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658章

  到时不知会有多大的波澜,便是云梦之劫恐怕也比之不上。

  此时余白又禀报了一个消息:郦同学想要踏上修行之路。

  或许是亲眼目睹天灾之下凡人的无力,这位水利专家终于萌生了求道之心。

  “修行?”许宣若有所思。

  虽然洞庭大局已定,但若将来小青要北上治水,确实需要个精通水文的人才辅佐。

  况且……人生在世,总要尝试些有趣的事。

  至于代价?那本就是个人自己的选择。

  许宣从玉壶中取出一卷泛着水光的玉简,正是当年闵剑仙留下的《大玄天章》。

  东海水母宫一脉的镇派功法,在水元一道上堪称登峰造极。

  “给他吧。”许宣将玉简递给余白,“就说……治水与修道,本就是一回事。”

  “修行了这门功法,往后就要以天下为先。”

  玉简入手冰凉,表面隐约有潮汐之声。

  余白小心收好,然后转身告退。

  原以为过了江后回程之路会无比顺畅,哪想到路过苏州之时又停留了一天。

  吴郡郡守宋青天特意在城内备了一桌流水席,盛情款待书院学子,也是趁机和自己的靠山拉拉关系。

  宴席摆在了庭院之中,吴郡内部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到了。

  这可是教化之功,大家都是可以分润的。

  而在后院书房之中,宋青天正在恳求一件事。

  因为他实在喊不出贤弟了,所以想求许宣把咱老宋的辈分降一降。

  毕竟自己何德何能与您这位风云人物称兄道弟,不如就让我当个宋贤侄好不好。

  ……语气之诚恳简直让人落泪。

  一旁的石王有些茫然,纵然对于人间有所了解,可这四十多岁的胖子……人族还是太复杂了。

  当然许宣实在受不了一个大自己二十多岁的胖大叔当自己的子侄辈,义父更是万万不可能的。

  “贤兄啊,咱们可要不忘初心啊。”

  这话说的,有风范。

  至于初心是什么……

  如今的宋有德早已心知肚明。他对自己在这盘大棋中的位置以及该扮演的角色,都接受得坦然通透,丝毫没有被人当棋子摆布的怨怼。

  贤弟让我当好人我就当好人,贤弟让我当善人我就当善人。

  毕竟自己这位贤弟可是高人中的高人,凶人中的凶人。

  荀家的那位公子哥是怎么没的他还是知道一二的,前任郡守怎么没得自己也是知道一点。还有那些妖魔鬼怪的事情这一两年也是知道了很多很多。

  知道的越多越是恐惧,恐惧越多……突然就平静了,甚至有些窃喜。

  跟着这样的大佬混就怕大佬不够邪恶,不够果断,不够凶残。

  偏偏许宣在这方面全部都是拉满了预期,让人有一种淡淡的安全感。

  所以咱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了,想我宋有德也是保安堂的初始成员啊。

  许宣看着这位“贤兄”憨厚的笑脸也是暗自满意。

  若对方升到高位后起了二心,他还真不好下死手——毕竟相处这些年,多少有些情分在。

  “贤兄啊。”

  “哎。”

  “你也坐啊。”

  许宣无奈地看着始终站得笔直的宋有德。

  两人叙话半晌,这位郡守大人始终保持着下属姿态,搞得他浑身不自在。

  自己又不是什么扬州教父,何必这般拘礼?

  宋有德这才讪笑着落座,屁股只敢挨着半边椅子。

  “明年我便要去洛阳了,”许宣轻叩桌面,“吴郡这一亩三分地,就托付给贤兄了。”

  “明白!”宋有德下意识又要起身行礼,被许宣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好好干,”许宣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晚饭菜色,“扬州境内格局已定,日后调你入京。”

  这话若是旁人说来简直狂妄至极。一个刚中举的士子,竟敢对一郡之首指手画脚?可宋有德却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称是。

  其实他心底更愿留在扬州。

  天高皇帝远,作个土皇帝岂不快活?但既然上了这条船,舵往哪转可就由不得他了。

  “咳咳,贤弟。西门县令的调令已经递到扬州了,不知……”宋有德想到了什么,搓着手欲言又止。

  “哦,已经批过了,年后上任。”许宣轻描淡写地答道。

  这事说来简单,前几日给何刺史看病时顺口一提的小要求。

  在官场无人作梗的情况下一个钱塘县令的职位实在算不得什么。更何况这位置近来颇有些晦气,正经官员避之不及。

  “西门县令才干平平,但品性尚可。”许宣抿了口茶,“又刚经历逆子案,正是人生低谷……”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

  这种落魄又有原则的官员,正是保安堂最中意的同伴。在许宣打造江南根基的计划里,这样的人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宋有德听得连连点头,背后却沁出一层细汗。

  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打报告,贤弟批条子。

  这套流程走得,比想象的还要顺畅。

  宴席散去,书院的学子们三三两两踏上归途。

  如今的江南地界已被保安堂犁过数遍,倒也不必担心安危。更何况金榜题名后谁不是归心似箭?

  宁采臣背着书箱直奔金华,恨不能插翅飞回家中。

  他要让含辛茹苦的老母亲亲眼看看,儿子如今是举人老爷了,往后定能让娘亲过上穿金戴银的好日子。

  季瑞更是快马加鞭往家赶。听说季父提前几日回去就是为了筹备一场奢华至极的庆贺——包下全城的画舫,请遍苏州的名角,就等着宝贝儿子衣锦还乡。

  就连早同学也独自往郭北县方向去了。无家可归的他打算在旧宅废墟前烧些纸钱,既是祭奠亡故的亲人,也是与从前那个懦弱的自己告别。

  最后只剩下许宣一人回到崇绮书院。

  远远就看见殷夫人领着诸位教授在书院门前相迎。

  顾教授笑得胡子直颤,上前重重拍了拍许宣的肩膀:“汉文啊!咱们这套改革真真是书院开天辟地头一遭!往后书院史册上,定要给你我单开一章!”

  太史教授拄着鸠杖,眯着眼睛将这一幕细细描摹进脑海。

  这位史笔如刀的老先生,已经在盘算着今晚要如何润色这段佳话了。

  师教授更是当场拨动琴弦,一曲《鹿鸣》弹得酣畅淋漓。宁采臣可是他的得意门生,如今金榜题名,比他自己中举还痛快。

  倒是秦教授神色复杂地捋着胡须:“季瑞这孩子……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反正他是一点没想到还有这一天,这……更开心了好不好。

  嘴上的好话也是说个没完没了,搞数学的不一定就不通人情世故。

  其他教授也都喜形于色。十五人中举!这可是力压白鹿书院的辉煌战绩!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钱财权势都是过眼云烟,能在教书育人上压老友一头那才叫一个痛快。

  最近南山上的信使都快跑断腿了,这帮老学究给昔日同窗的炫耀书信,怕是能装满几大箱。

  受到了如此多的赞誉,许教习依旧保持着谦逊的姿态,只说是...不忘初心。

  至于初心是什么大家都没有问,读书人嘛,答案都是高度相似的,问这个没意思。

  不如问问许汉文是怎么打死几十个衙役的趣闻。

  人群角落,梁山伯与祝英台并肩而立,眼中满是艳羡。

  “你说……我们何时才能中举呢?”祝英台喃喃道。她完全忘了自己女儿身的事实,光是科举搜身那关就过不去。

  一场热闹之后,书院归于平静。

  夜色渐深,乙三院内。

  许宣一袭月白儒衫,腰间玉带上的透雕云纹在月光下流转生辉。

  独坐石桌前,指尖轻叩青瓷茶盏,望着天边渐圆的明月出神。

  “笃、笃、笃。”

  三声轻响忽然打破庭院的寂静。

  那敲门声极有分寸,不疾不徐,却让许宣指尖微微一顿。

  门扉轻启,月光如水倾泻而入。

  白素贞素衣如雪,立在阶前。她发间只簪一支银钗,却比满园月色还要清冷三分。

  只是一抹乌云恰在此时挡住圆月,不是一个好兆头啊。

第11章 星宿为药

  许宣面上依旧挂着温润如玉的笑容,可心底却蓦地一紧。

  他对白素贞确有几分微妙心思——毕竟面对这样一位情劫对象,任谁都难保心如止水。但他始终谨守分寸,从不越雷池半步。

  不只是钢铁意志的影响,更是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位白衣佳人,绝非戏文里那个为爱痴狂的白娘子。

  她有着一千七百年的道行,出身顶级玄门正宗,血脉中甚至流淌着高深莫测的传承。

  自师门隐遁后,更是在红尘中历练了不知多少岁月。

  这是一位真正的求道者。那温柔似水的表象下,是足以碾碎星辰的杀伐决断。

  降龙都敢硬打,两仪微尘阵也是说破就破,云梦之中也是展现了无敌的风采,绝对是背景板级别的大佬。

  此时找来,恐怕是为了半年前的约定。

  一同前往紫竹林,解决一些小问题。

  很遗憾的是,许宣就是这个小问题。

  所以再次看到佳人,竟然有一种奇妙的危机感和无力感。

  即便自己伤势痊愈、状态巅峰,也敌不过眼前这位佳人,更遑论逃脱。

  若虚师兄尚未归来,龙君最多也就是换个前排位置看热闹。这偌大人间,竟无人能在这位白姑娘面前拉自己一把...

  小青...小青也是个没用的。

  话说青蛇打滚我能不能用....会不会被当场打死?

  正胡思乱想间,忽见白素贞素手轻扬。霎时间笼罩明月的乌云四散,清辉洒落庭院。

  完犊子,更可怕了。

  “汉文,你怎么了?可是伤势恶化?”依旧是温柔似水的嗓音。

  “没事啊。”圣父端坐如松,回应得四平八稳。

  “嗯。”白素贞衣袖轻拂,院中忽现星河倒悬之象,“今夜我来助你熔炼身上的道则碎片。”

  “哦,哦~~~”圣父依旧端坐原地,就是语调有些奇怪,似乎...有些放松?

  只要不是去解决小问题,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

  白素贞看的是又好气又好笑——这男人又在搞什么怪?难怪小青跟着他学了满嘴不着调的话,也越来越会耍无赖,这圣贤书都被你们读哪里去了。

  她从洞庭回来到现在可没闲着,在西湖底翻遍了宗门典籍,终于找到个稳妥的治疗方案。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许宣一直半死不活地拖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