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神位的束缚。
那道身影,缓缓抬头。
望向玄易。
那双眼睛,幽深如渊。
玄易的心神,猛地一震。
他想要退出,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那道身影,开口了。
声音如同从远古传来,带着无尽的苍茫。
“汝……终于来了!”
玄易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中岳大帝?
他来不及多想,一道幽光便刺入他的眉心。
下一刻,那道身影,便消散了。
混沌散去。
一切归于平静。
林岩的心神,猛地一震。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睁开眼。
低头,望向玄易掌心。
原本握着的那两枚仙符,竟然消失不见了。
空空如也。
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起身,四下搜寻。
蒲团上、地面上、衣袍间,什么都没有。
两枚仙符,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
不对。
仙符不是凡物,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
他想多了那道幽光,连忙心神沉入识海。
识海深处,那座巍峨的泰山静静伫立。
山巅之上,东岳大帝的虚影端坐,头戴冕旒,面容威严。
林岩的心神靠近。
然后,他愣住了。
东岳大帝的虚影,变了。
原本那道虚影,虽然凝实,却总有一种空洞之感,仿佛只是一尊雕像,没有灵魂。
可此刻祂活了。
那双眼睛,不再空洞,闪烁着幽深的光芒。
那眉眼,那轮廓,那神态……完完全全,是他的模样。
林岩的心神,微微一颤。
他继续深入。
在东岳大帝虚影的深处,他看见了什么。
那是一枚符箓。
通体古朴,纹路繁复,散发着苍茫的气息。
符箓之上,有几个极其复杂的字体。
那字体古老而拗口,不是当今通用的文字,甚至不是上古文字。
林岩不认识。
一个都不认识。
可当他仔细看去,最后一个字,隐隐约约,似乎是一个“禄”字。
林岩的心神,久久凝视着那枚符箓。
与中岳大帝那枚符箓又有所不同。
禄位与神位的差别吗?
林岩沉默良久。
然后,他睁开眼。
眼中,有光芒闪烁。
他想起圣君那残缺的炼神法。
体内构筑天庭、人间、地府三景,敕封神明,自成体系。
他一直有这个构思。
以东岳大帝入主肝脏,自创神明体系。
只是之前时机未到,不敢轻易尝试。
可现在东岳大帝已受禄位。
何为禄?
乃是天赐之福。
如果说神位是职责,那么禄位便是权力。
时机,到了。
林岩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
心神,再次沉入识海。
识海之中,泰山巍峨耸立。
山巅之上,东岳大帝的虚影端坐,静静望着他。
那目光,幽深而平静。
仿佛在等待什么。
林岩忽地开口,声音在识海中回荡:
“东岳大帝,入主肝脏。”
话音落下。
那道虚影,动了。
祂缓缓起身。
冕旒轻晃,黑袍垂落。
祂迈步。
一步,踏出泰山之巅。
泰山之下,是一条天梯。
那是十二重楼所化。
是连接识海与肉身的重要通道。
东岳大帝沿着天梯,一步步向下。
每一步落下,天梯都在震颤。
每一步落下,林岩的神魂都在共鸣。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从识海深处,向肉身蔓延。
终于,祂抵达了肝脏。
肝脏之中,一片混沌。
东岳大帝踏入其中。
轰!
林岩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肝脏处传来。
那种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撑开他的肝叶,撕裂他的肝细胞,重塑他的肝脉。
太强了。
东岳大帝的虚影,太强了。
那毕竟是执掌生与死的存在,是神明。
入主肝脏,对肝脏的负荷,远超想象。
林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能感觉到,肝脏在颤抖,在哀鸣,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不行。
再这样下去,肝脏会碎。
他咬牙。
抬手。
青木从怀中飞出,悬于身前。
那枚青色的木行至宝,此刻正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林岩甚至顾不上炼化其中的真魔赐福。
心念微动。
青木缓缓融化。
化作一道青色的光芒,涌入他的体内,直入肝脏。
青光所至,生机盎然。
那些濒临崩溃的肝细胞,瞬间被修复。
那些撕裂的肝脉,瞬间被重塑。
肝脏在青光的滋养下,变得越来越强。
越来越坚韧。
越来越能承受那股神明的力量。
东岳大帝的虚影,继续深入。
祂在肝脏中央,停下脚步。
然后,祂盘膝坐下。
坐下的一瞬,整座肝脏,都为之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