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不知道。”
林岩眉头微皱。
墨渊解释道：
“此阵布置，极为隐秘。我一小小的道兵，怎么能知此等机密。那些阵眼具体在何处，老夫确实不知。”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
林岩看着他。
墨渊缓缓道：
“老夫身上这些业力，与那座大阵有因果联系。老夫可以施法，循着因果，推演出阵眼的大概位置。”
“只是……”
他苦笑一声。
“老夫之前心存死志，任由业力侵袭，如今已是油尽灯枯。若要施法，需要恢复一二。”
林岩问道：“需要多久？”
墨渊想了想。
“三日。三日之内，老夫能恢复一些，届时便可施法。”
林岩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墨渊面前。
“我帮你除一些业力，让你恢复得快些。”
墨渊一愣。
“你……愿意帮我除业？”
林岩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按在墨渊头顶。
轮回之力再次涌动。
墨渊体内的业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林岩体内。
那些业力浓得化不开，若是常人沾染一丝，便是灭顶之灾。
可林岩有香火功德鼎。
那些业力涌入他体内，便被鼎中的红莲业火焚烧，转化为一缕缕红香，存入鼎中。
红香。
那是业力所化，最适合修炼鬼道的资粮。
林岩心念微动，分出一部分红香，融入自己的鬼道修为之中。
那些红香入体，他只觉得六腑中的轮回越发稳固，红莲业火的火种也壮大了一分。
片刻后，林岩收回手。
墨渊身上的业力，被消解了约莫三成。
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眼中也有了神采。
墨渊感受着体内从未有过的轻松，眼眶微微泛红。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林岩，郑重地抱拳。
“多谢。”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林岩摆了摆手。
“三日之后，我会再来。若是找出阵眼所在，我帮你除业，并送你入轮回！”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墨渊的声音忽然响起。
“林刑狱使。”
林岩回头。
墨渊看着他，目光复杂。
“老夫有一事相求。”
林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墨渊沉默片刻，缓缓道：
“听说鬼道有操控轮回之能。”
他看向林岩，眼中带着几分恳求。
“若我死后，能入轮回，求来世……让我做个普通人吧。”
“不用大富大贵，不用天资聪颖，不用修道成仙。只要……能为自己活一次。”
他的声音很轻，却满是渴望。
林岩看着他，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墨渊笑了。
那笑容，是林岩见到他以来，最真诚的一次。
林岩转身，推门而出。
审讯室的门打开，又缓缓关上。
刘狱头和两名狱卒站在不远处，见林岩出来，连忙躬身行礼。
林岩没有理他们，径直向外走去。
范葭萱站在走廊里，见林岩出来，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来。
“怎么样？”
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林岩扫视一圈。
刘狱头会意，连忙招呼两名狱卒，识相地退到远处。
林岩这才将情况简单说了一番。
“墨渊出身四象门，是四象门培养的特殊道兵。他也不知道阵眼的具体位置，但可以施法推演，需要三日时间。”
范葭萱听完，眉头微皱。
“四象门……前朝余孽。”
她看向林岩。
“你确定他能信？”
林岩点了点头。
“他能信。”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
以他夜游境的神魂，墨渊一个小小先天若是能骗过他，也不会如此凄惨。
范葭萱也没有追问。
她沉默片刻，道：
“三日……那正好。趁这几天，我们先去那九处节点检查一番，说不定能提前发现阵眼。”
“恐怕不在这九处。”林岩直言道，“不过我会与姜师兄说一声，检查一番更为安心。”
范葭萱点了点头，若背后真是四象门，应该不会将阵眼安置在此九处。
不过也不能完全不过，就怕敌人玩一手灯下黑。
她道：“那明日一早，我们先去城南。”
林岩道：“好，我会联系师兄。”
范葭萱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监牢，外面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西下，将整座靖安司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橘红色中。
范葭萱站在监牢门口，望着天边的晚霞，忽然道：
“林刑狱使。”
林岩看向她。
范葭萱转过身，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缓缓道：
“此案若能破，我欠你一个人情。”
林岩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他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范葭萱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夕阳里，才收回目光。
她抬起头，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第331章 民生多艰，范葭萱往事
林岩出了靖安司，骑上小白，慢慢往回走。
夕阳西下，晚霞如火。
街道上的行人少了许多，小贩们也开始收摊，准备回家。
林岩骑在马上，脑海中回想着方才的一切。
墨渊。
四象门。
渊体。
承载了五十三年的业力。
他忽然想起墨渊最后那句话。
“不用大富大贵，不用天资聪颖，不用修道成仙。只要……能为自己活一次。”
他摇了摇头，心中有些感慨。
这世上，有太多人身不由己。
他何尝不是？
穿越而来，夺舍重生，被天道烙印，被霉运诅咒，被各方势力算计。
他走的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可至少……
他还有选择的机会。
墨渊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