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陆言身旁，提起玉壶，为他斟了一杯酒，动作优雅，不疾不徐。
目光不时落在陆言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探究。
陆言没有在意，仙娥引路、斟酒，是宴席上的常例。
至于身后的目光，陆言也一笑了之。
随着他在天庭的名声越来越大，不少仙娥见了他都会偷看几眼。
陆言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目光扫过殿中，而后落在不远处的一道身影上。
天蓬元帅。
天蓬今日未着甲，一袭白衣，少了些英武之气，看起来颇为俊朗。
更关键的是天蓬气息沉稳浑厚，不知何时已是太乙金仙。
天蓬似有所感，抬起头，隔着人群与陆言对视。
而后天蓬咧嘴一笑，端起酒杯，朝陆言遥遥一敬。
陆言也远远回敬，两人一饮而尽。
不多时。
殿外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陆言抬头，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步入瑶池。
如来。
今日他没有坐莲台，只是一袭袈裟，手持一串念珠，步履从容。
迦叶、阿难紧随其后。
众仙神纷纷侧目，有人皱眉，有人面无表情，也有人暗暗点头。
碧霄、琼霄等截教仙神皆是目光复杂，却也并没有对欢喜佛那般重的敌意。
如来没有去自己的席位，而是径直走向陆言。
殿内的议论声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如来移动。
如来在陆言面前停下，随手招来一杯清茶，朝着陆言道：
“小友，我西方教与小友有诸多误会。
贫僧愿以此清茶，向小友赔礼，自此之后恩怨全消如何？”
殿内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阵低低的吸气声响起。
众仙神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骇。
如来是谁？
除开西方二圣，便是如来佛祖最大。
这样的人物，竟会向陆言敬茶赔罪？
陆言身后女仙更是双眸圆睁，更是透着几分闪光。
陆言也是一怔，随即站起身，端起酒杯，缓缓开口：
“佛祖言重了。既是误会，说开了就行。”
如来看着他，淡淡一笑，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陆言亦是如此。
如来也就没有多话，转身走向自己的席位。
陆言望着如来，心中却不似面上那般轻松。
如来怎么会突然来道歉？
这不符合常理，难道其中又有什么阴谋？
陆言警惕起来。
他从不认为有人会突然改变。
此时议论声再起，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暗暗咋舌。
更是不少人感慨：
“衍道天君日后，定然能飞黄腾达，成为天庭，乃至于三界的一方巨擎。”
那红衣仙子站在陆言身旁，手中的玉壶微微一顿，眼中闪过几分惊叹，继续为他斟酒。
就在这时，陆言感觉有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抬眼望去，便见一群女仙坐在不远处，衣着各色，容貌出众，气质远胜寻常仙娥。
她们正看着他，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人掩嘴轻笑，有人眉眼含波。
陆言收回目光，见她们乃是姐妹六人，忽地一扭头，看向身后的那红衣女仙，眉头一皱。
这个女仙不会是……七仙女之一吧。
就在陆言想问询之时，殿外传来一声高唱：
“陛下驾到。”
“王母驾到。”
众仙神齐齐起身，躬身行礼。
玉帝身着九龙袍，头戴冕旒，大步走上御阶。
王母一身凤袍，端庄华贵，跟在他身后。
两人并肩坐下，玉帝抬手，众仙这才落座。
“今日安天大会，庆贺妖猴伏诛。”
玉帝的声音洪亮，传遍整座瑶池：
“众卿家不必拘礼，尽兴便是。”
玉帝说罢，却是朝陆言这边望了望。
陆言迎上玉帝的目光，却觉得对方并非在看他，而是看向他身旁的女仙，心下一沉。
这时丝竹声起，仙乐飘飘。
一群仙娥鱼贯而入，在殿中翩翩起舞，长袖如云，身姿轻盈。
琴声、笛声、编钟声交织在一起，将整座瑶池笼罩在祥和之中。
“你是陛下的……”
那红衣女仙望着他，淡淡一笑：“天君，真是敏锐，我是七仙女之一红儿。
仰慕天君风姿已久，今日才扮作仙娥模样。”
陆言一阵头大。
七仙女，玉帝的女儿，而今却在这里侍奉他，为他斟酒。
还被玉帝看个正着。
第153章 天蓬遭劫
红儿被看破身份后，也并未久留，直接离开了陆言席位。
陆言这才松了口气，饮下一杯酒，压压惊。
“不对！”
七仙女身为玉帝女儿，怎会在此等盛会上做出如此出格之举。
可方才观其目光并无半分异色，难道是他杯弓蛇影了？
不多时。
一曲舞罢，殿内掌声雷动。
玉帝抚掌而笑，王母也微微颔首。
不多时，又有仙娥献舞，殿内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仙神们推杯换盏，笑语喧哗。
陆言也喝得有几分微醺，忽然瑶池内灯火忽然暗了几分。
倒是让他抬了眼，看向瑶池入口。
一道清冷的身影从瑶池外飘然而入，白裙如雪，长发如墨，额间一点朱红，周身笼罩着淡淡的月华。
只见嫦娥赤足踏在白玉地面上，每一步都无声无息，却像踩在人心尖上。
一群女仙将她围在中间，众星捧月。
那些女仙个个姿容出众，可在嫦娥面前，却都被衬得黯然失色。
月光在她身上流转，她抬手，水袖轻扬，足尖点地，整个人如一朵白莲在水中绽放。
殿内安静了下来。
仙神们屏息凝神，目光追随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有人看得入神，酒杯举到唇边忘了喝。
有人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和着节拍。
陆言瞥了一眼天蓬。
天蓬坐在席间，端着酒碗，目不转睛地看着嫦娥，看得入神。
可那双眼睛里并没有色欲，只是最纯粹的欣赏，就像看一朵花，赏一轮月。
陆言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心中想到：
天蓬不像是好色之徒。
至少不是传说中那种见色起意的登徒子，毕竟身为老君弟子，品行自然不会有问题。
老君于他有恩，天蓬与他有旧。
若有可能陆言不想让天蓬重蹈覆辙，不想让他错投猪胎，成为那个贪吃好色的猪八戒。
一曲舞罢。
嫦娥停下脚步，水袖垂落，朝御座上的玉帝王母微微欠身。
殿内的仙神们这才回过神来，掌声、赞叹声此起彼伏。
“好舞，当赏赐。”
玉帝抚掌大笑。
王母也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满意。
嫦娥这才退出了瑶池。
陆言望了眼嫦娥，又看向天蓬，却见他还在喝酒，脸上带着笑意，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舞姿中。
宴席继续。
丝竹声再起，仙娥们又跳了起来，可再无方才嫦娥那般惊艳。
殿内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陆言坐在席间，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面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却并未有半分松懈。
安天大会一连举办了三日。
这三日里瑶池歌舞升平，仙乐不绝。
除开第一日的拘谨，二、三日自由了许多，仙神皆是你来我往。
仙神们与旧友聊天、论道，谈论往昔趣事。
仙神们推杯换盏，仿佛那只被压在五指山下的猴子从未存在过。
宴席直至第三日傍晚，才终于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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