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自己练吧。记住,练武不是为了欺负人,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想保护的人。”
“是!”道童们齐声应道,声音清脆。
林岩这才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然而就在他推开房门,正准备开始今日的修炼时,一股庞大的气势,毫无征兆地从山下传来。
那气势堂皇正大,却又带着极重的压迫感,如同山岳倾倒,海潮奔涌,瞬间笼罩了整个青华观。
林岩脸色一变,身形疾掠而出。
当他冲到观门前时,玄易已经站在那里了。
青布道袍,木簪绾发,这位平日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道,此刻负手而立,身形挺直如松。
山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而在下方蜿蜒的山道上,一道身影正缓步而上。
一步,一台阶。
步伐从容,如同闲庭信步。
但那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观中所有人的心口上!
修为稍弱的道童们已经脸色发白,呼吸艰难,连站立都需互相搀扶。
是济渡!
大佛寺通玄境高手,与周文若合谋养魔度魔、图谋功德气运的和尚济渡!
他身着明黄袈裟,手持九环禅杖,面容慈祥,眉目含笑,看上去宝相庄严,犹如真佛临世。
可林岩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对所有人的审视与漠视。
济渡拾级而上,明明人在下方,却给人一种俯视众生的感觉。
那目光扫过玄易,扫过林岩,扫过观中瑟瑟发抖的道童,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群蝼蚁。
终于,他在观门前停下。
“阿弥陀佛。”济渡单手竖掌,微微躬身,“佛道联手,算是一家。贫僧今日才来拜访玄易道长,失敬失敬。”
玄易拱手还礼,神色平静:“大师说的哪里话。本该是老道登门拜访大师才对,只是琐事缠身,一直未能成行,倒是老道失礼了。”
“无妨。”济渡笑了笑,目光落在玄易身上,看似随意地问道,“听说,道长座下大弟子慎独,昨夜叛出青华观,畏罪潜逃……可是真的?”
玄易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痛心与无奈,长叹一声:
“家门不幸,让大师见笑了。那逆徒……唉,不提也罢!”
“是吗?”济渡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昨夜贫僧追击他时,中途竟有人暗中出手阻拦,那贼子才得以逃脱。道长可知……是何人所为?”
第172章 十二重楼,金刚加持
济渡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玄易。
林岩心头一紧。
昨夜玄易暗中护持慎独,难道被济渡察觉了?
却见玄易面色如常,摇头苦笑:
“老道不知。不过那逆徒在外闯荡多年,或许结识了些三教九流的朋友。大师若查出是谁,还请告知,老道定要亲自清理门户!”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痛惜。
济渡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双眼微阖,再睁开时,瞳孔中竟有淡金色光芒流转。
法目类神通!
林岩心中一凛。
这类神通能洞察虚妄,窥破伪装,最是克制隐匿、幻术之类的手段。
济渡的目光在玄易身上停留数息,脸上忽然露出一丝诧异。
“咦?”他轻咦一声,“不曾想道长丹田萎缩,气海有损……可是早年受过极重的伤?”
玄易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随即苦笑更浓:
“大师好眼力!老道年轻时年轻气盛,与人争强斗狠,不慎伤了根本。这些年来修为停滞不前,便是此故。唉……说多了都是泪。”
“原来如此。”济渡点了点头,眼中金芒渐敛,“不知道长出身道家哪一脉?或许贫僧有些渊源,能帮道长寻些疗伤之法。”
玄易拱手:“当不得派系之称。老道这一脉,算是楼道观的分支罢了。”
“楼道观?”济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道长与我大佛寺还有些缘法。楼道观与我寺同为大乾五宗,向来守望相助,关系匪浅。”
“是老道高攀了。”玄易谦虚道。
济渡不再追问玄易的伤势,转而看向林岩,脸上露出赞许之色:
“道长倒是收了个好弟子。根基扎实,气血旺盛……后继有人啊。”
玄易叹息:“只希望他能记住那逆徒的教训,莫要走岔了路。”
“希望如此。”济渡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既然道长有伤在身,贫僧便不叨扰了。告辞。”
“大师慢走。”
济渡转身,沿着来时的山路缓步而下。
一步,一台阶。
那沉重的压迫感,随着他的离去而渐渐消散。
直到那道明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观中的道童们才如释重负,一个个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林岩却没有放松。
他看向玄易。
玄易依旧站在原地,望着济渡离去的方向,脸色凝重。
“师父……”林岩低声开口。
“回去说。”玄易打断他,转身走回屋内。
林岩紧随其后。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一切声音。
玄易在榻上坐下,脸色有些发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师父,您……”林岩一惊。
“无妨,只是刚才强提气息,有些损耗。”
玄易摆了摆手,接过林岩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才缓缓道:
“济渡的法目神通,名‘法持慧眼’,最善洞察虚实。我刚才若不刻意显露‘丹田萎缩’的假象,恐怕瞒不过他。”
林岩恍然:“师父是主动显露伤势?”
玄易点点头:
“我早年受伤是真,但远未到‘丹田萎缩’的地步。方才我以秘法暂时改变丹田气息,营造出重伤未愈的假象,这才打消了他的疑心。”
他顿了顿,苦笑道:
“济渡此人,看来疑心极重。”
“他今日前来,一为试探我的虚实,二为确认慎独是否真的叛逃,与我们可还有关系,甚至怀疑昨夜暗中出手之人就是我。”
“那他……信了吗?”林岩问。
“暂时估计信了。”玄易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但他不会完全放心。接下来,定会派人暗中监视青华观,也会继续追查慎独的下落。”
他看向林岩,沉声道:“济渡今日虽然退去,但事情还未结束。”
林岩默然。
他明白师父的意思。
今日这一关,算是侥幸过了。
但危机并未解除,反而更加迫近。
就像是一柄悬在他们头顶的剑,不知何时,就会突然落下。
济渡知道了玄易“有伤在身”,知道了慎独“叛逃”,知道了青华观如今只剩玄易这个“半废之人”和林岩这个内息境弟子。
这样的青华观,在济渡和周文若眼中,已不再是需要忌惮的对手,而是……可以随时拿捏的棋子。
“就是不知大师兄能否说服赤教主提前动手。”林岩叹道。
玄易点了点头,闭上眼,开始调息。
林岩退出静室,轻轻关上门。
站在廊下,他望向远山。
晨光已经完全驱散了雾气,青山如黛,白云悠悠。
看似一片宁静祥和。
……
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如同铅云般沉甸甸地压在青华观上空。
但林岩的心境却一日比一日平和。
穿越至今,他早已明白一个道理。
在这武道为尊、人命如草芥的世道,慌乱、焦虑、恐惧……这些情绪毫无用处。
唯有将每一分精力、每一秒时间,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实力,才是应对危机最可靠的依仗。
他如今的修行方向已然清晰。
炼神为先。
距离百丈显形圆满只差一步,一旦突破,便可尝试冲击驭物境,神魂干涉现实,战力将发生质变。
其次,是《明王经》的修炼。
金刚印锤炼肉身之坚固似金刚;
嘛字音有清净语障之效,一旦修炼,便初步掌握音类神通,更在神意武学之上;
二者皆能最快提升战力,不可懈怠。
最后,才是水磨工夫般的气血搬运、内息凝练。
至于那枚备用的破障丹……除非万不得已,或是有绝对把握,否则绝不轻用。
厘清思路,心便定了。
后山青石堆。
林岩盘膝而坐,双目微阖,调整呼吸。
待气息沉静如水,他缓缓开口:
“嘛——”
声音初时低沉,如石碾滚过地面。
但随着气血涌向喉咙,声带以特定频率震颤,那一声“嘛”音竟渐渐拔高,变得浑厚,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空气随之微微震荡。
这是嘛字音,清净语障,震慑邪魔。
林岩一连发出七声,一声比一声凝练。
到第七声时,他只觉得喉咙发痒,声带传来细微的刺痛感。
这是修炼过度,喉咙开始承受不住的征兆。
他停了下来,摸了摸喉咙,苦笑。
嘛字音的修炼,比金刚印还要艰难。
金刚印锤炼的是筋骨皮膜肉,痛苦虽剧,却能清晰感受到肉身的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