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你这话要是让人师伯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我怕她？”
季蓁蓁一扬下巴，豪气干云。
“她敢打我，我就跑。”
几个师弟师妹听了，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岩也笑了。
笑完，他正色道：
“师姐，明天你也跟我一起去靖安司。狱丞的任命我晚上就签好，等明日盖上印便好。”
季蓁蓁点了点头，难得地收起了嬉笑的表情。
“好。”
……
天色渐渐暗下来。
五仙居的院子里点起了灯笼，橘黄色的光芒将众人的脸照得温暖而柔和。
林岩让厨房多做了几个菜，又搬了两坛酒出来，和大家一起吃了个饭。
席间觥筹交错，笑声不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林岩放下筷子，看着在座的众人，缓缓道：
“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们说清楚。”
众人安静下来，都看着他。
“靖安司不是五仙教，那里规矩多，关系复杂。你们去了之后，少说话，多做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管的不管。”
林岩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尤其是天字监，关押的都是重犯，牵扯到各方势力。任何人来提人，都要按规矩办事，没有我的手令，谁也不许放人进去。”
众人齐齐点头。
季蓁蓁放下酒杯，正色道：
“这个你放心，天字监交给我，谁也别想乱来。”
林岩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他相信季蓁蓁。
这位师姐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还有一件事。”
林岩的目光扫过众人。
“虽然我如今是典狱，但最好还是低调行事，毕竟朝廷与我们的关系大伙也都知道。当然也不必怕事，出了事几位师伯与师父也会顶着。”
众人脸色一凛，纷纷表态。
“林师兄放心，我们明白！”
“我们只听师兄的！”
林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酒宴继续。
直到夜深了，众人才散去。
林岩站在院子里，长长吐出一口酒气。
夜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灯笼轻轻摇晃。
他负手而立，目光幽深。
典狱的职位，权力很大，但责任更大。
皇帝对他“厚待”，更多的恐怕是利用。
他不傻。
他也确实需要这个职位。
需要权力，需要资源，需要龙鳞。
所以他只能接，只能往前走。
但走归走，怎么走，却大有讲究。
林岩收回目光，转身朝屋里走去。
他必须尽快将刑狱处掌握在手中。
到手的好处，才是好处。
而安排五仙教弟子进去，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
翌日，清晨。
林岩换上官服，佩好银印，带着季蓁蓁和十几个五仙教弟子，来到靖安司。
刑狱处的值房里，已经摆好了桌椅案卷。
林岩在主位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文书，开始签署任命并且盖印。
苗秀儿被分到了甲字狱，任狱头，八品。
另一个师弟分到了乙字狱，也是八品。
其余弟子分到了各狱，担任狱卒。
季蓁蓁的任命最为重要……刑狱处狱丞，正六品，负责刑狱处的日常管理。
林岩盖上典狱大印，让人送去给寺卿司马正义批复。
他本来还有些忐忑。
狱丞是正六品，级别不低。
他虽然有权任命，但上面如果不同意，这任命就是一纸空文。
更重要的是，他想借此试探一下大宗正与司马正义的态度。
若是他们反对，说明对他这个典狱还有所保留。
若是同意……那就要更加小心了。
林岩在值房里等着。
不到半时辰，文书就送回来了。
出乎意料的是，司马正义不仅盖了靖安司的大印，还是让文少卿赵峥亲自送了过来。
赵峥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抱拳道：
“林典狱，恭喜了。司马大人说了，刑狱处的事，全权交给你，他放心。”
他的语气热络，笑容真诚，仿佛昨天在天字监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林岩抱拳回礼，面上不动声色。
“多谢司马大人信任，多谢赵少卿跑一趟。”
“客气客气。”
赵峥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林岩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皱。
不对劲。
司马正义的态度，好得有些反常。
他一个刚上任的典狱，直接任命六品的狱丞，按照常理，上面怎么也要过问几句。
可司马正义不仅没有过问，反而全盘接受，连赵峥都亲自来送文书。
这态度，好得让人不安。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仅是皇帝，如今连大宗正都态度缓和，显然是有求于五仙教。
可事后卸磨杀驴，也要提防。
更何况，五仙教如此高调，恐怕也非好事。
林岩收回目光，没有多想。
不管上面打的什么算盘，他眼下要做的，就是好好经营刑狱处，不惹是生非。
把权力抓在手里，把根基扎稳。
至于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接下来的日子，林岩将刑狱处的事务全权交给季蓁蓁打理。
这位师姐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做起事来却雷厉风行。
她带着十几个五仙教弟子，将八座大狱的狱吏全部梳理了一遍，该留的留，该换的换，该撤的撤。
几天下来，刑狱处焕然一新。
那些积压的案子，也被一件件翻出来，该审的审，该判的判，该放的放。
季蓁蓁做事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连范葭萱都夸了她几句。
林岩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点头。
有师姐坐镇，又有几个五仙教弟子帮忙，刑狱处运转得井井有条。
他就可以腾出手来，做自己的事了。
而对于蓝田山山主，上面竟然暂时没有说法，只是关押在天字监，不审也不问。
林岩倒是不急。
他知道，蓝田山山主牵扯的事情太大，上面还在权衡。
皇帝、大宗正、玄圣……这些人之间的博弈，不是一天两天能出结果的。
他只需要把人看好，别出乱子就行。
其他的，轮不到他操心。
这一日，林岩盘坐在房中，闭目凝神。
《山岳法身决》的参悟还在继续，“借山”篇他已经完全吃透，正在尝试“融山”篇。
但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修炼的东西太多了。
炼体、炼气、炼神、鬼道、风水、神祇敕封……每一样都需要大量的心神和时间。
尤其是敕封众神，需要强大的心境来统领。
否则，神祇越多，神魂的负担就越重，迟早会出问题。
林岩睁开眼，眉头微皱。
他需要一个能够统摄全局的法门，一个能够将所有力量融为一体的心法。
而这样的心法，他手里不是没有。
《九序心法》。
那部从兰台藏书楼得来的儒释道三教合流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