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49章

  不多时,意识渐渐模糊。

  再睁眼时,惊觉身处梵地妙境:

  天空澄如琉璃,大地铺满金沙,四处琪花瑶草,香气馥郁。

  远处有七重栏楯、七重罗网、七重行树,皆是金、银、琉璃、玻璃、砗磲、赤珠、玛瑙所成,又有八功德水充盈池中,池底以金沙布地。空中有天女散花,仙乐袅袅。

  俨然极乐景象。

  前方有座巍峨高山,祥云环绕,山顶放出无量光明。

  山道之上,有幼童成队,皆是身着法衣,头戴僧帽,手捧莲花灯,步履蹒跚地向山顶攀登。

  一个个眼神空洞,浑浑噩噩,犹如提线木偶,好比行尸走肉。

  陆昭心念一动,御风而行,与山巅齐平,凝神望去,只见山顶扎着一株巨大的宝相花,花瓣层层叠叠,却殷红似血,香气幽幽。

  血蕊之下,并非净土,而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渊裂。

  一队队上山的孩童走到崖边,将手中莲花盏放飞,身堕其间,饱受诸苦,割鼻剜心、抽筋剥皮、抠眼削舌…宛如佛经中描绘阿鼻地狱,惨不忍睹!

  宝相花之上,却与下方截然相反:

  诸佛、菩萨、迦蓝、揭谛盘坐诵经,白日所见那年轻喇嘛身披袈裟,高坐九品莲台之上,脑后佛光圆融,垂视下方苦厄,面上无悲无喜。

  陆昭面沉如水,心发杀机。

  坐于虚空,抬手一指,即有甘霖洒下,普惠四方。

  此举顿时惊动了宝相花上诸佛圣众。

  那些上一秒还面露慈悲的佛陀、菩萨,此时一个个圆睁怒目,须发贲张。

  “何方妖孽,敢扰佛门清净!”

  “亵渎圣地,罪该万死!”

  端坐中央的喇嘛亦将目光投来,双眸开合间,似有日月沉浮,整座天地都随着他的发声而轰颤:“来者何人?”

  陆昭却似清风拂山岗,丝毫不受影响,淡然道:“山林野人,不足挂齿。闻上师在此开辟净土,讲经说道,故来请教。”

  诸佛哄然大笑,声震穹苍。

  “腐草萤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喇嘛抬手制止,开口道:“左道旁门,何言请教?速退,免堕轮回。”

  诸佛笑得更欢了。

  陆昭不以为意,“上师怕了。”

  “既如此,你想谈什么?”

  陆昭道:“上师自诩佛法无边,贫道斗胆,请问三宝。”

  喇嘛面色一沉,答道:“自是佛、法、僧。”他自觉受轻,语气微冷。

  陆昭摇头轻叹。

  “你叹甚么?”

  “我叹上师佛法精深,却无有三宝。”

  “何出此言?”喇嘛语气愈发不善。

  陆昭道:“上师于此幻化极乐,汲取童魂为粮,此等行径是魔非佛,所传之法是恶非善,座下僧众皆为罗刹,所以无宝。”

  “南无阿弥陀佛!”

  喇嘛双掌合十,笑道:“众生皆苦,相由心生。这些孩童身堕阿鼻,乃其自身业障显现。贫僧以大慈悲心显化此相,令其亲受业报,正为他醒悟前非,心生怖畏,方能真心向佛。”

  “以大痛苦破大执著,此乃‘逆行菩萨’之法。汝一介野道,未窥佛法堂奥,安知此中深意?”

  陆昭嗤笑:“以幻术迷其心智,摄其魂灵,使之受无间之苦,何谈慈悲?”

  “《金刚经》有云:‘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上师执着于相,以幼童元精为修行资粮,已落‘我相’、‘众生相’之窠臼,与佛说‘无住相布施’背道而驰,岂非谤佛?”

  喇嘛面黑如炭,沉声道:“佛有八万四千法门,对治八万四千烦恼。密教无上瑜伽,亦有降魔手段,以忿怒相显慈悲心。汝只闻显教温和,岂知我密法威严!”

  陆昭依然摇头:“佛说:‘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若要照见五蕴皆空,首须‘心无挂碍’。上师此境,色、声、香、味、触、法,五蕴炽盛,重重挂碍,何空之有?”

  “自身心识缠缚于此幻化之境,挂碍童魂怨力,何谈照见空性?自身未度,惶论度人?”

  喇嘛张嘴:“你…”

  陆昭却不给他辩驳的机会,冷声道:“《坛经》云:‘心平何劳持戒,行直何用修禅。’汝心术既偏,纵有通天法力,所行亦是邪途!”

  喇嘛额上隐现汗迹,强辩道:“佛法无边,威力难测。以逆缘为增上,亦是佛力加被!此间童子,能以此身助我修行,亦是其功德…”

  “住口!寡廉之徒,无耻尤甚!”

  陆昭喝骂一句,声音陡然转厉:“佛法慈悲,首在护生,岂有害生以为功德之理?尔入魔道深矣!”

  “你…你…”

  连番诘问之下,喇嘛再也维持不住那张悲天悯人的假面,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叫道:“牙尖嘴利,给我去死!”

  花上诸佛、菩萨闻言撕破法相,显露本面,原是一头头青面獠牙的妖魔!

  皆身长百丈,翼展遮天,口吐毒焰,裹挟腥风邪气扑向陆昭,要将这不知好歹的道士撕成碎片!

  陆昭淡淡一笑,闭目合掌,口中轻吟:“心生,种种魔生;心灭,种种魔灭…”

  话音未落,只听“嗡”的一声,虚空崩灭,一尊巨佛自他身后凭空显现。

  佛陀头抵苍穹,脚踏九幽,高不知几万丈,宽不知几万里,面容朦胧,双目如日月并悬,照彻大千。

  通体金光流溢,天外梵诵如骤。

  群魔见之骇然,一个个瞠目结舌,怔在当场。

  佛相笑而不言,推出一掌,五指似金山,掌纹如江河,缓缓覆压而下。

  霎时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寰宇为之一寂。

  妖邪销作齑灰,地狱解如泡影。

  佛光过处,怨散气清,无数孩童盘坐虚空,面露安祥,齐诵佛号道:

  “南无福生无量佛!”

  陆昭挥手道:“去罢。”

  众童纷纷起身,朝他躬身作揖,遂化作一道道流光,各归本体去了。

  大梦方醒,陆昭缓缓睁开双目。

  东方天光乍明。

第83章 御前斗法

  三五鼓点,正是早朝。

  金銮殿上。

  祭赛国王头戴宝冠,赭袍玉带,端坐于九龙沉香宝座之上,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班,衣冠济济,但见绛纱宫灯火光明,宝鼎内香云叆叇。

  君臣共商国是,忽见侍卫官神色慌张禀报道:“启奏陛下!有个道士闯进朝门来了!”

  国王闻言龙眉微蹙,面有不悦:“何人如此大胆?巡捕官员怎不拿他解来?”

  侍卫官叩头道:“陛下息怒!那道士穿墙过垣,如入无人之境;刀斧加身,竟不能伤其分毫!臣等实在拦阻不住!”

  此言一出,殿上一片哗然。

  正在此时,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人已立墀前。

  国王定睛一瞧,见是个年轻道人,青袍云履,丰神玉秀,身后跟着两个道童。

  左边一个身穿金衣,唇红齿白,额间一道竖纹,背负竹筐;右边一个眉眼灵秀,白衣白袜,手捧连鞘宝剑。

  国王面色一沉,正要呵斥,又听黄门官报道:“上师爷爷来也~”

  慌得那国王急下龙床,顾不得陆昭,命近侍设下绣墩,亲自下阶躬身迎接。

  陆昭回头,便见喇嘛身披袈裟,头戴法冠,在一众僧徒簇拥下,昂首阔步而入。

  两班文武见状,皆控背躬身,不敢仰视。

  喇嘛目不斜视,见了国王也不行礼,只微微颔首。

  国王陪笑道:“上师,朕未曾奉请,今日如何肯降?”

  喇嘛合掌念一声佛号,目光如电,射向陆昭师徒,声如洪钟:“贫僧今来非为别事,特为陛下除此孽障,清静朝纲!”

  言罢以秘法传音,对陆昭道:“贼道!你毁我圣境,破我法坛,害我数年苦功一朝尽丧,死期不远!”

  国王闻言当即大怒,拍案喝道:“左右!给朕将此擅闯朝堂的妖道拿下!拖下去斩首!”

  “且慢。”陆昭不慌不忙,上前打个起手,笑道,“陛下暂息雷霆之怒,容贫道申奏。”

  “贫道今日闯宫,亦是为诛妖而来。”

  国王一愣,“妖在何处?”

  “正是贵朝国师。”

  “一派胡言!”国王怒极反笑,“国师在世活佛,怎会是妖?你冲撞于他,罪该万死!”

  陆昭笑道:“是非曲直,岂可单凭一面之词?且听我言。”

  遂将昨夜梦中辩经之事娓娓道来。

  言罢一指喇嘛道:“此獠假佛名行魔事,以妖术迷惑人心智,摄灵吸阳以补自身,罪孽深重。陛下不识真数,拜魔为佛,尊为国师,久则必殃!”

  这一席话如平地惊雷,震得满朝文武目瞪口呆,各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国王亦是脸色骤变,惊疑不定地看向喇嘛:“上师...这道士所言,可是真的?”

  那喇嘛面沉如水,对国王的问询充耳不闻,眼中杀机毕露,猛地一拍扶椅,厉声喝道:“阿喀布!与我将这污蔑佛法的妖道拿下!”

  “尊法旨。”

  高大魁梧的藩僧阿喀布应声出列。

  只见他一声暴喝,周身肌肉贲张,肤色转为灿金,好似铜浇铁铸,映得满堂灿碧,真如护教天王临俗世,降龙罗汉下凡尘!

  一步踏出,地砖碎裂,蒲扇般巨手直向陆昭抓去!

  两侧文武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陆昭嘴角微微上扬,对小白道:“徒弟你去,他这金身不彀圆满,尚缺一味水润。”

  小白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立时会意。

  眼见阿喀布巨掌已到近前,他小嘴一撅,竟“噗”地吐出一口口水!

  落在阿喀布金灿灿的臂膀上,发出“嗤啦”一声响,骇人一幕旋即发生。

  只见藩僧那看似无坚不摧的“罗汉金身”,从沾湿之处开始,竟像那被雨水浸泡整宿的泥塑一般,迅速灰暗、酥软,层层剥落。

  不过眨眼工夫,金身尽数瓦解,露出其下黝黑的皮肉。

  那阿喀布惨叫一声,瘫软在地,口吐白沫,抽搐不止。

  满堂皆惊。

  “好个妖道!”

  喇嘛又惊又怒,霍然起身,对身后喊道:“诸弟子听令,布阵拿他!”

  即有七名僧人应声而出,按北斗七星方位站定,口中念念有词。

  霎时间殿内阴风惨惨,鬼哭狼嚎,七道黑气如蟒蛇出洞,交织成一张大网,向陆昭师徒罩下!

  此阵化名“七煞幽锁”,专朽人肉身,摄人魂魄,歹毒异常!

  陆昭依旧从容,对竹筐道:“莫伤性命,困住即可。”

  七蛛早按捺不住,此时闻得师命,娇笑唱喏,欢欣跃出。

  青布掀开,红、橙、黄、绿、青、蓝、紫七道彩光落地,化作七只大如磨盘的灵蛛。

  骇得一众侍卫变颜变色,仓皇失措。

  不待那七煞黑网落下,七蛛腹部鼓动,一道道晶莹坚韧的蛛丝如天女散花般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