
陆言点头。
秦国毕竟是他护了十年的王朝,那些红薯、土豆、造纸术……
他是倾注了心血的。
若是看着它就此覆灭,陆言于心不忍,可他留在秦国,也不过是多添一条人命。
真仙对上天庭,连浪花都翻不起一个。
“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所有事。”
杨婵的声音很柔,柔得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十年。红薯、土豆、造纸术……
你让秦国百姓吃饱了饭,读得起书,过上了好日子。
你让天下结束了数百年的战乱。
这些事,够了。”
“至于他要走的那条路,那是嬴政自己的选择。
你拦不住,也帮不了。”
过了很久,陆言忽然开口:“我想回一趟方寸山。”
杨婵转过头:“方寸山?”
“嗯。”陆言点头:
“那里是我修行的地方,我想回去看看。
或许心中困惑,唯有师尊能解。”
杨婵点头,并未多言:“好,我在此地等你,早点回来。”
陆言转过身,看着她,落在那双眼睛上。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山巅的积雪在阳光下反光,也很美。
“嗯。”他说,“我尽快。”
杨婵笑了,那笑容比山间的花还灿烂,眉眼弯弯的,像藏了两颗星星。
陆言看了她一眼,把杨婵的样子收在心里——
白裙,长发,坐在云端的崖边,像一朵开在风里的花。
然后陆言转身,施展纵地金光,朝方寸山的方向飞去。
他不想留下遗憾。
不过片刻,陆言便赶回了方寸山。
此地依旧草木葱茏,云遮雾绕,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可当陆言落在山门前的时候,他的心沉了一下。
山门虚掩着,石阶上长满了青苔。
来到祖师堂。
陆言推开门,走进去。
早已无人烟,蒲团上落满了灰,来到院子里,陆言看着那几棵老树,站了很久。
方寸山还是方寸山,可这里已经没有一个人了。
陆言转过身,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虚空中传来一道声音,那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
“痴儿。”
陆言浑身一震,猛地抬头,而后跪地道:
“弟子悟明,求见祖师。”
山还是那座山,树还是那些树,四周并不见祖师身影。
可那声音真真切切,不是幻觉,不是错觉。
“天道大势,不可改。”
陆言愣住,把那七个字含在嘴里,嚼了很久。
天道大势,不可改。
第64章 妖族谋划,再见敖倾月
天道不允许人皇出现。
此为天道大势,纵然千思万缕,也不可能成功。
陆言跪在祖师堂前,脑海中却翻涌着另一个念头——
那十二金人之术,是否藏着阴谋?
在华山时,他曾以占卜之术探查过此法,就算只能找到一点有用的东西也好。
可什么都没有找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一切痕迹,干干净净,不留半点蛛丝马迹。
越是查不到,陆言越觉得不对。
如此高深的秘法,如此完整的传承,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
“弟子心有疑惑,望祖师解答。”
陆言的声音在祖师堂回荡,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没有回答,方寸山一片寂静。
陆言继续问道:“十二金人镇压气运之法,是何人所创?”
话音落下,祖师堂内很是安静。
风声穿过殿门,拂动落满薄灰的蒲团,却再无半点声响。
好似在这方寸之间,唯有清风作伴。
上一篇:别人修仙我闲逛,游历三界终长生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