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修仙我闲逛,游历三界终长生 第79章

  普明禅师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笑道:

  “多谢施主,无碍,能穿就好。”

  妇人又问道:

  “大师,您的僧号?”

  “普明。”

  “普明?”

  妇人念到,眉头微皱:

  “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普明禅师只是笑了笑。

  “一个普通僧人而已。”

  说完,双手合十,微微一躬,转身往街那头走去。

  “普明禅师。”

  走了一段,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普明禅师脚步一顿,这声音有些耳熟。

  他回过头,看见纪风站在馄饨摊前。

  普明双手合十,笑道:

  “见过公子。”

  纪风指了指桌对面:

  “大师坐下来吃碗馄饨?”

  普明禅师看了一眼热气腾腾的馄饨锅,没推辞,在纪风对面坐了下来。

  知白好奇的看了普明禅师一眼,又继续吃着馄饨。

  纪风对馄饨摊老板喊道:

  “老板,再来一碗素馄饨,清汤,不要放猪油。”

  “好嘞,客官您稍等。”

  不一会,一碗素馄饨就端了上来。

  “大师,请。”

  “多谢公子。”

  普明禅师拿起筷子,低头吹了吹热气,吃了起来。

  纪风看着他身上的旧僧袍,背后那块补丁是刚刚缝上去的,针脚还算整齐,但比袍子本身的颜色深了一些,看着多少有点突兀。

  知白放下碗,好奇的问道:

  “大师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第95章 大观皇帝

  普明禅师咽下嘴里的馄饨,放下筷子,双手合十,语气平静道:

  “你家公子那天说的话,贫僧想了很久,守着香火,不如去看看这世间真正的苦难。”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碗里的清汤:

  “那天我跪在佛前,跪了一整夜。想起我师父当年给我受戒时说的话。”

  “袈裟穿上了,就不能白穿。”

  “我穿了大半辈子的金线袈裟,坐了大半辈子法坛,以为自己离佛很近。”

  “可那天才发现,我连寺门口那些香客的名字都叫不上来,他们在寺外过的怎么样,我一概不知,佛又似乎离我很远。”

  “天亮的时候,我就把金线袈裟脱下,把锡杖和净慈寺交给了我师弟。”

  “想着出来看看这世间的苦难。”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那件旧僧袍,伸手抚了抚那块补丁,笑道:

  “这几天下来,我走了不少地方。在城西看见一个乞丐,腿烂了一整年,没人帮他。”

  “我给他熬了几天药,烂肉刮下来的时候,他没哭,我却哭了。”

  “我以前坐在法坛上讲普度众生,讲了几十年,却从来没有看过这世间真正的苦难。”

  他端起碗,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双手合十,朝纪风微微欠身:

  “多谢公子这碗馄饨,也多谢公子那日的话。”

  “我准备去这世间走走,能帮一个是一个,能渡一个是一个。”

  纪风点了点头。

  普明禅师双手合十,又朝纪风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往街那头走去。

  背影慢慢混进街上来往的人群中,很快就分不清哪一个是他了。

  知白望着普明禅师的背影:“公子,他......”

  纪风笑道:“这才是真正的普明禅师。”

  “吃饱了吗?吃饱我们去紫禁城中转转。”

  “公子,吃完了。“

  ......

  “嗡嗡嗡。”

  很快,紫禁城中,多了三位不速之客。

  穿过戒备森严的宫门,来到金銮殿,是当今大观皇帝上朝的地方。

  此时朝已经上完了,金銮殿中只剩宫女清扫打理,规整陈设。

  纪风等人又飞过御花园,来到御书房。

  此时御书房内,龙涎香从鎏金香炉里袅袅升起,在殿梁间盘成一缕蜃烟。

  殿内御案上放着一张泛黄的画纸。

  画纸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大观的皇帝,另一个是当朝画苑待诏。

  大观皇帝四十出头,鬓边已有几缕白丝,一身明黄常服。

  他看了那画纸很久,抬起头,看向下方跪着的人。

  那人缩着肩膀,额头紧贴着地面,一把山羊胡簌簌发抖。

  一只小白胖苍蝇趴在殿梁上,看着下方几人道:

  “公子,是他。”

  “嘘。”

  知白急忙闭上嘴。

  跪着的人,正是之前文玩字画铺的店家。

  上方大观皇帝缓缓开口道:

  “你是说,那仙人就是在这张画纸上画的九色神鹿?”

  店家不敢抬头:

  “回......回圣上,正是这张纸,那天那仙人进店后,老……草民有眼无珠,随手拿了这张试笔纸给他,他就用这纸,画了那只神鹿。”

  皇帝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神鹿就从纸上活了?”

  “是。”

  店家抬起头,手里急忙比划着:

  “它先是动了动蹄子,站起来了,抖了抖身上的墨,然后......然后就一下子跳出了铺子,飞上了天。”

  大观皇帝转头看向一旁的待诏。

  待诏年过花甲,须发皆白,执笔六十余年,画过无数宫室园林、山川人物。

  “待画师,你能否?”

  待诏急忙撩袍跪下,额头触地:

  “陛......陛下,此等仙人手段,臣......臣做不到。”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大观皇帝没有动怒,只是拿起那张空白的画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背面也什么都没有,他又把画纸放回案上。

  另一个跪着的禁军统领,硬着头皮开口道:

  “陛下,那九色神鹿逃进了清平山,臣已派人在清平山搜了三天三夜,但每次眼看着就要围住,但它一闪就不见了。”

  “还在追?”

  统领把头埋得更低了。

  皇帝没有追究,只是靠在龙椅上,闭上了眼。

  过了良久,他睁开眼,语气平静道:

  “待画师,你尽管下笔,画不出来,朕不怪你。”

  待诏伏在地上,汗流浃背,擦了擦额头的汗,缓缓站起身,走到案前,拿起了笔墨。

  “待画师,稍等。”

  大观皇帝从案下取出一个紫檀木盒。

  打开上边的铜扣,揭起匣盖。

  里边是一卷画,绢本,轴杆光滑,是被人反复展卷过无数次才有的那种光滑。

  他将画轴缓缓展开。

  画上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子,眉目清秀,浅笑盈盈。

  大观皇帝看着那幅画,手停在了半空,忘了放下。

  方才颁旨时眉宇间那股沉稳的气度,在看到画上女子的那一刻,一下子就散了。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手指轻轻摩挲过绢面,动作很轻很慢。

  良久,大观皇帝说道:

  “画她。”

  待诏小心翼翼的接过那卷旧画,放在案桌上。

  他拿起笔,蘸墨,在那张泛黄的画纸上落下第一笔。

  笔锋很慢,很流畅。

  他看一眼绢本上的女子,落下一笔,再看一眼,再落下一笔。

  不知过了多久。

  画纸上出现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女子,神态、体态,都与绢本上的分毫不差。

  待诏搁下笔,往后退了一步。

  大观皇帝看着那张画。

  画上的女子只是安静地待在画纸上。

  等了一息,又一息。

  画纸上依旧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