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层,第四层……
四尊神将,齐刷刷立于半空。
每一尊,都有通玄巅峰的气息。
玄枵抬手指向后山。
“去。”
四尊神将齐齐转身,化作四道流光,直扑后山。
所过之处,天空都被染成金色。
众人仰望,目送那四道金光消失在后山方向。
片刻后,后山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
那是神将与邪教中人交战的声响。
玄枵收回目光,整了整身上那件已变成寻常布袍的衣服。
他望向高台下还有些慌乱的弟子们,微微一笑。
“愣着做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典礼还没完。”
“继续。”
弟子们愣了愣,随即如梦初醒。
“是!”
他们各自归位,继续未完的仪式。
香烛继续燃烧。
钟声继续响起。
宾客们纷纷落座,仿佛后山的激战,与他们无关。
只有少数几人,目光偶尔飘向远方。
那四道金光,正在烟尘中纵横驰骋。
而他们的心思,早已飘向更深的暗处。
……
后山。
九筒立在密林深处,青铜棺的影子将他整个罩住。
他望着那四尊神将与邪教中人激战的场面,面具下的眼眸,一片幽深。
他看见了很多人。
五神教的白教主、青教主。
三尸神教的中尸神、下尸神。
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面孔,气息诡异,显然也不是善茬。
这些人聚在一起,正在围攻后山大阵。
可他们似乎并不着急破阵。
更像是在等什么。
关键是神水教那位大长老也并未见踪影。
……
神仙峰顶。
典礼仍在继续。
玄枵立于高台之上,面容平静如水,声音苍老而庄重,一字一句念完最后的祷词。
香烟袅袅,钟声悠远。
终于完成所有大典祭礼。
“礼成。”
玄枵转身,面向玄易。
他的目光郑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今日起,你便正式成为五仙教第十三任鬼脉教主。”
话音落下。
整座神仙峰,都为之一静。
然后只见鬼仙峰方向,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那光柱粗逾三丈,璀璨如烈日,直直射向天穹,将漫天云海染成一片金红。
光芒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那是五仙教数千年气运的具现。
好不华丽。
好不壮观。
全场寂静。
所有人抬头仰望那道金色光柱,眼中尽是震撼。
“这气运……”
天楼上人喃喃,鹤发童颜的面容上露出凝重之色。
“五仙教底蕴,不曾想竟深厚至此?”
马宗昌双目放光,望着那光柱,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苏云卿依旧面容清冷,可那双幽深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极淡的异彩。
慧智双手合十,低诵佛号。
慧明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只是望着那道金色光柱,目光幽深如井。
而高台之上,玄易周身已被金色气运笼罩。
那气运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化作丝丝缕缕的金芒,缠绕着他的身躯、四肢、面目。
他的道袍无风自动,长发飞扬,整个人仿佛一尊降临人间的神祇。
林岩站在弟子队列中,盯着的是那些气运。
他能“看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在那道冲天金光的源头,在五仙教数千年气运的最深处,有一尊巨人。
大约四十余丈。
身形缥缈如烟,却又凝实如山。
他披明黄袍,头戴冕旒,十二旒珠垂落,遮住大半面容。
他右手握印玺,左手持龙幡,周身星光流转,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南极长生大帝。
尽管从未见过,但林岩在看到那尊巨人的瞬间,便知道了他的身份。
那是五仙教开派祖师的师父。
那是三尊之下、五帝之一的南方至尊。
那是这片天地间曾经最强大的存在之一。
其威严之重,令人不敢直视。
林岩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双目刺痛,仿佛被针扎了一般。
他连忙移开视线,心脏狂跳。
那尊巨人,忽然动了。
他抬手。
那只手由金光凝成,却仿佛真实存在。
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指点出,指向玄易。
下一瞬,苍茫气运,如天河倒泻,轰然落下。
那不是往日遇见的一缕一缕气运之丝。
那是光柱。
是整条气运长河倾泻而下,灌入玄易体内。
玄易的身躯剧烈震颤,道袍鼓胀如帆。
他闭目而立,任由那磅礴无匹的气运灌注。
识海之中,香火功德鼎剧烈震颤。
那尊古朴的三足两耳鼎,仿佛感受到了什么致命的诱惑,鼎身嗡嗡作响,三色光芒疯狂流转。
然后它动了。
鼎口朝上,对准那道倾泻而下的气运光柱。
猛地一吸。
轰!
金光如瀑布般涌入鼎中。
灰、金、红三色光芒大盛,交织流转,在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鼎身表面,那些古朴的纹路一层层亮起,仿佛在贪婪地吞噬着这些送上门来的气运。
气运金蛟在识海另一角,眼馋得几乎要流出口水。
那条六丈九尺的紫金蛟龙,盘旋在虚空中,死死盯着那道气运光柱,龙目中满是渴望。
它想吃。
它太想吃了。
这些气运若是让它吞噬,至少能再长数丈,一举化龙。
可林岩的心神,在它蠢蠢欲动的瞬间,便压了下来。
不行。
此乃五仙教气运加持,是为了让玄易正式接任鬼脉教主之位,是为了让五仙教五脉齐全的底蕴真正苏醒。
若是让金蛟吞噬,那么五仙教的气运便会大损,而增益的只是他一人。
有害无益。
这等杀鸡取卵之事,他做不出来。
“老实待着。”
他的心神在识海中低喝。
金蛟委屈地盘了回去,龙尾甩了甩,终究没有再动。
而香火功德鼎,依旧在贪婪地吞噬着气运。
林岩没有阻止它。
鼎只是过滤。
过滤后会反哺给他,用不了的还会被五仙教收回。
金色光柱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
终于,缓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