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杀魔孽,也能直接获取天地赐予的功德与气运。
这正是他目前最急需的东西。
气运金鱼卡在两丈七尺,化蛟在即,急需雄厚气运推动。
天道惩罚如影随形,急需气运镇压。
一旦气运金鱼化蛟,那将带来质变,还会再次获得反哺。
到那时也能尝试修炼阴魂附身之术,增加一份底蕴。
况且,他只是去看看。
以玄易尸傀如今相当于通玄境的战力,加上自己炼神驭物的修为,以及诸多底牌,即便不敌,想要脱身应当不难。
若事有可为,斩杀一头魔孽,收获或许远超预期。
念头电转间,玄易已缓缓点头,声音沉稳,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既如此,贫道便走一趟。魔孽危害远胜奸人,不可纵容。”
陈文远大喜过望,几乎要哭出来: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本官立刻调集县兵精锐,随道长一同前往!”
“不必。”玄易摇头,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魔孽诡异,非寻常兵卒可敌,人多反而易生变数,成为累赘。”
“贫道与徒弟二人前往即可。”
说罢,不再多言,与陈文远拿了信物,转身便朝县衙外走去。
宽大的青袍在晨风中拂动,背影挺拔如松。
陈文远望着玄易远去,不由感慨道:
“不愧是得道高人,北上必然会路过州府,我给族叔去一封信,让他老人家多多关照关照。”
……
石川县以北三十里,白石镇。
小镇坐落在一片由灰白色岩石构成的低矮山脉环抱之中。
屋舍多以当地开采的白岩垒砌,经年累月,岩石表面被风雨打磨得光滑。
在阳光下泛着清冷光泽。
远远望去,整座镇子如同不慎洒落山间谷地的一把碎玉。
镇口立着一座半人高的古朴石碑,石质与周遭山岩相同,上面阴刻着“白石”两个硕大的古字。
只是历经不知经过多少年的风吹雨打,字口已被侵蚀得模糊,边缘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
这镇子在石川县辖下算不得大,常住人口不过数百户,却颇有名。
传说此地乃上古某位追随圣君征伐神魔的大人物衣冠冢所在。
镇中唯一的宗族白家,相传便是那位大人物的守墓人后裔。
只是数千载岁月悠悠,传说真假早已难辨。
连白家自己,也大多只将这段渊源当作祖上曾有过的荣光,偶尔在祭祖或对外夸耀门楣时提及,内心深处未必当真。
毕竟,守了不知多少代的墓,连墓在何处、墓主究竟是谁,都早已成了族谱首页几行语焉不详的记载。
但在七日前,此地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惨事。
白家一个旁支的年轻女子,名叫白芷,年方二八,素有清秀之名。
被揭发与家中一个相貌丑陋、沉默寡言的粗使仆役私通,且珠胎暗结,已有数月身孕。
此事在白家这等恪守古礼、视门风清誉如命的家族中,无异于晴天霹雳。
族中耆老震怒,认为此举玷污先祖荣光,败坏门风,更可能触怒沉睡的“墓主”,为家族招来灾祸。
最终决定依古礼,将白芷“浸猪笼”,以正家法,涤清污秽。
行刑那日,小雨淅沥。
镇外那口不知深浅的寒潭边,围满了白家族人。
白芷被剥去外衣,仅着单薄中衣,双手反绑,塞入一个缝隙很小的竹编猪笼中,再绑上巨石。
她被推入冰冷的潭水前,没有哭喊,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直到渗出血丝。
喉间还挤出嘶哑的诅咒,每一个字都仿佛浸透了血:
“白家……必遭天谴!”
诡异的是,那名与白芷私通、本该同样受到严惩的丑陋仆役,竟神秘消失。
搜遍全镇乃至周边山林,也不见丝毫踪影,仿佛人间蒸发。
然而,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三日后,一个雾气浓重的清晨。
早起拾柴的镇民惊恐地发现,白家那占地颇广的宅院,大门虚掩,院内死寂无声。
壮着胆子推门进去,所见景象让那人当场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白家上下几百口人,从年逾古稀的族老,到尚在襁褓的婴儿,一夜之间,全部暴毙身亡。
尸体散布在宅院各处,卧房、厅堂、甚至厨房、柴房,死状凄惨无比。
个个七窍流血,面容扭曲,双目圆睁,瞳孔中凝固着无边的恐惧。
消息如瘟疫般瞬间传遍全镇,侥幸逃过一劫的镇民吓得魂飞魄散。
能跑的,无论老幼,当即收拾细软,拖家带口逃离了白石镇。
剩下的,要么是老弱病残,要么是少数胆大包天、不信邪或者舍不得家业的。
县衙接到报案,石川县不更统领亲自率领一支精锐小队前来调查。
结果这一去,便如泥牛入海,再无音讯传回。
随后不久,石川县城便开始闹起“女鬼索命”,人心惶惶。
直至林岩揪出褚良才与周明德装神弄鬼的勾当,部分真相才得以浮出水面。
县城的“鬼”是假的,是人为制造的恐慌。
但白石镇的惨案,却是实打实的。
……
林岩站在镇外一处地势稍高的山坡上,俯瞰下方死寂如墓的小镇。
风掠过白色岩壁,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荒凉。
他身旁,玄易尸傀静立如松,青袍在风中微微拂动,面容平静无波。
两人从石川县衙出发,一路施展身法疾行。
不过一个时辰,便已抵达这传说中的白石镇外。
按照那逃回报信的不更校尉所言,幸存的不更成员被困在“镇北三里外的山谷”。
但林岩并未选择直奔那处山谷,而是先来到了镇子探查一二。
那校尉含糊提及的“魔孽”与可能存在的“邪教中人”,让他心生警惕。
能在短时间内令白家满门以如此诡异方式暴毙,更能让一支由不更统领带队、经验丰富的精锐小队近乎全军覆没。
这绝非寻常魔孽所能做到。
结合白石镇“上古守墓人”的传说,林岩高度怀疑,此地极可能与黑山山脉寒潭那般,存在着一座封印有神魔残骸的上古大墓。
而且,从逸散魔气和墓葬大小判断,此墓中封印之物,恐怕比黑山那小截神魔指骨更完整。
若真有邪教参与其中……在灵渠郡地界上,最大可能便是白莲教。
毕竟,灵渠郡一直是白莲教活动频繁的区域。
反观五神教,其根基势力主要在与灵渠郡所在州相邻的另一个州府。
赤教主在大陵县身死道消,距离还远。
此事若发生在五神教的核心地盘,以其五宝之间的神秘感应以及一位教主陨落引发的教内气运震荡,林岩恐怕早该面临五神教不惜代价的疯狂追杀了。
可如今半月过去,还算相对风平浪静。
收敛翻腾的思绪,林岩将神魂之力缓缓铺展开来。
感知所及,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镇中屋舍大多门户紧闭,少数敞开的,里面也是空荡凌乱,仿佛主人是在极度仓促间逃离。
街道上,散落着打翻的箩筐、破碎的瓦罐、甚至几件来不及带走的旧衣。
几处院落的墙角或门槛上,残留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在苍白岩石的映衬下格外刺目。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极淡的阴冷气息。
那是魔气残留过的痕迹。
他循着这股残留魔气最为清晰的方向,身形飘忽,如同鬼魅般掠入镇中,玄易紧随其后。
最终,他们停在了镇西头,白家祖祠之前。
这是一座三进规模的院落,青瓦白墙,飞檐斗拱,门楣上悬挂着“白氏宗祠”的匾额。
虽不及豪门大族的祠堂气派,在这小镇中也算得上庄严肃穆。
但此刻,祠堂那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却洞开着,门槛上甚至有一道明显的拖拽血迹。
门内景象更显狼藉。
供奉祖先牌位的长长供桌被掀翻在地,上面陈设的香炉、烛台、贡品散落一地,香灰混合着凝固的蜡油,污浊不堪。
原本应整齐排列的祖宗牌位,此刻东倒西歪。
有些甚至从中断裂,仿佛遭受过巨力冲击。
一股腐败的血腥气在祠堂内萦绕不散。
第197章 白莲教图谋,玉牌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祠堂后院的空地中央。
那里,赫然出现了一个幽深的地洞。
洞口直径约有一丈。
边缘的泥土呈现出焦黑色,仿佛被极高温度灼烧过,又像是被某种狂暴力量硬生生撕裂。
丝丝缕缕如有实质的漆黑魔气,正从这深不见底的洞窟中袅袅逸出。
即便隔着十几丈距离,林岩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气息中蕴含的暴戾的毁灭欲念。
比当初在黑山山脉遭遇神魔指骨时感受到的,要浓郁数倍不止。
“果然有墓……而且,绝非善地。”
林岩眼神凝重,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散去。
这洞中散发的魔气质量与浓度,远超黑山那座墓葬。
若下方真如他所料,封印着某位上古神魔的残骸,那么其残留的力量,恐怕都极其可怕。
神魔骸骨固然是稀世奇珍,内蕴气运,更有金性物质,还是驭物境操控外物的绝佳武器。
但前提是,有命去拿,有本事去炼化。
他不是专精风水墓葬的地师,看不懂此地山水格局与墓葬布置的玄机。
更不敢在毫无准备、且明显已有变故发生的情况下,贸然深入这未知的凶险墓穴。
机缘虽好,也得有命享受。
“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林岩果断收回延伸向洞内的感知,仿佛怕被那黑暗中的存在察觉。
他转身,不再多看那诡异的地洞一眼,与玄易一同,朝着镇北那处山谷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