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平日最是跳脱的黄璃,此刻也神色肃然,暗下决心,要勤加修行,早日结丹。
陆昭目光扫过众徒,心中欣慰。
这些徒儿,皆是可造之材,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陆昭道:“小金,你金丹初成,尚需稳固,且去。”
金阳躬身应诺,自回静室闭关去了。
众徒各归其位,勤修不辍。
青萝涧中复归宁静。
人声渐息,惟余山风徐徐,流水淙淙。
......
如此光阴荏苒,转眼半月过去。
这一日,金阳出关,与师父师弟师妹相见。
此刻,他神光内敛,气息沉稳,境界稳固。
陆昭道:“我等在此盘桓已久,当再启程,东往长安。”
众徒早有去心,齐声应诺。
当下收拾行装,其实也无甚行装,不过随身衣物,几卷道书。
陆昭袖袍一卷,金光涌出,裹了众人,出了青萝涧,继续徒步东行。
此时萨满覆灭、匈奴北迁的消息,已传回边关,只是尚未扩散开来。
师徒一路行来,见陇西各地渐复生机,逃难百姓陆续返乡。
边关气氛依旧紧张,戍卒巡逻,烽燧瞭望,不敢松懈。
离了陇西,行不过数十里,见一村落,屋舍俨然,鸡犬相闻。
有农汉在田耕作,妇人在溪浣衣,孩童成群结队,在村口嬉戏。
村人见陆昭师徒,皆觉稀奇,纷纷驻足观瞧。
黄璃蹦跳上前,问一老农:“老丈,此是何处?”
老农见她娇俏可爱,心生欢喜,笑道:“此是刘家坳,小道长打哪里来?”
黄璃笑嘻嘻回道:“打西边来,往东边去!”
老农点头,道:“往东好,往东太平。西边不太平,有胡虏哩!”
黄璃笑道:“匈奴人向北逃了,老丈不知?”
老农一愣,头摇成了拨浪鼓:“哪能呢?胡儿凶得很,岁岁犯边,抢粮抢人,怎会北逃?想是讹传!”
黄璃见他不信,来了脾气,还要再说,陆昭道:“莫要多言,赶路要紧。”
遂偃旗息鼓,继续东行。
至天水郡,但见城郭巍峨,街道繁华,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城中酒肆茶馆,各方来客聊得热火朝天,所言多是边关战事,匈奴犯边。
茶肆中,几个书生打扮的正在高谈阔论。
一人道:“听闻匈奴北迁,边关太平,可是真的?”
另一人摇头道:“匈奴人凶蛮,岂会无故北迁?怕是朝廷为安抚民心,托人散布的谣言!”
又一人道:“非也非也!我有一表兄在陇西郡府为吏,听闻郡守陈亮陈大人已上表朝廷,言有仙人降临,荡灭萨满,致使匈奴丧胆,北迁三千里!”
众人皆嗤笑:“仙人?子不语怪力乱神!定是那位陈郡守为了邀功,编造出来的故事!”
陆昭师徒从茶肆前经过,众徒闻言愤愤不平,想要上前理论,被他拦住。
“耳听为虚,不必争一时。”
离天水,越陇山,入扶风。
扶风乃关中重镇,人物阜盛,市井繁华。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旗招展,行人往来衣着光鲜,与边地大不相同。
师徒一行粗布衣褂,在人群中甚是显眼。
此地毗邻帝都长安,常有奇人异士,百姓们大多见怪不怪,只看几眼,便各忙各的。
至一客栈,名“悦来居”,有三层小楼,颇为气派。
师徒入得客栈,掌柜见一道人携众童子,气度不凡,忙迎上前:“几位道长打尖儿还是住店?”
陆昭递上银钱:“劳烦要三间上房。”
掌柜应了,引师徒上楼。
房间宽敞,窗明几净,颇为舒适。
是夜,师徒在房中用饭,清粥小菜,十分简单。
用罢晚饭,陆昭道:“你等自去修行,明日早起赶路。”
众徒应了,各自回房打坐炼气。
陆昭推开窗,但见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与天上星辰相映成趣。
远望长安,殿宇巍峨。
他目光深远,似穿过重重宫墙,看见那未央宫中,天子临朝,群臣奏对。
又看见千里之外,匈奴王庭北迁,月氏东归,张骞率队踏上归途。
天下大势,因他一剑而易。
而这,只是开始。
陆昭微微一笑,关上窗,盘坐榻上,神游太虚。
次日清晨,师徒早起,结算房钱,离了客栈,继续东行。
出扶风,过咸阳,一路行来,但见阡陌纵横,村落相连,炊烟袅袅。
关中富庶,确非边地可比。
行至午时,远远见一巨城,矗立天地之间。
城墙高耸,绵延百里,城门洞开,车马如流。
城头旌旗招展,甲士林立,气象森严。
黄璃眼尖,指着那城道:“师父,那便是长安么?”
陆昭目光悠悠,“不错。”
众徒举目望去,面露惊色。
只见那长安城高百丈,接天蔽日,俱用青砖垒砌。
城门有三,中门最大,可容八辔并行。
城门内外,车马络绎不绝。
有商队驼铃叮当,满载货物;有官员车驾,前呼后拥;更多的是百姓挑担推车,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赤瑛叹道:“好一座雄城!比狄道县城大了何止百倍!”
橙瑶亦道:“帝都气象,果然不凡。”
陆昭笑道:“长安乃大汉帝都,天下中枢。入城后,当谨言慎行,莫要惹是。”
众徒笑应。
一行望长安而前,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城池越来越清晰。
城郭巍峨,殿宇连绵,街巷如棋盘,纵横交错。
诗曰:
嵯峨帝阙接鸿蒙,万国衣冠拜冕旒。
紫气盘桓金雀瓦,丹霞缭绕玉螭钩。
九重宫闱连云起,百二秦关锁地喉。
莫道人间无胜境,长安自古是神州。
赤帝斩蛇开汉祚,白云千载泮钟楼。
行人若问兴亡事,且看渭河日夜流。
第219章 游京
师徒一行遥望长安,但见:
天街如砥接星津,十二通衢走玉轮。
秦砖犹记祖龙业,汉瓦新承赤帝尘。
百丈层楼悬日月,九重闾阖驻云麟。
东市珠玑映珊瑚,西坊酒旆招胡姬。
金吾巡夜铜壶滴,朱门列戟石狮瞋。
渭水千年舟载梦,终南万仞雪埋春。
好一座千古帝都,果然气象不凡!
众徒驻足观望,皆面露惊叹之色。
赤瑛兴奋道:“师父,那便是长安么?”
陆昭点头。
黄璃指着高耸城墙道:“那城门好生气派,比咱们见过的所有城池都高大!”
橙瑶笑道:“不愧是天朝上国。这一路行来,见过多少城池,都不及此城万一。”
便是金阳这般性子沉稳的,此刻眼中也泛起波澜。
十六年跋涉,自西牛贺洲至东土大唐,横跨万水千山,历经艰难险阻,今日终见长安,心中如何不感慨?
“走,去一观繁华。”
陆昭笑一声,众徒齐声应是。
当下随人流往长安而去。
城垛如齿,旌旗招展。
城门有三,中门最大,上书“安门”二字。左右二门稍小,分书“清明门”、“宣平门”。
内外车马如流,行人如织。
城门处有甲士值守,各持长戟,披甲戴胄,神色肃然。
见一行气度不凡,不由多看几眼。
一军士上前道:“道长从何处来?入城何事?”
陆昭施礼道:“贫道自西而来,云游至此,欲入城一观帝都气象。”
军士打量一阵,见师徒气度从容,不似常人,遂侧身让行。
陆昭稽首称谢,引众徒入城。
甫一进城,眼前豁然开朗。
街道宽阔,可容十驾并行,俱用青石铺就,两旁槐树成行,郁郁葱葱。
沿街商铺林立,酒旗招展。
行人摩肩接踵,各色人等,不一而足。
锦衣华服的富家公子,乘骏马,佩长剑,前呼后拥;布衣芒鞋的贩夫走卒,挑担推车,沿街叫卖;头戴纶巾的文人墨客,执扇而行,吟诗作对;荆钗布裙的妇人女子,挎篮提篮,采买日用。
市声喧哗,人语嘈杂。
黄璃东张西望,目不暇接,扯着陆昭衣袖道:“师父师父,那是什么铺子?好香啊!”
上一篇:恐怖求生:从收到诡异红包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