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880章

  月下的兔子,那双赤金琥珀般的眸子第一次明显地睁大了一些,仿佛永恒的琥珀内部有奇异的光彩开始流转。

  似乎被这漫天华丽的光影所吸引,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在其中轻盈地跳跃、穿梭,如同在光影中起舞,玩得更加开怀了。

  双方这电光火石间的交手,竟无半分杀气与烟火气,反而充满了极致的美感与韵律。

  这瞬间的美丽与危险交织的景象,也深深震撼了正准备往山下撤退的周轻云。

  她早就听闻李英奇师姐剑道天赋无双,被誉为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单论剑法精妙,堪称是保安堂内第三人。

  今日亲眼得见,才知传言不虚!

  想不到师姐一出手便是如此华丽恢弘,又蕴含着如此恐怖的剑意。

  即便有六剑剑丸护身,此刻也觉得神魂隐隐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如牛毛的冰冷剑意隔着虚空传来,直刺骨髓。

  她不敢再看,急忙低下头,闷住一口气,加速朝着山下冲去。

  顺便说一下,保安堂内剑道第一人,是那位曾写下《许堂主说剑经》,传说剑法已近乎于“道”的许堂主本人。

  第二人,则是毫无剑道战绩的小青大王,但能执掌干将莫邪足以证明其剑道成就。

  所以周轻云一边奋力跑路,一边心中暗想:李师姐出手都已如此华丽恐怖,那排在她之上的许堂主和小青大王,出剑时又该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景象?

  许堂主和小青大王若是知道,肯定会让这姑娘别多想,他们的越女剑法早已归于平凡,一般人看不出其中精髓的。

  就在月光与兔影不断纠缠、剑华与灵雾彼此碰撞之际,异变再生!

  整座明月山,毫无征兆地冒出了一团又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气。

  这雾气升腾极快,瞬息间便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色彩、声音、乃至所有气机感应,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白雾彻底掩盖、吞噬。

  整个明月山顶,仿佛被从现实世界中剥离出去,拖入了一片未知而神秘的境地。

  等长眉真人察觉到不对,一道凝练的乳白色昊天神光如同天剑般横扫而过,驱散了那片浓郁得诡异的白雾时,赫然发现——罗霄山脉的北段,连同那座明月山,竟然凭空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光滑、如同镜面般的盆地切口,仿佛整座山脉被人用无上伟力硬生生挖走了一般。

  长眉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原本明月山所在的位置,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抬手便是几十道流光溢彩、蕴含着不同法则力量的探测法术,光影效果特别好看,几乎将这片被掏空的虚空每一个角落都填满了,神识更是如同水银泻地般细细扫描……

  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有空间裂隙的残留,没有法力波动的痕迹,没有阵法遮蔽的迹象,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残余都感知不到。

  甚至耗费本源,动用了压箱底的天机推演之术,试图窥探一线踪迹。

  然而,卦象显示一片混沌,天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抹去,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那座山,那只兔子,还有山上的两个小姑娘,就如同从未存在过一样。

  唯一能让其稍感安慰的是,通过冥冥中与“三英二云”气运相连的感应,能模糊地感知到李英奇和周轻云都还活着,生命气息平稳,并无性命之忧。

  但……这算什么事?!

  他修行几百年,什么诡异秘境没见过?

  可这几年,真的冒出了太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情!

  好像曾经的正道魁首,一夜之间就变成了无关紧要的路人甲,只能眼睁睁看着各种超规格的意外接连发生,这种心理落差,当真是微妙难言。

  “罢了……”

  长叹一声,既然人没死,甚至从气运感应上看,连运势降低的趋势都没有,那或许……真的不用太过担心?

  毕竟,承载着蜀山复兴契机的“三英二云”,某种程度上就是这个时代的“气运之子”,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对她们而言只是常规操作。

  当然也不是什么都不做,借用赣州地区保安堂的联络点,给许宣传去了一封信,内容言简意赅:你家两个小朋友在明月山走丢了,连山都没了,你要不要亲自来看看?

  这一招,叫做以毒攻毒。

  长眉觉得,可能只有许宣这种专门制造意外的家伙,才能解决眼前这种无法理解的意外。

  谁知道,对方回信也来得飞快,语气更是轻松得让人牙痒痒:

  “有劳真人挂心。既然人没事,那就请真人若是得空,便在那边帮忙看着点。等她们自己玩够了出来了,再劳烦您顺手把她们送回钱塘便是。”

  言语之间,仿佛只是自家孩子去了个游乐园,让邻居帮忙照看一下那般随意。

  长眉看着回信,沉默了半晌,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有病。”

  骂归骂,身形却依旧停留在那空荡荡的盆地边缘没有离开。

  “三英二云”关乎蜀山复兴的根基,也关乎自己的修行,不容有失。所以此刻被许宣这般“拿捏”也只能认了。

  只是手上也没闲着,一边守着这诡异的“空山”遗址,一边通过秘法传讯给师弟邓隐,让他再次潜入蚩尤血穴深处探索一番,看看幽泉老魔“元神合一”那件事后续还有没有什么新的变动,并且务必盯紧了血穴最深处那道连通魔界的空间裂缝。

  他之前发的天道誓言不是乱来的,幽泉的事情,确实是个意外。

  邓隐前年在灵隐寺稀里糊涂地被季瑞等一干凡人,用蕴含奇特力量的招式破了辛苦炼制的血神子,导致其圆满之数有了瑕疵,威力大减。

  这两年来一直在想方设法弥补这个缺陷。

  其中,被“克己小刀”砍死的那个血神子恢复得异常缓慢,耗费了大量自身精血都无法使其重新凝聚成型。

  于是,就把主意打到了蚩尤血穴里那浓郁无比且充满上古煞气的血气之上。

  打算用这种品质极高的上古煞血来重塑血神子,提升其威力与本质,起码不能再被几个凡人拿着古怪法器就给弄死,那实在太丢他血魔的脸了。

  这两年期间,邓隐已经去了蚩尤血穴好几次,和同样将那里视为老巢的幽泉老魔也不是第一次碰面。

  魔道中人嘛,碰面之后一言不合,或者根本不需要理由,就会随意过上几招,甚至互相偷袭,这都是正常情况,属于魔道内部的“日常交流”。

  尤其是邓隐,仗着自己师兄长眉真人归来,有了强大的靠山,在外行事越发狂妄无忌。

  若不是川蜀之地还有一个让人看不出深浅的庆有和尚坐镇,勉强维持着脆弱的平衡,恐怕川蜀地区早就魔灾泛滥,生灵涂炭了。

  和幽泉交手时,邓隐起初还存着独占蚩尤血穴、将其作为自家血池的心思,没想到反被幽泉老魔揍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正是这次失利,才引出了长眉的暗中调查,进而发现了幽泉元神正在发生诡异变化的秘密。

  根据古老典籍记载,这处洞穴本身就是魔界与人间相互链接的通道之一,具体连接的是哪一个魔界,则不得而知。

  若真是因为某些未知变数,导致这条通道彻底稳固或者扩大,对于人间而言,确实可能是一场难以想象的浩劫。

  这也是长眉虽然算计颇多,但对幽泉之事也确实存有几分真正担忧的原因。

  当然,他并没有立刻跳出来为师弟出头,而是更倾向于顺水推舟,打算借助这个“意外”将此地营造成为一个既不属于他、也不属于许宣的第三方主场,以此来推动决战。

  他深知许宣此人太过精明,又手握周轻云入道的关键时机作为筹码,肯定不会轻易前往蜀山或者任何可能被他提前布置两仪微尘阵的陌生战场,以免落入陷阱。

  那么,找一个对双方而言都相对陌生、规则特殊、难以提前布置的“公平”之地,就成了最佳选择。

  蚩尤血穴,似乎正符合这个条件。

  只是没想到,许宣连这个机会都不给,直接拒绝了联合提议,也是让人无奈。

  安排好了师弟邓隐那边的事情,下一步,就是着手整顿早已名存实亡的“魔道联盟”。

  每一次前往江南都会发现保安堂的发展变化一日快过一日,高手数量也在逐渐增多,就如同滚雪球一般,势头惊人。

  这种恐怖的成长速度,让这位曾经的蜀山掌教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生怕再拖延个一两年,等保安堂彻底消化了现有地盘和资源,实力会膨胀到难以遏制的地步。

  于是,长眉下令让蛰伏在小星宿海里的几个得力手下立刻放弃在川蜀的零星据点,以许飞娘为领头人,直接前往藏地发展。

  毒龙尊者已然陨落,藏地佛门中的顶尖高手也大多凋零,不足为惧。在最终决战到来之前,必须整合手中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

  高原佛教里那些行事风格比魔头也不遑多让的“和尚”,以及他们掌控的庞大信众和资源,可不能浪费了。

  同时,那片广袤而神秘的土地,也可以让这群魔头放开手脚,肆无忌惮地凝练各种威力巨大的魔道法阵,以及修行那些需要大量生灵献祭的禁忌邪法。

  修行者的血肉、骨骼、魂魄……都将成为上好的修行资源;强者留下的诅咒、汇聚的怨念……都将成为滋养魔功的温床。

  在有限的时间内,利用一切手段不断地变强,如此才能积聚起足够的力量,抗衡来自保安堂那令人窒息的冲击。

  留给传统魔道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第260章 群魔出关

  高原地区那独特而严酷的气候,本身就是一座天然的屏障,加上物产相对匮乏,对于山下的诸多中原皇朝而言,这里始终是一块“没有意义”的土地。

  所以,这片广袤而神秘的高原至今依旧被大大小小的土著圣王,以及藏传佛教的宁玛、噶举、萨迦、格鲁、觉囊五大派系所笼罩割据。

  这一天在某处隶属于某个圣王的领地上,一位戴着黑色头巾身形枯瘦的苯教巫师“苯雅”,正如同挑选牲畜般,巡视着脚下那群衣衫褴褛眼神麻木的奴仆。

  人们跪在冰冷的土地上,低垂着头,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长时间的压迫与信仰的扭曲,让其中大部分人已经失去了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仿佛只是准备前往天神所在的地方。

  “这个…不错,”苯雅在一个健壮的中年男子面前停下,用枯瘦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着头骨轮廓,“头骨的形状,很符合自然的美丽,是上好的法器材料。”

  又走到一个皮肤呈健康小麦色、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野性不屈的少女面前,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这个少女也不错,如此…如此野性的皮肤,触感定然让人难忘,恨不得完整地剥落下来,收藏起来。”

  就这样挑挑拣拣,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苯雅的脸色逐渐变得有些难看。

  除了最开始的几个“祭品”品质尚可,后面这些奴仆无论是精气神还是根骨,都大不如前。

  “难道…贡嘎塔王私下搭上了萨迦寺那条线,把上好的‘资源’都偷偷送过去了?”

  他心中暗自揣测,一股怒火和危机感油然而生。

  “看来,是要找个机会,送萨迦寺那几个花教的孽障去见地下的恶龙了!”

  正当他伸出手,准备将那个有着野性皮肤的少女强行拖走,带回密室进行他那残忍的仪式时。.

  轰隆!!!!

  远处天际,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天空仿佛被撕裂,原本澄净的蓝天瞬间被无尽的灰暗与猩红浸染。

  在轰鸣声中,天空之上出现了万千厉鬼环绕、魔影幢幢的惊人场景!

  无数扭曲哀嚎的魂魄虚影在其中沉浮,凝聚成一片覆盖苍穹的恐怖魔云。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邪气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天空,连阳光都被彻底遮蔽。世间万灵仿佛都感受到了这股极致的邪恶与不祥,风中传来无数生灵无形的哀嚎与战栗。

  苯雅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目瞪口呆地望着这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至…至上神啊!”他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尖叫,“是…是地下的恶魔,冲破了封印,来到人间了吗?!”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祭品和少女,转身就要逃跑,准备立刻去通知上师有恐怖的大敌来袭!

  只是,天空中那团磅礴的邪恶之气似乎察觉到了地上这只试图溜走的“小虫子”。

  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魔云,就这么调转方向,带着令人牙酸的鬼哭神嚎,横冲直撞地来到了上空……轰然坠下!

  恐怖的魔气威压如同巍峨的唐古拉雪山当头压下,沉重无比!

  苯雅只觉得周身骨骼欲碎,内脏翻腾,当场七窍流血,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随即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匍匐在腥臭冰冷的土地之上,动弹不得。

  没有任何交流,甚至没有给任何求饶或思考的时间。

  这位享受了很久供奉的法师只觉得身体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随即又是一轻,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飘飘然地……升了起来。

  低头一看,才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肉身已经在刚才那无形的压力下炸裂成一滩模糊的血肉,而此刻飘起的,是被强行抽取出来的魂魄!

  直到此时以魂魄的视角才真正看清那邪气的本质,以及其核心处那道恐怖的身影。

  一道似实似幻、周身缠绕着浓郁血煞之气的身影,立在这片古老而原始的大地之上。

  身披一件宽大的黑袍,袍子上竟缀满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婴孩颅骨,每一颗颅骨的眼窝口鼻等骨孔之中,都跳动着幽绿惨淡的鬼火,发出细微却直透魂髓的哀泣。

  再往上看,那张铁灰色的脸上,布满了扭曲而贪婪的纹路,一双瞳孔更是张扬肆意到了极点,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的恶意与残忍。

  好不容易被长眉真人放出来“自由活动”,仇魄自然是能表现得有多邪恶,就有多邪恶;能施展的手段有多残忍,就有多残忍!

  他要尽情享受这难得的“放风”时间。

  伸出鬼气森森的手指,捏着苯雅那脆弱的新生魂体,如同打量货物般看了看,嫌弃地撇了撇嘴:

  “品质一般,杂质太多。”

  这是苯雅意识消散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好熟悉啊……这话他刚才似乎也对别人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