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举又有些羞愧,人在混的不好的时候,是不希望被在意的人知道的。
信中最后说了许宣是给他请的救兵....情绪一下就不好了。
儒侠说话很直,尤其是给弟子写信的时候非常不婉转。
总结起来就是你小子太菜,老师不得不搭人情帮你收拾烂摊子。
好好学着点许宣的手段,但凡能从中领悟一二都大有裨益。
看得出于公是非常相信某人的钻营能力,尤其是交朋友的能力,以及拉背景的能力。
区区三年可以和江南另外两大书院保持非常友好的关系就已经给自己打好了坚不可摧的根基。
扬州境内数郡之中已然遍布盟友,吴郡更是成了自留地。
并且这个关系网还在往外辐射,通过老教授的关系网进行蔓延,通过学院往年的毕业生进行传播。
陆家的那个小子就要进京履职,还有桐庐的西门县令好似也在运作什么。
秋闱在即估计又有一批学生跟好友走向天下九州。
有时候于公都会感到忌惮。
这厮并不是用血脉关系以及利益交换来完成这种扩散的,若只是这样那么根本不值得他高看。
在九州历史之上,有无数人都可以做到,这不算什么。
可怕的是用感情,思想,文化,来完成的勾连。
那是非常特殊的纽带,有着神奇的力量。
这种人但凡有了反心,席卷天下轻轻松松。
幸好许宣是个正道第一大宗的和尚,行事有些离经叛道但骨子里还是良善的,不然真的要想办法盯死这个怪物。
于公想让周举学的就是其中几分皮毛,让其往后的人生路能顺遂一些。
毕竟他被某人坑进吴郡无法出门,不能再庇佑弟子。
有时候都怀疑这是不是也是那个狗东西故意设计的。
可惜....于公在西北边境历练后的人生终究是太辉煌,太璀璨了。
忽略了人心的变化。
看完信的周举除了感动之外就是...羞恼,甚至有一丝不甘心。
这信是啪啪打脸,岂不是说明自己这个中年郡守还没有这个年轻秀才有用?!
把被人生偶像否定的痛苦压在心底,挤出一个笑容。
“老师不在东冶郡可能不了解这里的情况。”
“我可以解决的,问题不大。”
许宣倒是一点不奇怪对方的选择,毕竟是一方郡守,放在天下九州都不是寻常人物,岂能被一封信函左右。
更何况是个有名的执拗性子,几十年下来想改都难。
同时也知道于公为何让自己来帮对方一把,原来不只是蛇妖的问题,人本身才是大问题。
“周兄。”
“我这么称呼可以吗?”
很明显周兄不愿意,他甚至想让某人称职务。
只是碍于老师的面子,只能勉强接受,就是对这个小白脸的看法更差了。
许宣也不管对方怎么想,当场讲了一个小故事。
故事叫做:凤仙郡冒天止雨孙大圣劝善施霖
在天竺之外郡,有一座城池.....鸡嗛了米尽,狗餂得面尽,灯焰燎断锁梃,那方才该下雨哩.....田畴久旱逢甘雨,河道经商处处通。深感神僧来郡界,多蒙大圣上天宫。解除三事从前恶,一念皈依善果弘。此后愿如尧舜世,五风十雨万年丰。
讲完之后问周举。
“周兄,您觉得那位上官大人冤不冤?”
周举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说了一声冤也不冤。
虽事出有因,可不敬上天确实当罚。
孙大圣解除了误会,郡守又领众拈香瞻拜,答天谢地,引罪自责。
如此解了凤仙郡的旱灾,倒也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
“那凤仙郡的百姓何辜啊....”许宣一句话犹如利刃戳进了周举的心窝子里。
“人心生一念,天地悉皆知,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
“您可要好好想想这个故事。”
说完许宣带着学生们离开了县衙。
回到客栈之中,早同学疑惑问道:“那位郡守可是隐藏了什么,不然您如何讲这个故事来提点他。”
宁采臣也疑惑,虽然对方很执拗,但是心声之中还算正直。
唯有季瑞说了句对方的身上有些让他不舒服的感觉,就像是...自家老祖宗的感觉。
三个弟子之中早同学的浩然气没有看出问题,宁采臣的情魔之力没有感应到异常,唯有季瑞这个奇葩猜对了。
许宣从进入县衙就发觉到了不对。
冒着人道气运反噬打开灵觉,看到了隐藏在人道气运之下的海量怨气和冤孽。
作为三境大佬,在佛门也算是货真价实的禅师。
这一眼已经足够获取到许多信息。
随后再联想到对方的出身,以及于公的关照,还有读了这么多年书依旧没有开窍的状态,大概推出了几分真相。
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这句话不是随口装逼的感慨,而是对周举现状的描述。
第420章 战略汇合
乾坤目前还是无私无别的,所以天谴依旧存在,善恶依旧有别。
许某人可是挨过天谴的,自然理解更深。
周举的娘亲死后,东海郡可是整整大旱三年。
意味着那三年之中,粮食减产,饥荒蔓延,流民四起,盗贼横行,瘟疫,死亡,道德崩溃...
“你们说老百姓除了怨恨那个不公的东海郡守,会不会也怨恨东海孝妇?”
“俗话说得好,冤有头债有主。”
“玉帝不惩戒凤仙郡守一家子,惩戒凤仙郡算怎么个事。”
“周郡守的身上有海量的冤孽之气缠绕。”
“若不是于公收他为学生,以及周氏平反之后的皇朝人道气运加持,可能早就夭折。”
“若他还是悟不透这一点,不以百姓安危为首要,不懂变通,不知求援,那么与当年那位东海郡守不过是极端的两个点罢了。”
“所以我说百姓何辜....”
三个学生沉默,原来上天惩罚的洪涝灾害是如此的不合理。
几乎没有人对这种事情产生过辩驳,都如周举一般轻而易举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很对啊。
“走吧,去看看李家女。”
周举不正常,李家女明显也不正常啊。
反正许某人十二岁的时候可做不到那么坦然的面对死亡,甚至主动站出来说什么活着没有益处,倒不如卖掉性命来供养爹妈。
这也太孝了。
许宣感觉东冶郡也是离谱,荒野出麒麟啊。
另一边。
大雪山山腹之中。
齐灵云看着藏剑石匣读出了上边的篆字:玄天异宝,留待余来;神物三秀,南明自开。
原来是归一大师的南明离火剑!
蜀山派既然是鼎鼎有名的剑修门派,自然知晓天下大半神兵。
尤其是有名的剑器,更是被记录在册。
这把剑来历不凡,乃是出自佛门祖师的炼魔之宝,据说发时如一道百丈长的朱虹。不但妙用无穷,还专破一切邪魔异宝。
取西方真金,采南方离火之精融炼而成,中含先后天互生互克之至妙。
后来佛门老祖参透上乘妙谛,默证虚无,天人相会,身即菩提,诸部天龙,无相无着,本欲将它化去。
末座弟子归一大师觉着当年苦功可惜,再三请求,给佛门留一相外异宝,以待有缘拿去诛邪降魔。
于是这柄神兵就留在了人间,想不到竟然会封存在雪山之中。
石匣乃西方一丸神泥所化,有五行生克之妙,又有佛门封禁结合地脉,非有缘人取不出。
在李英奇的怂恿下他们用了霹雳鸳鸯剑以及青罡剑都破不开这泥丸,只能削掉一点点表皮。
若是加上紫青双剑估计也要用上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取出里面的神兵,而且还要担心会不会引起地脉暴动。
“真是福祸相依啊。”
“可惜我们三人都非有缘人,否则借助神兵积累的火力当可破开外界的红云砂,以及毒龙的魔阵。”
齐灵云感慨无缘。
李英奇则是不以为意,从她看到的那一刻起,此物已经与保安堂有缘。
齐金蝉在山腹之中盘坐到了落日时分然后站了起来,有些焦虑的踱步。
姐姐的身体已中邪毒,若困在山腹许久没有药物维系,可能半年都坚持不到就要兵解。
看外边轰轰烈烈的动静,毒龙尊者也是真的在一寸一寸的翻山,这可如何是好。
李英奇老成的拍了这位小老弟的肩膀。
“不要担心,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正在此时,外界传来一声尖锐的剑鸣。同时还有粗犷豪迈的声音在雪山间回荡。
“剑啸长空破九霄,邪魔乱舞怒难消。”
“青光一闪乾坤定,斩尽妖氛正气高。”
“毒龙魔僧,受死!”
李英奇面对齐家姐弟投来的目光有些尴尬,燕大侠怎么出场还念诗呢...太不稳重了。
只能故作从容的说道:“你们听,这不是来了吗。”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来人可能不是毒龙尊者的对手。
毕竟保安堂内部也想不到大雪山里会出现魔道头子,一教之主吧。
而燕赤霞来的时候确实没想过会碰到这个层次的对手。
在得知李英奇失联后就让茅道长镇守保安堂,自己则是风驰电掣的前往大雪山。
刚刚靠近就看到了几个浑身邪气的喇嘛在山脚行苟且之事,拔剑就杀了个痛快。
藏传魔教,人人得而诛之。
积蓄杀气后就飞入核心,一边飞一边输出企业文化。
结果穿过黄雾就看到了毒龙尊者。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燕赤霞眉毛倒竖,双目喷出怒火,本就凶恶的面容更多了无尽的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