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开始旋转跳跃,脑中更是一团浆糊被打翻了,分不清东南西北。
外围的法海一直冷眼旁观。
当看到许宣那石破天惊的第一掌时,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亮色。
“这一掌……力道虽受限于凡俗身躯,但意境却是不俗。”
“起手圆融,落点精准,劲力吞吐间隐有金刚伏魔之力的雏形。”
“更难得的是,举手投足间一股沛然莫御的刚健之气……此子,若有机缘,或可修行我佛门地藏正法。”
却不知,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对于许宣而言来到这陌生异乡后,这是第一次与人发生正面冲突。
那肾上腺素的飙升,混合着心中那股不平之气与被激发的奇异本能,让他瞬间进入了某种奇妙的战斗状态。
心中只有一个朴素的念头:要打,就要打到痛!打到对方不敢再犯!打到让周围同样受欺压的人知道,恶人并非不可战胜!
于是,在张三被一巴掌扇得晕头转向尚未完全倒下之际,后续攻击已然如同疾风骤雨般跟上。
身形未必有多快,但每一步踏出,都恰到好处;每一掌击出,都精准地落在张三最难受最无法防御的部位……
张三平日里在街面上厮混,打架斗殴也算家常便饭,寻常人确实不是他对手。
可今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陷入了噩梦!
这书生!好像一个战神!
“啪!砰!咚!”
一掌接一掌,一拳跟一拳!
周围的人群,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兴奋,再到最后的……有些害怕。
终于,有人出声喊道:
“许教习!许教习!别打了!”
“是啊,许相公,再打……就真要打死人了!”
这喊声将许宣从那种奇异的“战斗状态”中浇醒。
动作一滞,已经踹出的大脚停在半空,低头看向地上。
只见张三已经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鼻青脸肿,口角溢血。
别说嚣张了,连大声哭嚎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微弱哼唧声。
许宣自己也愣住了。
他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自己这双依旧白皙的双手,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难道……我其实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天才?以前只是没发现?!”
事已至此,自然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会替躺在地上的张三出头。
卖柴的老汉早已带着孙女对着许宣千恩万谢之后,便趁乱拉着孩子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而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在最初的惊骇过后,也迅速被巨大的兴奋和谈资所取代。
他们一边用敬畏的眼神偷瞄着许宣,一边急匆匆地散去,迫不及待地要去找熟人分享今天这场超级劲爆的街头大戏。
“钱塘出了个深藏不露的高手”的消息很快就传遍大街小巷。
更有好事者已经连江湖诨号都起好了,就叫“铁掌镇钱塘”!
藏身水中的白素贞,此刻眉头也轻轻蹙起。
这书生....好生有力气。
心中对许宣的评价又提升了一层,同时也多了一分审慎的观察。
旁边的小青则是瞪大了那双憨批的眼睛,毫不掩饰惊奇与兴奋,在水里吐出一串泡泡:
“哇!这书生……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姐姐,他是不是就是人族高手?”
白素贞轻声制止了小青的呱噪,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青衫书生,总感觉气息亲切,但又有一层不愿靠近的本能在作祟。
思虑了片刻,悄然引动水脉带着依旧兴奋不已的小青,离开了这片水道。
人群散去,街口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留下瘫在地上呻吟的张三和站在原地的许宣。
还有一个身着一尘不染的月白僧袍,不知何时出现在街角阴影处的年轻和尚。
正是法海。
目光从两只蛇妖离去的方向收回,眼神中并无多少波动。
那青白二蛇的妖气他早已察觉,只是前些时日目睹她们护持产妇产子的善举,让他心中的“斩妖除魔”铁律产生了细微的裂痕,一时拿不定主意该如何处置,故而暂且放她们一马,留待日后观察。
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这个看似文弱、动起手来却判若两人的书生所吸引。
许宣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忽然感到一股平和却不容忽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头望去,只见一位面容俊朗气质冷峻出尘的白衣僧人,正静静地望着自己。
这么年轻的和尚?
长的还挺帅气,而且气质还挺威猛的。
哈哈,总不能是.....
“....敢问大师法号?”
“法海。”
哦...是法海啊。
许宣的心情瞬间就绷紧了,这尼玛出门遇到大BOSS了!
正当他心中混沌,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
法海也在打量这个读书人。
刚刚打完架,心中混乱,念头驳杂很正常。重点是刚刚展现出来的天赋很重要。
而且他对于许宣的气息有着天然的亲近,就像是看到了自己一样,若是细究不是兄弟血脉,那就是同有佛缘。
“许施主。”
许宣连忙拱手,语气尽量恭敬:“法海禅师。”
“好勇斗狠,易遇灾殃。”
法海伸出左手,宽大的僧袍袖口中,露出了一卷以淡黄帛布包裹看起来颇为古旧的经卷。
“贫僧这有一卷经文奉上,望你时时观摩,静心养性,化解戾气,莫负了这一身根骨。”
送完经文就走,具体会不会归入佛门,看缘分吧。
许宣:.....
第406章 与佛有缘
穿越者新人出门撞上终极大BOSS。
这种剧情开头着实劲爆,一般人哪里能受得住这般遭遇。
许宣虽然诧异自己的拳脚功夫了得,但也不认为自己这点能耐加上袖子里的石灰粉可以干翻这个一看就勇猛的不像话的年轻和尚。
这可是年轻版本的法海,虽然和赵文卓只有三分相像,和自己反而更像一些,但也几乎实锤了当前故事版本。
重点是后续的变故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法海并未如预想中那般降妖伏魔,说点什么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本地人之类的话。
也没有训斥他当街斗殴,反倒送了一卷经书。
许宣看着地上的张三,又看了看手中以淡黄帛布包裹触感微凉的古旧经卷。
好人有好报?
这剧情走向……是不是太温和了点?
心中念头电转,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既然法海没有当场翻脸,甚至还赠经“劝善”,那自己这“见义勇为”的行径,至少在明面上是被这位高僧默许甚至认可的。
既然如此……
许宣目光一低,落在脚边那滩烂泥似的张三身上。
这人刚刚从晕眩中缓过劲来,眼皮颤抖着掀开一条缝,正偷偷摸摸往旁边瞟,似乎在找逃跑的机会。
呵。
许宣突然抬脚。
“砰!”
结结实实的一脚,正踹在张三软绵绵的肚腹上。
“唔呃——!”
张三刚聚起的一点气力被这一脚彻底踹散,整个人虾米似的蜷缩起来,脸憋得紫红,连呻吟都发不出完整的音。
周围还没完全散尽的零星路人吓得一哆嗦,脚步又快了几分。
许宣却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弯腰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而清晰,一字一句敲进张三耳朵里:
“别装死。”
“告诉你,以后在钱塘地界,再让我看见你欺压良善、讹诈老弱……”
他顿了顿,伸出手,在对方肿胀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打到你记住,钱塘的‘规矩’,该由好人来定。”
说完,直起身拂了拂青衫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
转身,迈步。
脊背挺得笔直,步履沉稳,甚至带着点闲庭信步的随意。
可那背影落在旁人眼里,却莫名透着一股子“穷凶极恶”的反派气质。
不是狰狞外露的凶煞,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不讲道理。
仿佛方才揍人、踹人、放狠话是某种理所当然的“处理流程”。
气质被这文弱书生拿捏得死死的,明明一张清俊帅脸,此刻却让人不敢多看。
街角阴影里,几个原本探头探脑穿着短打的汉子,早在许宣踹出那一脚时就缩了回去,紧紧贴在墙根,大气不敢出。
那是张三手下混饭吃的几个小弟。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家老大像条死狗一样被踹得再度瘫软,看着那青衫书生慢悠悠走远,愣是没一个人敢上前。
直到许宣的背影消失在长街拐角,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街面上彻底恢复了往日的嘈杂,几个小弟才你推我搡、战战兢兢地挪出来。
可见铁掌镇钱塘的威慑力。
那边许宣边走边琢磨手中这件珍贵的超凡道具。
古代书籍本身就是一种财富,哪怕是坊间私刻的话本甚至是不登大雅之堂的“小黄书”,都绝非寻常百姓家能轻易拥有的物件。
竹简沉重,帛书昂贵,纸质印刷在这个莫名的时代虽已普及,但成书仍需耗费工本。
一本装帧整齐内容完整的书册,在乡间足以充当传家之物。
所以,法海能随手赠出一本佛经,这手笔本身就已十分了不得。
何况,这经卷入手微沉,淡黄帛布包裹下的纸页触感特异,并非普通麻纸或宣纸,隐隐透着股檀香与岁月沉淀的气息。
更奇异的是将它握在手中,便觉一股温和的暖意自掌心蔓延,渐渐渗透四肢百骸,驱散了清晨街头冲突带来的些微寒意与躁动,连心跳都似乎平稳了些许,仿佛被一层无形而坚韧的暖光轻轻包裹,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当真是一件好宝贝……
“嗯?”
“《佛说观无量寿佛经》”
低声念出,眉头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