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辈之血，不可凉。”
又是十六个字落下，纸面上的金光更盛了，那些字开始跳动，像活过来了一样。
洪荒中又响起了他的声音，脸色也变得更白。
陆言却是趁热打铁，再度落下一行字；
“凡我衍道天君庙宇，塑像之手，皆持此剑。
凡我人族子孙，见此剑者，当知先辈之难，当惜今日之安。”
最后一笔落下。
纸面上的金光达到了顶点，字一个个跳出纸面，化作金色的符文，融入虚空中，消散不见。
就在此刻，衍道天君庙中，雕像的手开始变化，皆是五指虚握。
然后一柄剑从虚空中凝聚而出，剑身淡红，纹路清晰，稳稳地落入雕像的手中。
这不是真正的屠巫剑。
而是信仰香火之力所化，是陆言以教化权柄之力、以人族气运为引，在万千庙宇中刻下的印记。
只要入庙之人，见到了这柄剑，便会被剑中所蕴含的教化权柄，就会清楚屠巫剑的由来。
云端之上。
“玩的有些大了。”陆言呢喃一句。
最后那一下，元神之力几乎消耗干净，只差一点便受损了。
可陆言还是笑了。
那日他对女娲说过的话，而今他做到了。
从此以后，他在一日，人族便不会忘记血仇。
第187章 再入火云洞
陆言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三个月前，娲皇宫里的一幕。
那时女娲手持屠巫剑，双眸盯着陆言，开口道：
“你打算如何处置此剑？”
女娲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屠巫剑牵扯人族因果，上面沾染的是人族血。
是毁、是留，该由身为人族的你来决断。”
陆言一愣。
以为女娲会直接毁掉这柄剑，或者把它留在娲皇宫。
毕竟屠巫剑承载了太多的无辜血腥，可陆言怎么没有想到决定权会落在他身上。
他沉默了。
毁掉？
这柄剑从此消失，可那毁掉以后，岁月轮转，千万年后，还有谁会记得那段岁月？
还有谁会记得人族先辈流的血？
还有谁会记得剑中那数以万年不散的冤魂？
陆言思虑良久，方才抬头看着女娲道：
“我想留下它。”
“此剑是我人族过往的耻辱，也是我人族先辈的血泪。
若就此毁去，千万年后，后人不会记得有过这场劫难。
将此剑留下以警省人族，让后人知道先辈受了多少苦，让后人明白今日之安来之不易。
居安思危，不可忘本。”
女娲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此剑便由你保管，望你能成人族支柱。”
……
陆言回过神，将纸与神笔收入袖中，便朝着天庭飞去，而后回了天君府。
并未入静室，而是直接回到房间，将自己摔在床上，不到三息便睡着了。
在人间界他的庙宇不下于十万座，这耗费了他大量的心神。
他太累了。
就在陆言回来的半刻后，杨婵从太阴星赶回来，轻手轻脚地入了卧房。
陆言施法结束时，杨婵便离开了太阴星，可终究修为不济，慢了陆言一步。
杨婵走到床边，望着床上安然睡着的男人，蹲下身子，用目光临摹着他的脸庞，担忧散去了几分。
方才那几乎引动洪荒的齐鸣，不用想也是消耗巨大。
至少杨婵从未见陆言如今日这般疲惫。
不过好在，他没事。
杨婵看了好半天，而后起身上床，就这么躺在陆言身旁，静静的看着他。
就在陆言沉睡之时，一股力量勾动了他的魂魄，带着他来到了一处独立于洪荒的小世界。
等陆言睁开眼的时候，顿时怔住了。
此刻他身处一座大殿之内，面前还有三尊泥塑。
大殿他见过，也来过，是人族三皇居所：
火云洞。
陆言看着那泥塑，往前走了几步，刚要对着泥塑躬身行礼。
“咔～～”
几声脆响在殿内响起。
陆言看着了三尊泥塑，就见其表面不断崩裂、开口。
下一刻。
三道身影从其中走出，立身于中间的便是之前陆言见过的伏羲。
至于左右二人，陆言没见过，准确来说是没有见过真人。
他们自然是地皇神农和人皇轩辕。
三人走到陆言面前，伏羲正对着陆言，不由在他肩上拍了拍：
“无需多礼，今日你让吾等看的可谓是热血沸腾。
人族就当如此，血仇岂能忘怀。”
一旁神农也是打量着陆言，眼神中满是欣赏、满意，更是在伏羲之后开口道：
“人族有你，当真是大幸。”
说完。
神农也学着伏羲在陆言的左肩拍了拍，那手与寻常农夫并无区别。
黝黑、粗糙。
陆言却觉得神农的手沉甸甸的，心中竟是生出几分安心，不过还是疑惑的问道：
“三位圣皇今日寻我来，可有事要交代？”
站在伏羲右侧的轩辕此刻开口道：
“只是想见见你。
这些年你所做的事，我们都看在眼里。
为人族裹腹、开智，更是留下了一座坚不可摧的长城。
而今又让屠巫剑中的冤魂再世轮回，让人族记起了那段屈辱过往。
一切我们都记着，人族都记着。
你的功绩，万世长存。”
一旁的伏羲和神农也是笑着点头。
陆言若生在上古时期，也可称一声——
人皇！
陆言摇头道：“和三位圣皇相比，我做的还不够。”
三皇奠定了人族兴盛的根基，如今做得再好，也只是锦上添花。
“无需这般比较。”
轩辕听到这话，却是反驳道：
“每个人有自己的路，只要是为了人族，皆该受人族爱戴。”
“陆言受教了。”陆言点头。
神农见他们你来我往，却是等之不及，开口道：
“好了，客套话就别说了，我还有好多疑问。”
这一次，三皇与陆言聊了许多，也聊得很深。
陆言也是收获颇丰，心境也成长了一分。
……
不知过了多久。
天君府，卧房内。
陆言眼皮动了一下，魂魄已是从火云洞归来。
片刻后，陆言缓缓睁眼，入目便是一张笑靥如花的脸。
很美！
陆言看着杨婵，此刻她头靠在枕头上，头发随意披散着，就这么看着他，笑意从眼中溢出。
一觉醒来，能看到心爱的人躺在枕边，是何等的幸福。
陆言嘴角也不自觉的勾起。
“夫君，你终于醒了。”
杨婵撑起身子，笑容更加明媚。
“我睡了多久？”陆言问。
“三天三夜。”
杨婵不用说道：
“要不是我检查过你的身体，并无大碍，否则早就找人来了。”
陆言也坐起身，右手抬起，指尖落在她的脸上：
“让你担心了。”
杨婵却是摇头，抬手握住他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掌心贴着他的手背，轻轻握着。
“夫君，我为你感到自豪、骄傲。”
杨婵看着他，没有半分不满，眼睛里有光：
“我们是夫妻，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陆言看着她的眼睛，低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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