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捶打之声停止。
火海滔天,邪剑出世。
天空彻底化为暗红,大日被吞噬殆尽,只剩下一轮漆黑的空洞。大地开始腐化,草木凋零,岩石融化,连风都带着腐朽的腥气。
众人顶着夸张的特效望去。
那是一柄残缺的剑,剑长一尺七寸分,剑身仅剩半截,断口处参差不齐,仿佛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生生折断,更像是在铸造之时的废品。
可正是这半截残剑,却散发着令天地变色的邪气。
许宣面显喜色,双手合十佛光自周身涌现。
“器劫现世,苍生罹难......“
“原是胜邪!”
“此剑与我有缘。”
欧冶子奉吴王阖闾之命铸剑,然每铸一寸,剑身便多一分恶气。欧冶子惊觉此剑邪性过重,恐祸乱天下,遂铸至半截便停,得名“胜邪”。
要不说铸剑师也有祸乱天下的潜质呢。
湛卢和胜邪是一个人搞出来的,简直和幕后大BOSS都没两样了。
许宣欣喜的也是此剑的特殊,现在是什么时候,是道消魔涨的时候。
每铸一寸,剑身便多一分恶气,那每多一份恶气,是不是就多铸一寸呢。
成长型魔兵,好宝贝啊。
胜邪出世,那么天命剑主也要来了。
咦?
熟悉的风从未知处吹来,黑色的土地正在蔓延。
一道三丈高的裂痕无声撕开,最终化作一扇顶天立地的巨门。
黑墙,灰瓦,红柱,无尽的死气充斥着一砖一瓦。城门上挂着一面大牌,上写着“幽冥地府鬼门关”七个大金字。
两侧幢幡摇动,浑浑噩噩,哭声震天。
许宣莫名的心情不错,竟然是我的第二故乡。
不知道这一次来的是新朋友,还是老朋友,好期待呀。
接下来.....
“轰——“
门,开了。
其实并没有。
门后之人施法掐诀了好几次,可鬼门关好像系统死机了一样拒绝开门。
因为鬼门关非常不想开门。此地劫气已经严重超标,阳间的魔头阴差阳错之间又要入侵阴间了。
作为幽冥界的第一道防御,它是有保护地府的责任的,这是阴间赋予的权限。
等了许久的圣父几乎可以感觉到门后反派的尴尬。
整了这么大的场面,但是卡在这里....希望对方旁边没有别人吧。
门后。
罗酆山,纣绝阴天宫的巨大校场之上。
阴间的风,吹响了法螺。
那声音不似人间号角般清亮,而是带着一种沉闷的呜咽,像是千万只溺死鬼在深水中同时吹响骨笛。法螺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每个孔中都探出一截苍白的手指,随着音律诡异地律动着。
“呜——“
十二名披着兽皮的巫祝踏着古老的步伐入场,它们的皮肤上刺满会流动的阴文,每走一步,那些符文就渗出黑血,在脚下汇成古老的文字。
鼓点越来越急,巫祝的舞姿也越来越癫狂。
青铜战车从血池中缓缓升起,车轮由密密麻麻的骷髅头榫接而成,转动时发出毛骨悚然的咯咯笑声。
戴着青铜面具的帝王站在高台上,玄色王袍上绣着九幽烈焰纹,身上王霸之气侧漏。
左侧的贴身护卫是个面容普通的灰衣厉鬼,从外形到气质都平和的不像是鬼物。
右侧女子一袭白鹤羽衣,手持青玉招魂幡。看似仙气缥缈,细看却发现那些“白鹤纹“竟是由密密麻麻的骨针绣成。
王者手中权杖轻轻一顿。
“哗啦——“
无数阴兵鬼卒跪付与地。它们身披腐朽铁甲,眼眶中跳动着幽绿鬼火,手中锈迹斑斑的长剑相互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一看就是堪比黑山军的凶猛鬼卒剑士。
“焚天诏,祭地书。“
白鹤女子飘然落入十二名巫祭之中,从羽衣之中取出龟甲放入鬼火之中煅烧。
火突然暴涨,在空中烧出两道焦黑的痕迹:一道化作玄鸟展翅,羽翼间滴落腐血;一道变作虬龙盘柱,龙睛里映出尸山血海。
龟甲也随之裂出纹路。
“大吉!”
第458章 你怎么拿着我的剑
王者当然知道这东西测不出什么,这些仪式也和阴间的风格相悖,但这是代表自己还没有被同化的属于人的野心。
拿起鼓锤对着金色的大鼓狠狠的锤了下去。鬼卒齐声响应,呐喊鼓动,声浪震动天地。
身旁的护卫虽然已经无法流泪,但是平静的气息被刺激的剧烈波动,显露出了些许勇决之气。
王乃秉枹,亲就鸣钟鼓、丁宁、錞于振铎。
属于王者最精彩的时刻从时光中再现。
“出征!!!”
“出征!!!”
“出征!!!”
三声出征,震天动地,可惜鬼门未开。
气氛尴尬的不得了。
纣绝阴天宫的权柄竟然打不开鬼门?
那本王不是白潜伏了吗?当年北太帝君不是挥挥手就开了吗?
作为一代王者,为了避免被阴间审判以及重聚势力他可是付出了不知多少努力,怎么能折在最后一步上。
除了愤怒之外还有不安,按照千年前的文化,这是不祥的征兆啊。
青铜面具后的目光像是利剑一样飞到了巫祝之中的白鹤女子身上。
这可是重返阳间的第一步,怎么可以在这里出差错。
三军将士整装待发,你...莫不是想当祭品了?
白鹤女子几乎是用点燃自身魂火的方式拼命摇动青玉招魂幡,她知道父王现在非常愤怒。
可...这门,这门好像不想开呀。
最终在六天魔神的权限之下强行打开了不情不愿的鬼门关。
“开!!!”
嘎吱~~~~~
滔天阴气如决堤冥河奔涌而出,所过之处草木瞬间灰败,山石爬满霜纹。
而阳间的气息也交换了进来,那是生者的世界,是鬼怪们嫉妒的气息。
无形的劫气再次入侵,惊雷之声不绝于耳。
王者大喜,抬手。
外界的胜邪剑动了。
半截残剑突然震颤起来,剑身上的暗红血纹如同活蛇般蠕动,断刃处竟自行撕裂虚空,发出“嗤啦“一声令人牙酸的裂帛之音。
剑未动,邪气已先至——整座秦溪山的阴影突然扭曲,化作无数鬼手向剑身朝拜。
“铮——!“
一声刺耳剑鸣,胜邪剑骤然化作一道暗红血线,直贯鬼门缝隙!
剑锋过处,阳间的草木瞬间枯死,树皮剥落,露出内部腐朽如尸骸的木质;山石崩裂,碎石未落地便在半空化作腥臭血水;连风都被邪气侵染,发出怨魂恸哭般的呜咽。
鬼门之内,万鬼躁动!
胜邪剑如流星坠入阴间,拖着长长的邪气尾焰投入到剑主的手中。
“又回来了啊。”
王者身形猛然一顿,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袍上绣着的九幽烈焰纹竟真的燃烧起来,焰色由幽绿转为暗红,最后化作纯粹的漆黑。
“嗬......“
喉咙里挤出一声非人的低吼,周身鬼气如海啸般爆发!
原本就恐怖的威压此刻更是暴涨,脚下冥土寸寸龟裂。
“胜邪......归位......“
等待了千年,终于等来了大势逆转。
留在人间的胜邪成为了阴阳沟通的坐标,还带来了大补的邪气。
现在的他,终于可以做回自己了。
抬手摘下面具,苍白如陈年骨瓷,却泛着某种诡异的润泽,仿佛表面永远蒙着一层薄薄的尸油。
眉形修长如剑,偏偏眉尾处生出几根异长的银毫,垂落至颧骨,如同吊丧的白幡。眼窝深邃得近乎空洞,睫毛却是罕见的霜白色。
鼻梁高挺如刀削,鼻翼两侧各有一道浅浅的凹陷,嘴唇薄得近乎透明。
这是一尊自我的王者,从来到阴间就没有摘下过面具。
只有这一刻,他即将回到自己的国度才露出真容。
“起兵,杀入阳间!”
他要回归人间,当永世帝王,身后的阴兵鬼将如洪流般涌向阳间,一场鬼灾就要在人间爆发。
可,有人不答应。
甚至觉得战场可以放在阴间。
轰!!!
石碑轰然砸入鬼门关中,如同天柱倾塌,携着万钧之势碾过密密麻麻的阴兵鬼卒。
那些狰狞的鬼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青光中灰飞烟灭,魂体被碑文生生震碎,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所过之处地面裂开一道炽热的沟壑,仿佛被烙铁灼烧,残留的正气将幽冥鬼气逼退,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道!
早踏文渊聚紫宸,浩然一气裂乾坤。
笔挥沧海千重浪,剑指苍穹万里云。
哈哈哈哈哈哈哈!!!!!
豪迈大笑震彻四方,声如洪钟,音波竟凝成实质般的金色波纹横扫而出。数十名鬼卒被这吼声震得魂体溃散。
只见一道赤红身影如狂龙般杀入鬼门关中!
那是个身高九尺的红脸青年,浑身肌肉虬结如钢浇铁铸。
最惊人的是他一身沸腾的气血正如大海一样咆哮,碧血丹心被激活到了一个顶峰,每踏出一步,脚下便燃起青色烈焰。
每一次挥出石碑,都清空一片区域。当无鬼敢靠近之时才扛起石碑,露出嚣张霸道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