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837章

  到底是扎根于人间几百年的庞然大教,底蕴深厚,手段繁多,有几分常人难以想象的宝物和神通,才是正常。

  生机,真的来了!

  白莲教的名声有正反两面,还是挺好用的。

  郑廉将多日郁结都叹了出来,随即脸上挤出热情而不失体面的笑容,摆手恭敬地请法王落座:“岂有让贵客站着说话的道理,法王请上座。”

  亲自为对方斟满一杯酒,态度显得极为诚恳。

  要不是此次会面需要隐秘相对,真想吩咐下人置办一桌顶好的酒菜来展现诚意。

  双方坐定之后郡守大人的脸色变换了数次,最终并未急于询问具体如何解决困境,而是先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却不知……郑某需要付出何等代价?”

  他心知肚明,与白莲教合作的官员肯定有,远的不说,近的梁国、沛国那几个县令不就是前车之鉴?

  一旦暴露,就是个死字!这代价太大了。

  他暗自思忖:自己好歹是位郡守,更是天子脚下的郡守,总该……有些不一样的待遇吧?

  说不定能有更稳妥、更隐蔽的合作方式?

  这就是官员的“灵活性”。

  既然套在脖子上的绳索似乎稍微松动了一点,求生的本能便立刻催生出了别的想法和讨价还价的勇气。

  许宣心中暗笑:你和梁国、沛国那几位一样,都将是我白莲嫡系一脉的“骨干”,就算在北地白莲里,都算根正苗红的正统传人。

  哪有什么不一样?

  都是上了船就别想下去的‘自己人’。

  当然,嘴上还是要给对方一点虚假的安慰和实惠的。

  “郑大人过虑了。”

  法王语气依旧温和:“圣教是诚心邀请郑大人加入我们和谐友爱的大家庭,共谋福祉。”

  “正好,豫州‘梦善社’还缺一位德高望重的香主,若蒙不弃,此位虚席以待。”

  这个回答听起来很是温馨,甚至还许出去一个听起来颇为了得的职位。

  尽管原版的梦善社似乎并不设立“香主”这种职称,但这些都是可以灵活变通的旁枝末节。

  郑廉本人对这个“香主”职位却并不感冒。

  他内心深处,依然希望能维持一种相对独立平等的“合作”关系,而非彻底卖身入教。

  于是,他斟酌着词句,试图婉拒:

  “法王厚爱,本官感激不尽。对贵教教义本官也稍有了解,深知那是世间一等一的美好愿景。”

  “但……本官先入儒学,后归朝廷,身心早已烙印上君臣纲常,若贸然改换门庭,终归是有些……阻碍,于心难安。”

  “不若这样,待度过此次危机之后,本官愿与贵教结为好友,共同为……‘家乡’事业发展贡献力量。”

  “上供的金银财宝,绝对不会少上半分!贵教但有指令,本官也定当全力配合,不打折扣!”

  “您看,这般合作,其实与入教为您效力,也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嘛。”

  郑大人这番话说的甚是诚恳,而且此刻他心中也确实是这样盘算的。

第209章 悄然易主

  最好能花钱消灾,建立一种隐秘的“合作关系”,而非彻底沦为白莲教的信徒。

  许宣点点头,人之常情,不是所有人都如梁国县令那般识时务、懂进退。

  目光平静地落在郑廉那张有些讨好的脸上,仿佛在看一块即将被雕琢却仍心存侥幸的顽石。

  所以.....

  我抽了你三鞭子,难道仅仅是为了让你低头合作?

  还是你真把白莲教当做什么救苦救难、不计前嫌的理想组织?

  就算以前是,但现在的北地白莲不是了。

  本座北上,就是为了拨乱反正肃清教风而来!

  当然现在……还没开始拨,教里教外,还是反的。

  这念头在心中一转,随即化作唇边一抹冷冽的弧度。

  当即脸色一沉,方才那点虚假的温和荡然无存,声音坦率得近乎残酷:

  “给脸不要。”

  短短四个字,如同冰锥凿地,掷地有声。

  场中刚刚因他现身而勉强有些热络的氛围,瞬间冷冽如数九寒天。郑廉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一个大慈法王,怎么能这么说话?

  太……太不讲究,太不体面,太不礼貌了!

  惊怒之下,就只是怒了一下。

  因为大慈法王根本没给他喘息或反驳的机会,那冰冷的言语如同连珠箭矢,继续毫不留情地射来:

  “你以为那南北才子云集的文会,是怎么一夜之间起来的?”

  “你以为祥瑞之争,是怎么从郡县传闻闹到朝野瞩目的?”

  “你以为朝堂上那些要你脑袋的压力,是哪来的?”

  “你以为宫里那小黄门的态度,前后转变,又是怎么来的?”

  每问一句,郑廉的脸色就灰败一分,这些问题如同重锤,一下下砸碎了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侥幸。

  最后,大慈法王微微前倾,那笼罩在光晕中的面容似乎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视郑廉颤抖的灵魂,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都是我白莲教干的。”

  “你说说,我能放过你吗?”

  这些话,一句比一句冷,一句比一句重,冻得人骨子里都在颤栗,仿佛连血液都要凝固。

  郑廉随后就是愤怒,愤怒于对方果然在暗中推波助澜,将他一寸寸逼入绝境,根本不是什么慈悲救世的善类。

  随即是畏惧,畏惧对方的渗透力度竟如此可怖,文会、舆论、朝堂、宫闱,处处都有白莲教的影子。

  他们何时织就了这样一张无形的大网?

  绝望感再次如潮水般漫上心头。

  原来自己早已是网中之鱼,而撒网之人,此刻正站在面前,冷眼欣赏他的挣扎。

  好生可怕!

  不是说白莲教三十年前总坛被破,早已不足为虑吗?

  怎么这几年……感觉其声势非但未衰,反而越发浩大,手段更是翻新,竟有了几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暗中操纵人世浪潮的意味?

  就在心绪如坠冰窟之际,那刚刚还冷言冷语的大慈法王,话锋竟陡然一转,换上了一副悲悯温和的腔调。

  前一刻是凛冬寒风,此刻却似春日暖阳,这极致的反差让郑廉一时怔住。

  “郑大人,也莫要心怀怨念。”

  “黄泉是你挖破的,献祥瑞也是你开启的。”

  “凡事必有初,及其初而为之则易,无其端而发之则难。”

  “同时这既是磨难,也是机缘。”

  那白衣身影语气柔和,仿佛在开导一位迷途的挚友。

  “你再细想,我们既然能发动文会为你造势,也能让祥瑞之事上达天听;既能联络朝中大员为你张目,亦可影响宫中内侍为你说话……”

  微微一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那么……要将你扶上青云,岂不是轻而易举?”

  “一边是平步青云,光耀门楣;一边是身败名裂,跌入九渊。”

  “郑大人,你说说,这……很难选吗?”

  郑廉怔怔地听着,心中的天平早已倾斜。

  难选吗?

  其实……一点也不难啊。

  在赤裸裸的现实与生存面前,那点微不足道的坚持和恐惧,显得如此可笑。

  而许宣化作的大慈法王,给出了最后一击,轻飘飘的一句却如惊雷炸响在耳边:

  “再说,朝中的白莲教……还少吗?”

  是啊!

  郑廉恍然顿悟!

  连洛阳城里的那些衮衮诸公,都与白莲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一个区区郡守,在这里纠结什么清白立场,岂不是螳臂当车,愚不可及?

  再说大人物勾结白莲,我也勾结白莲,那么....我和诸公同行,也很合理。

  想通此节,心中那根紧绷了月余几乎要断裂的弦,骤然一松。

  压在头顶的千斤重担凭空消失了九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甚至带来一阵短暂的空茫与晕眩。

  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连周身都轻快了起来。

  要不说白莲教屡禁不绝呢,要都是这等手段,谁能扛得住啊。

  当然,正式投降之前,该有的姿态还是得做足。

  郑廉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努力挺直了些腰板,脸上挤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与试探:

  “呵……想不到我郑某人区区一个郡守,也值得贵教如此大动干戈,层层布局。这般‘厚爱’,倒让郑某……颇为‘荣幸’了。”

  刻意在“厚爱”与“荣幸”上微微停顿,试图保留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体面。

  理论上接下来是法王接过话头,肯定对方价值,然后开始人捧人高。

  但许宣所化的大慈法王却并未顺势接过这份虚伪的客套,而是阐述了自己的初心,免得对方死不瞑目。

  “我们为此番施展,为的是荥阳城内外二十万百姓的身家性命,为的是黄河两岸无数生灵免遭涂炭。”

  “不得已才冒险行此下策。”

  “也是给郑郡守一个机会,一个回馈荥阳百姓的机会。”

  “这样就不枉来人世走一遭了。”

  郑廉闻言,心头不由冷笑。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这白莲教虚伪起来与官场上的那套冠冕堂皇何其相似。

  表面光鲜,内里同样黑暗,难怪能混到一起去。

  自知晓白莲教之名起,这几十年来,搞出的大事还少吗?

  哪一桩不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他们何时真正在乎过人命?

  如今却说为了百姓生灵?

  不过是看中了我这天子脚下郡守的兵权与职位,看中了我能接触到的核心信息与资源,这才是他们眼中的“价值”。

  当然对方这幅调调也很不错,起码我卖身是为了神圣事业,投降的更愉快了。

  看吧,有时候实话实说,反而更无人相信。

  许宣心中自觉是无愧于心了。

  随后便是简略的“入教”仪式。

  郡守身负朝廷气运,即便主动放开心防,寻常的术法印记神魂禁制也难以长久附着,极易被官气冲刷消磨。

  许宣也懒得在这个“一次性工具人”身上耗费心力走复杂流程,索性省去了那些繁琐步骤,直接设计了一个最为直白也最能断其后路的环节。

  缴纳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