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毒！好狠！好不要脸！！”
“人类，你怎么这么坏啊！”
黑山在心中咆哮，目呲尽裂！
它真想用尽阴间最污秽、最恶毒的语言，去问候这个根本不是人的家伙的祖宗十八代！
但是，时间紧迫！那两个蠢货鬼王还在发懵，没有时间宣泄怒火和咒骂了！
黑山分身猛地转向千眼和主险两位鬼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它们厉声大吼：
“你们这两个蠢货！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我来挡住他们！快走！！！”
声音震耳欲聋，充满了“急切”与“担当”。
在这一刻，黑山老妖，这位阴间著名的凶残霸主，自私自利的积年老妖，仿佛化身为了义薄云天的悲情英雄！
第291章 是天魔王！
这英雄式的呐喊，配上狰狞却又透着几分“决绝”的石质面孔，竟还真有几分主角在绝境中爆发，掩护战友撤退的悲壮味道。
若是再加点柔光滤镜，穿插点蒙太奇回忆片段，配上苍凉萧瑟的背景音乐……
在影视圈里吃上一口饭那是轻轻松松。
起码此刻它所爆发出的感染力，就连圣父看了都有几分动容。
何至于此啊....
可惜，战争不是演戏。
从某人的魂魄在阴间现身，喊出那一声“黑山”的一刻起，这场混战的结局就已经被注定了。
无形的劫气以惊人的效率疯狂汇聚缠绕，“恶意”与“变数”都被吸引到了这片区域，让氛围压抑躁动到了极点。
正反双方都察觉到了决战之时已至，有什么绝招就要赶紧放出来了，不然连一点镜头都没有。
火海升火莲！
银河横苍穹！
罡风穿幽冥！
雷火震群魔！
各种特效炸开，各路法宝闪烁，黑的白的，阴的阳的，争奇斗艳。在黑灰色的阴间涂抹上了绚丽的色彩。
而若虚看到自家师弟的魂魄出现，面庞上并未流露出丝毫惊讶。
尽管他知道，师弟此刻理论上应该正在洛阳贡院的号舍里参加春闱，绝不应该出现在任何其他地方。
但……那是师弟。
做出什么出格事情，似乎都是可以接受的。
也不知是心大，还是脱敏了，连询问的念头都没有升起，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继续专注于眼前的“工作”。
专心致志地“殴打”主险鬼王。
主险鬼王此刻心中叫苦不迭。它的本命神通确实能感知到风险，理论上在战斗中可以预判哪一拳是真正的杀招，哪一拳是虚晃，哪个方向存在生机，哪个方位死气弥漫。这种能力，在斗战中本应占尽先机。
但此刻，神通感知彻底失灵了！
或者说，感知到的信息让鬼绝望，对方的每一拳都带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死亡”气息！根本不分什么虚招实招！
人间的和尚……当真是有些不讲道理了！
更可怕的是，甚至无法通过神通预测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逃跑”路线。
双手十指上，那代表着贪、嗔、痴、慢、疑、杀、盗、淫、妄、酒的十个因果轮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推演，试图在绝境中找出一线生机。
然而，轮印转了不知多少圈，反馈回来的结果却是上下左右，东南西北所有的“路径”上，都密密麻麻布满了“死亡”的标记！
强行选择了感知中“死亡标记”似乎相对稍浅一丝的“东北方”，拼命朝着那个方向突围！
结果，眼前金光一闪！
若虚如同瞬移般，毫无征兆地就出现在了正前方，平静地看着它。
主险鬼王吓得魂体一颤，连忙又尝试朝着“西南方”疾遁！
金光再闪！
若虚那张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蕴含着无量智慧与威严的“脸庞”，再次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身在门内，心在门外，心之所向，则天地无涯。”
对于若虚这般境界的存在而言，肉身的方位、空间的阻隔，早已不再是束缚。
作为敌鬼而言，就很吓鬼了。
身陷这必死的绝境，心知逃脱无望，鬼王意外地没有疯狂挣扎或咒骂，反而神思有些飘忽，打起了“小差”。
过往漫长的岁月、在罗浮山鬼帝麾下的经历、修行险恶之道的点滴、乃至一些早已模糊的残影……不受控制地在意识中飞快闪过。
提前进入到“鬼生跑马灯”环节。
“罗浮山呀……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随即，它那残破的魂体，便被若虚拳锋上爆发出的刺眼到极致的纯粹金光彻底淹没吞噬。
若虚的炼魔之心，坚定无比，无人可以质疑。
并未直接以蛮力将对方打散，而是以蕴含着无上佛理与降魔伟力的拳锋精准而迅速地将魂体结构，剥离成了无数相对独立的“碎片”。
同时，口中低诵起玄奥庄严的佛门经文。
每一个音节，都化作一枚闪烁着金光的梵文真言，融入那些被分割开的魂体碎片之中。
度化，开始了。
主险鬼王双手上十枚象征着核心力量与罪业的因果轮印，在纯净佛光的冲刷与经文真言的震荡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化作点点污秽的流光。
从「贪、嗔、痴、慢、疑」，到「杀、盗、淫、妄、酒」如同冰雪遇烈阳，迅速消融。
身后巨大的业相光轮，以及光轮上链接的暗金色因果锁链，也随着轮印的破碎而彻底崩溃，魂牌如同被震碎的水晶，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纷纷破裂。
在本命神通彻底湮灭前的最后一瞬，主险鬼王那即将散逸的意识，似乎“看”到了最后一幅画面。
无边的烈焰降临，不是降临在自己的命运上，而是降临在了整个阴间。
“一叶而障目啊……”
闪过一丝明悟般的嘲讽。
最终，这位在阴间也算一方人物的“主险鬼王”，在魂体即将被彻底度化的前一刻，凝聚起最后一点残存的怨念与不甘，发出了一声响彻战场的凄厉怒吼：
“黑山！黑山——！！！”
所有的凶险，所有的劫难，追根溯源，似乎都与这个该死的“黑山”脱不开干系！
临死前的最后一声咆哮，不喊它，还能喊谁？
怒吼的余音尚在幽冥中回荡，主险鬼王化作一缕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青烟，袅袅散开，最终完全融入了阴间的气息之中，再无半点痕迹。
几乎在同一时刻，原本就因大战而乌云密布能量混乱的阴间天空，仿佛感应到了一位“鬼王”级别存在的彻底陨落。
骤然闪烁起一道道妖异而刺目的血色雷霆！雷光撕裂天幕，照亮了下方的战场，发出沉闷而威严的轰鸣。
这是冥界法则，所自发产生的天地感应。
实际上主险鬼王应该感到庆幸，庆幸和自己对阵的是若虚。
而另一边的千眼鬼王，其际遇就....只能说是“丰富多彩”了。
许宣加上小青这个组合，搞死的敌人早已不计其数，从最下等的路边剪径强人，到盘踞一方水域的霸主大妖，战绩赫赫。
上一次在洞庭湖，是小青以“大威天龙”的形态，附身于许宣身上，合二为一，爆发出惊天战力。
这一次，则是情况调转，许宣的白莲魂魄以玄奥秘法附着在了身魂合一后的小青身上！
反正对于他们这个组合来说，战斗“合体”已是常规操作，顶级素材怎么合怎么有，总能迸发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恐怖效果。
青许大魔王出手了，磅礴的水汽与妖魂之力中多了一份纯净的白莲愿力。
周身的光芒从纯粹的青色，转变为青白交织，神异非凡。
“哗啦啦——！！！”
无穷无尽的滔滔江水之声，在这幽冥地府之中凭空响起，响彻云天！
那是太湖、鄱阳、洞庭的水域之力，加持己身！
每一拳、每一脚挥出，都仿佛承载着三湖之水的浩瀚重量与无匹动能，沉重到足以压塌虚空，扭曲法则！
有白莲神魂在意识层面进行高度协调与辅助，狂暴的力量被完美地收束引导，效率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千眼鬼王如同巨大腐尸拼凑而成的布满眼睛的躯体，在这等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简直成了最好的沙包。
一块块由阴气、怨念、腐肉构成的“组织”被硬生生打爆炸裂开来！脓血与污秽的碎片四散飞溅，场面极度“掉san”。
仅剩的眼睛在剧痛与恐惧中拼命眨动，试图强行催动本命神通撕裂空间，哪怕付出巨大代价也要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但是……
就在它集中全部心神，试图遁走的刹那！
一缕隐蔽的意念，化作一朵虚幻的白色莲花悄无声息地“种”入了千眼鬼王那混乱而惊恐的“心”中。
白莲一入“心田”，立刻以罪恶为根基扎根蔓延。
开始在无人能够看见的的“神庭”之中，兴风作浪！
外在，是肉身被小青以三湖之力暴捶，不断崩解。
内在，是意识被许宣以白莲秘法侵蚀，逐渐混乱。
正所谓：资助旁人邪见智慧，使其口说相似佛法，宣扬断灭之见，赞叹淫欲之行，破佛清净戒律，误导修行者堕入邪道者，谓之“天魔”。
此刻，许天魔王在其意识深处低语、回荡：
“千眼啊，千眼……”
“你纵有一千只眼睛，能看遍幽冥，窥探虚实，可曾有一只眼睛，真正看清楚了那条正确的‘道路’？”
“黑山，它有‘大智慧’！能从沃燋绝地归来，能得幽冥教主传承；它有‘大毅力’！屡遭挫折，强敌环伺，却依旧不屈不挠，意图崛起；它有‘大能为’！威震第六大狱，令群鬼俯首！”
“它更有‘超脱地狱之心’！不甘永远沉沦于这污秽苦痛的幽冥，欲挣脱枷锁；它有‘忍耐一切苦难之心’！承受了无数打击与算计，却依然在谋划前行；它甚至……有着‘帮助尔等鬼物修成正果的慈悲之心’！欲涤荡阴间，建立新的秩序，引渡迷途鬼众，共赴‘真空家乡’！”
“如此明主，如此‘大德’，尔等为何……执迷不悟？为何不弃暗投明？”
明明是在生死搏杀的战场之上，千眼鬼王本应摒弃一切杂念专注应对强敌。
但这番传入心神的话语，所涉及的“话题”……太鬼扯了！！！
“黑山这卑鄙、自私、凶残、记仇的石头精，难不成还想成佛作祖？！还‘慈悲之心’？还‘帮助鬼物修成正果’？！我呸！！！”
亵渎，这是最恐怖的亵渎。
既亵渎了佛门的尊者，又亵渎了阴间的秩序。
好生邪恶！！！
这不是普通的天魔，这是天魔王降世！
千眼鬼王心神因这番极度违和颠倒黑白的“劝说”剧烈一晃，意识出现了瞬间的混乱和荒谬感。
精神污染，入侵成功。
也就是这心神一晃的破绽，被外在的小青精准捕捉！
剑光暴涨！越女剑法那狂野的爆发力被发挥到极致！一连串如同星河倒挂，水银泻地般的剑招，毫无阻碍地斩在了千眼鬼王因心神失守而露出的防御空当上！
第292章 万恶之源
“嗤啦！噗呲！”
凌厉无匹的剑气瞬间侵入本就残破的躯体，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蛇在血肉与骨骼间疯狂肆虐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