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流芳弯腰，钻进车厢。
林岩站在马车旁，看着桥头那四道身影，目光平静。
黄泉老叟看着他，灰白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焦急。
他不能让林岩进京。
一旦林岩进了京城，再想动手就难了。
京城是大乾王朝的核心，气运金龙盘踞其中。
恶鬼盟虽然势大，但也不敢在京城撒野。
更何况，林岩还是朝廷命官，正五品。
在京城对他动手，就等于打朝廷的脸。
恶鬼盟虽然不怕朝廷，但他不想惹这个麻烦。
但他们四人都受了伤，短时间内无法恢复。
想要越过沈实，去抓林岩，根本不可能。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小友，何必急着走？”
那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如随我回恶鬼盟一叙。”
林岩循声望去。
虚空中，一个人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几分威严。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人的心口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的气息深不可测，如同一片汪洋，看不到尽头。
他明明站在虚空之中，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这种感觉，林岩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蛮神。
六境。
不，不对，还是有差别。
不是六境。
不过此人即便没有踏入六境，但已经半只脚踏进去了。
沈实微微皱眉。
“恶鬼盟副盟主？”
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凝重。
黄泉老叟四人大喜，连忙上前行礼。
“副盟主！”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沈实，落在林岩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小友，我们并无恶意，只是请你去恶鬼盟做客而已。”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是一个长辈在跟晚辈说话。
但林岩知道，这温和背后，藏着的是刀锋。
他握紧青铜剑，没有说话。
沈实踏前一步，挡在林岩身前。
“他是五仙教的人。”
她的声音冰冷，目光如刀。
“你想动他，先问过我。”
副盟主看了沈实一眼，笑容不变。
“人教主，何必如此紧张？我说了，只是请小友去做客，没有别的意思。”
沈实冷哼一声。
“做客？你们恶鬼盟的客，可不好做。”
副盟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人教主，你这脾气，还是这么急。”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林岩身上。
“小友，你考虑一下？我恶鬼盟虽然名声不好，但对客人一向礼遇有加。”
林岩还没有回答。
悬浮在半空的黑刀忽然剧烈震颤。
暗红色的光芒从刀中涌出，如同一团血雾，在虚空中弥漫。
血雾凝聚，化作一个人形。
那人形高约八尺，通体暗红，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猩红色的竖瞳清晰可见。
魌。
它再次从刀中出来了。
那股气息冰冷阴森。
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祂问道：
“汝乃魊之负者？”
此言一出，林岩率先一愣。
魊乃是五恶之首，必然是超越六境的存在。
祂与恶鬼盟竟然还有关系。
难道就是魊要找他？
而对于“负者”二字，林岩也能猜出其中的意思。
想来与背刀客一般，属于背负并供养鬼的奴仆。
毕竟天地规则所限，鬼不能完全现于世，需要有所凭借。
而负者便是那个凭借，否则会被天地所不容。
副盟主闻言，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盯着魌，目光中满是警惕。
“你是何鬼？竟敢直呼老祖之名？”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意，但更多的，是忌惮。
魌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诡异的恐怖。
它的嘴角咧开，露出两排漆黑的牙齿。
“呵呵。”
笑声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吾曾怀疑恶鬼盟背后有一只鬼，不曾想竟然是祂！”
它的猩红色竖瞳盯着副盟主，目光中满是戏谑。
“魊之负者，想来应该会很美味。”
副盟主的脸色变了，近乎本能地开始战栗，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要害。
此鬼竟如此肆无忌惮，难道是不弱于老祖的鬼？
负者背负鬼之力，潜移默化之中，已经属于半人半鬼，最是受鬼的喜欢。
“你难道不怕老祖？”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魌没有回答。
它转过头，看向林岩。
猩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修有轮回大道，能承载吾之力量。”
它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林岩耳中。
“不如联手，将他们全部留下。”
林岩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过轮回的秘密。
即便是沈实，也只知道他修有鬼道，不知道他体内已经构建了完整的轮回。
魌是怎么知道的？
林岩心中翻涌，面色却不变。
他看着魌，目光平静。
“前辈说笑了，晚辈不过小小通玄境而已。”
魌的竖瞳微微眯起。
“汝不必否认。”
它顿了顿，声音中多了几分蛊惑。
“汝修有轮回，吾拥有力量。你我联手，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林岩沉默了。
解释不清了！
他看向副盟主。
副盟主的脸色很难看。
他的目光在魌和林岩之间来回扫视，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小友，我劝你不要与这恶鬼联手。”
他的声音冰冷。
“它是鬼，是阴邪之物。与它联手，等于与虎谋皮。”
魌笑了。
“呵呵，与虎谋皮？吾看汝才是虎。”
它的声音中满是嘲讽。
“汝背后的那位，才是真正的恶鬼。”
副盟主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嘴唇微微发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你……你修得胡说！”
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猩红色的竖瞳中满是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