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院长站在台上阐述了一下这次文比的见证者都是学问深厚之人,保证结果的公正。
会首是——白鹿.卢柟
江南第一才子重新归位。
底下的学生和路人自然是各种欢呼。
接下来依次排序谢玉,乔峰....最后是朱尔旦。
这些人就代表着整个江南学堂中的佼佼者。
若无意外将来每个人都会成为朝堂上不可或缺的官员。
毕竟秋闱取材都有几百人,而这七人的选拔比乡试还要难。
尤其是卢柟和谢玉二人。
才学人品最高,自身家世还有支持。
至于风头出的最猛的朱尔旦反倒落在了第七让人有些意想不到。
官方说法身体不适,私下据传闻是因气量狭小自行出走,这个传闻比结果先出来。
沈院长估摸着时间开始了最后的结尾,也就是当场做了一篇序。
“文和三十六年,......于西湖东畔....”
类似王羲之写兰亭集序的纪念这次雅集。
大体意思就是这一次文会举办的非常成功,都有谁谁谁来了,连许宣的名字都留在了里面。
大家坐在一起秉持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态度探讨了几大书院之间的教化之职。
又有几个优秀的年轻人主动站出来切磋学问,畅谈胸中抱负,最终第一是....。
录下文会所做诗篇,记下年轻人的意气风发。
纵使未来时代变了,但是情怀是一样的。
讲的是声情并茂,还提了一嘴某个朱姓学生为人狂放可惜德行不好被众教授教训的事情。
这是要把朱尔旦彻底钉死,不愧是白鹿山长,一边写的花团锦簇,一边抒发点真实情感。
序讲完后也宣布文会正式结束。
晚上,季家的酒楼之中崇绮的部分学子正在开怀畅饮。
有人扬名成功,自然是喜不自胜需要分享快乐。
有人失败,也是需要发泄一番苦闷。
还有人则是惋惜江南第一才子还是被卢柟夺了回去,当然肯定比朱尔旦那厮夺走要强很多。
包间之中许教习正在和宋县令喝酒。
他是过来在学子面前刷脸以及和汉文老弟分享喜悦的。
说完自己要再往上运作的消息后,还开始讲起了八卦。
“觐天那边...连夜就闹起来了?”
许宣有些好奇的问了问。
“许老弟,以你我的交情就不瞒着了。觐天已经开始重新选拔院长,老苏学士已经在收拾家当了。”
宋有德一副没想到觐天书院的读书人争夺名利的时候也这么狠的样子。
有人直接陈述了苏院长几大罪状,文采极佳。
然后就是一场腥风血雨,高层在各种串联获取支持争夺院长之位。
江南文脉三大之一的院长之位,确实值得。
宋县令的小道消息说,有人要去请某位大儒回来继任院长。
觐天几百年走出来的大儒挺多的。
比如即将告老的于公,这位可是真正的大人物。
于公...名为于定国,字曼倩
朝中廷尉,列位九卿之一。
地位显赫,权重一时。汇总全国断狱数,主管诏狱和修订律令的有关事宜。
盛教授的老朋友,法家的狠人。
也是一代传奇人物,其人年轻时喜行侠仗义,练拳比武,力气大得能把高脚的漏壶举起舞动,尤其善于使用宝剑。
斩妖灭鬼的小故事不要太多。
这样的大人物要是真的回来执掌觐天肯定不会有朱尔旦那种学生的生存余地。
就连宋有德听到这种没有影子的传闻都有点心慌。
许宣看出对方藏不住的惶恐也是无语,你这种小卡拉米不要多想,只要不找死就不会死的。
第二日又是一个好天气,许宣没管还在旬假中的学生,而是带着三杰回到了书院,据说白鹿书院的沈院长不日会来拜访。
果然没出两天沈院长就带着几名教授和学生到了南山。
殷夫人亲自出面迎接,两人简单的寒暄两句接下来就交给了顾教授和许教习继续接待。
沈山长非常的客气,对着山门上的字就是一幅大说特说。
“殷大人的字依旧这么朴实无华,哈哈哈哈.....”
不像是纯粹的夸奖,似乎还有些纠葛在其中。
许宣不问,顾教授不言,没有得到回应的沈山长只能放过这个打趣的机会进到书院。
当看到老友的时候才是真的开心。
“子野贤弟!”
“义甫兄!”
“子野贤弟!”
“义甫兄!”
.......二人把臂而欢,旁若无人。
还相约一会儿去草坪上弹琴演奏。
白鹿的教授们就当没看到,崇绮还在旬假之中,学生稀少,应当无碍。
卢柟倒是很习惯自己老师的这幅模样,他的狂性里有几分就是被老师传染的。
看到相约弹琴更是兴奋。
许宣好奇,沈山长的琴艺也很好?
“山长曾经和师教授学过《清商》《清徵》二曲,只差《清角》未学。”
“为何不学?”
“《清角》非凡人可学,据说是黄帝当年于西泰山上会集诸鬼神而作的,轻易弹奏会招来灾祸,好像只有师教授学会此曲。”
第25章 惊鬼神之曲
师教授曾任太宰,宫廷掌乐太师这件事许宣是知道的。
崇绮的教授都是读书人中的顶流,只是没想到这位还有很多奇闻异事在身。
善乐器,懂礼仪。
顾教授当初评这六个字时多少有些保守。
应当再加上六个字:惊天地、泣鬼神。
卢柟是沈山长的弟子,平常听了好多子野贤弟的故事,竟然给许教习反向科普了起来。
师旷鼓琴,通乎神明。
“玉羊,白鹊翱翔,坠投。”
这个赞誉可不得了,几乎可以算是人形祥瑞了。
年轻之时走南闯北留下了数不尽的传说,当然最出名的还是当太宰的时候。
先帝在位时正是师教授成名之时。
曾为晋帝奏“清徵”,一奏,“有玄鹤二入”,再奏,“而列”,三奏,“延领而鸣,舒翼而舞”
奇妙的指法拨出第一串音响时,便见有16只玄鹤从南方冉冉飞来,一边伸着脖颈鸣叫,一边排着整齐的队列展翅起舞。当他继续弹奏时,玄鹤的鸣叫声和琴声融为一体,在天际久久回荡。
到了这里已经是人间奇景,但是晋帝不甘,请太宰再奏一曲《清角》。
只得又奏“清角”,遂有玄云从西北方起,风雨骤至,“裂帷幕,破俎豆,隳廊瓦”,令人荡气回肠,惊心动魄。
晴朗的天空徒然滚起乌黑的浓云,狂风暴雨应声而至。尖厉的狂风呼啸着掀翻了宫廷的房瓦,撕碎了室内的一幅幅帷幔,各种祭祀的重器纷纷震破,屋上的瓦坠落一地。
满堂的宾客吓得惊慌躲避,四处奔走。
而晋帝本人....吓得抱头鼠窜,趴在廊柱下,惊慌失色地让师教授停手。
《清商》为纣王的亡国之音,《清徵》为有德有意尽善尽美之音,《清角》为鬼神之音。
师教授能用半阙《清角》震的先帝趴在廊柱下....可谓是名声大噪,还被太史教授记录在册。
然后朝堂就混不下去了。
要不是当时很多人作保,师旷是要被投入濮水之中的。
即便是回到民间也是经常会有人假托鬼神之名来行暗杀之事。
沈山长曾经拉过一帮任侠朋友去保护过贤弟。
据说手中的青铜长戈都砍崩了。
许宣听到之前还感概感慨师教授当年够猛的,还能在朝堂之上整出这么大的动静,然后就发觉不对。
沈山长....也不简单,这是混过的啊。
朝堂弱化书生的武力值还是有点原因的,能文能武的再拉上几百号人就可以搞些大事。
听完故事再看向两位身穿吊带准备抚琴的传奇之人....还是不忍直视。
草坪之上,众多教授都在期待二人合奏的《阳春》《白雪》。
轻抚古琴,指尖轻触琴弦的瞬间,整个世界似乎都为之静止。
许宣的脸色微变,这是神融天地!
随着第一个音符的响起,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带来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暖意。
《阳春白雪》的旋律开始流淌,时而悠扬婉转,如同山间清泉潺潺;时而激昂高亢,如同白雪覆盖下的松柏挺立不屈。
琴声中,春天的气息逐渐浓郁,万物复苏,鸟语花香。白雪在阳光的照耀下渐渐融化,露出嫩绿的草地和绽放的花朵。
不只是感觉,而是真的看到了一切的演化和发生。
崇绮山水皆被其所感,丰富的情感趋使着无心之物为之律动。
技近乎道!
师教授的能耐是真的超出预料,境界之高让人难以想象。
平常上课只怕一成功力都没有拿出来。
如果他能把外套穿上就更好了。
当最后一缕尾音消散众人才恢复神思,这一刻,所有的烦恼与忧愁都随风而去,只留下对美好事物的无限向往与追求。
慢慢散去后这里只剩下放浪形骸二人组。
沈山长欲言又止了好一会还是问了出来,这曲合奏对方虽然境界高的没有边,但还是差了一丝韵味。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
“子野贤弟你....还没有忘却?”
师教授脸色平淡,没有了之前的狂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