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592章

  那人并没有穿官袍,只着一身石青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白净清秀,眉目间带着几分懒散。

  看年纪约莫二十七八岁,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站在九皇子身后,目光看向不远处热火朝天的工地。

  最重要的是,此人身上有一股极淡的熟悉感。

  林岩说不上来这股熟悉感从何而来,只觉得那人身上有某种气息,与自己曾经接触过的某个人隐隐相关。

  那感觉极其微弱,一闪而逝。

  可他分明不记得自己见过这张脸。

  “这位是?”林岩问道。

  九皇子侧身介绍:

  “屏南王赵珏,此番随我一同来乾陵历练,长长见识。”

  屏南王。

  三百多年前,高祖皇帝封八位宗亲为王。

  八王分镇八方,各拥私兵。

  即位的太宗皇帝决定削藩,于是八王联手反了,甚至打到了京都附近。

  后来范家先祖力挽狂澜,镇压了八王之乱。

  而建安侯也因此成为大乾第一侯,更在诸多国公之上。

  八王之中,五位绝嗣,只有三支留存至今,被朝廷圈养在京城。

  屏南王,便是三支遗脉之一。

  孙璟的传音在他耳边响起,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屑:

  “赵珏?说好听点是个封王,其实还不如手握实权的公侯。”

  “这两百多年来朝廷都拿他们当猪养着,荣华富贵样样不缺,权力是没半点。”

  “这小子我也见过几回,整天养花遛鸟,倒是个安分的废物。”

  废物?

  林岩心中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暗中运转轮回之力灌注于双目,瞳孔深处浮现出一层几不可察的幽光。

  他望向赵珏。

  赵珏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氤氲,那是国运护体的表现,皇族宗亲皆有此相。

  鬼眼之下,对方的业力极其模糊,仿佛隔着一层雾气在看画,分明有东西,却怎么也无法看清。

  这是皇族到了王爷这个级别的特殊待遇。

  当初他在京都中见到大宗正赵衡时,对方的业力也是这般模样。

  林岩压下心中的疑窦,朝这位屏南王淡淡一笑,拱手道:

  “王爷此来乾陵,穷山恶水,还望莫要嫌弃。”

  赵珏拱手还礼,没有半分失礼之处,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笑意:

  “林督造客气。本王不过是个闲散之人,随九殿下来长长见识,督造不必多礼。”

  两人四目相接,各自微微一笑。

  那张白净清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谦和有礼,甚至还带着几分天真无邪的真诚。

  林岩看了他片刻,收回目光。

  他没有继续深究,侧身引赵季商往里走。

  赵珏慢悠悠地跟在两人身后,左顾右盼,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

  地宫深处。

  风尘子正低头查看着节点,手指不停掐算着。

  姜焕则是在一旁做着记录。

  “这里的交汇角度还要再调一度。”

  析木伸手指向图上一处节点:

  “南北互换后会有气温差,向南偏移一度,才能对冲掉这股余力。”

  风尘子恍然大悟,认真地点了点头,很是恭敬。

  显然与地教主的相处,学到不少东西。

  接着两人便继续推演。

  可惜玄地鉴不在这里,否则会轻送许多。

  过了不知多久。

  风尘子看着桌案上那张密密麻麻标注完毕的阵图,长长舒了口气:

  “节点已精准就位,只等明日布下阵旗,大阵的骨架便算立起来了。届时新城的地基便可以按图开挖,不会再受到地气波动的干扰。”

  析木没有答话,指尖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沿着新城的护城河走向,顺着河道延伸至渭水河的回湾之处,停在了天寿山西南角一处不起眼的缓坡上。

  那里距离外城选址不过三里。

  “这处祭坛?”

  析木的手指在那处标注着“上古祭坛”的墨点上轻轻敲了敲:

  “昨日我们讨论时,说把它作为东西南北两条脉络的交汇枢纽。但今日我重新推算了一遍,这座祭坛的位置太过巧合了。”

第438章 淫祠野祀,一座空坟

  “巧合?”

  风尘子眉头微微一动,眼中浮现出一丝不解,抬起头看向地教主。

  “淫祠野祀,”地教主缓缓开口,“向来屡禁不止。”

  风尘子微微颔首。

  他明白析木的意思。

  这件事与上古的神魔统治脱不开关系。

  在那个年代,神魔行走于世间,抬手便山崩地裂,低眉时万物俯首。

  百姓无知,见到如此强大的存在,天然便充满敬畏。

  那种敬畏深深刻进骨血,如同野兽生来便怕火。

  即便神魔统治已结束了数千年,大乾立国也有三百余年,可骨子里的东西,终究不是几道政令就能改变的。

  大乾虽明文规定不准祭祀野神,违者轻则罚款,重则充军,可民间自发建造的庙宇依旧屡禁不止。

  村头巷尾,山脚河边,总能看到一两座不起眼的小庙,供着某位山神或者河神。

  百姓遇了旱涝瘟疫,第一反应不是去衙门报官,而是偷偷去庙里烧炷香。

  这种事,抓不完也禁不绝。

  析木摩挲着地图:

  “可这座祭坛的位置太巧了,大阵启动之后,所有地气都要经过此处周转。”

  “若有人在此处动了手脚,整座乾陵的风水根基便会被连根拔起。”

  “届时受损的不仅是陵寝,还有新城,乃至方圆百里的地脉都会受到污染。”

  污染。

  这两个字让风尘子的面色微微一凝。

  寻常人或许不理解这两个字在风水之道中的份量,但他太清楚了。

  地脉污染不是塌方,不是渗水,不是任何可以用土石填补的物理损伤。

  那是法则层面的侵蚀,一旦蔓延开来,方圆百里将寸草不生,风水格局彻底崩塌,数百年内都无法恢复。

  更可怕的是,这种污染会顺着地下水系与山川走势向外扩散,届时受损的远不止一个乾陵,而是整片天寿山南麓。

  他沉默了片刻,眉头依旧不解,抬头问道:

  “副司主的意思是,此处祭坛可能是有心人故意布置的?”

  不等析木回答,风尘子又摇了摇头,语气稍微有些激动:

  “这怎么可能?先不说推算出此节点需要用到四象门的风水秘法……就算是我的诸多同门,恐怕都未必有这个计算能力。”

  他顿了顿:

  “即便是我,也不行。”

  这是实话。

  没有丝毫谦虚的实话。

  风尘子虽然已是五境地师,论修为在玄圣诸多弟子中也算翘楚,可他心里清楚,此番若非地教主的诸多指点,他此刻仍然会像其他人一般,面对两套互不相容的大阵方案束手无策。

  单凭玄枢司现有的风水传承,想要推算出这处节点的精确位置,绝无可能。

  析木没有立刻答话。

  他转过身,将罗盘轻轻放在桌上。

  盘面上那枚旗子模样的标记微微晃了晃,随即指向了地图上祭坛所在的方向。

  “谨慎一些总没错。你派人去玄枢司查查档案库,看看当初决定在此处建造乾陵时,有没有这座祭坛的记录。”

  他伸手将罗盘的指针拨回原位,随即幽幽一叹:

  “若是没有记录,也可能是有人故意将其抹掉了,就是怕有心人注意。”

  风尘子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终于听懂了。

  玄枢司负责调理天下山川地气,乾陵定好位置后,方圆百里内的每一处地脉节点、每一座已有建筑,都会被详细记录在案。

  这是玄枢司的规矩,三百年来不曾破过。

  若有建筑不在记录之中,只能说明玄枢司内部有人动了手脚。

  而能在玄枢司的档案上动这种手脚的人,只有寥寥数人。

  风尘子没有安排别人去查,准备亲自前往,当即便启程了。

  白衣猎猎,缩地成寸,一步跨出便是数百丈,很快消失不见。

  以他五境地师的修为,半日之内便可往返。

  地教主目送那道白色身影远去,收回目光,转身吩咐姜焕去请林岩。

  不多时,林岩便带着孙璟来到地宫入口。

  “去那处祭坛看看。”地教主道。

  固阳县。

  天寿山西南麓。

  这里距离乾陵营地不过十余里,半个时辰便到了。

  沿途官道两侧抛荒的田地越来越多,几处村落早已人去屋空。

  想来是乾陵选址之后,周边的百姓便被陆续迁走了。

  祭坛坐落在一片缓坡上,四周的地势平坦开阔,唯此处略高,远望如龟背微微隆起。

  若从风水角度看,这片缓坡的形状确实有几分意思。

  背靠远山,两侧有土丘作护,正前方不远处有一条干涸的古河道。

  整体格局暗合“负阴抱阳”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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