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虚空处写下了士不可不弘毅,引得清气浮动,甚至幻化出了崇绮书院里的那座大石碑。
又写了点别的东西,写早字出现了早同学练剑的影子,写情字出现了采臣弹琴的样子,千变万化让人震惊。
当然,左右扫视一眼然后画出了几个神女的模样,天魔妙舞啥的也复刻了出来,还真有几分画壁世界那种幻梦色彩。
嘿嘿傻乐和满脸痛苦的表情交错出现,那叫一个异彩纷呈。
不能人前显圣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这把神兵真不愧是是克己啊。
克的死死的。
正在写东西的时候白鹿又来转悠....
不知何时沈山长和许宣站在角落里正在看着这一幕发生。
“竟然真是他?”
“就该是他。”
随后两人就看见这个孙子用刻刀在虚空中画了一颗浆果,虚空成实,白鹿一口吞下,发现是一团空气。
“哈哈哈哈,你这白鹿,还挺蠢.....唉,白鹿,引白鹿!”
“那个,鹿兄,刚刚是小弟....”
砰!
季瑞跪地,再起不能。
原来是白鹿转身一蹄放倒了三院弟子之首。
.....
而在白鹿显踪迹的时候,钱塘也没闲着。
小青大王又选好了目标,这次是新安江的本家,一条巨蛇。
新安江乃是钱塘江水系干流上游段,发源于安徽徽州,也就是黄山
此江乱石碊碊,洪川斗折,淙淙腾激,其疾如箭,十分险恶,而驻留此地的妖魔也是十分凶恶。
这条蛇可不一般,传闻中曾经和张天师斗过一场,落败化为新安江。
当然在鼍龙那里得到的情报肯定不是这样。
当年张天师和其他大妖发生争斗,路过此地顺手溢散出一缕剑气,断了大蛇一条尾巴。
这厮以此为荣,到处吹嘘。
毕竟能从张天师手中活下来也是可以大吹特吹的战绩。
之所以选择这个家伙,是因为其最近过于高调。
就在一周前,得到了洞庭龙宫的锦盒之后没有丝毫隐藏,反而要搞什么赏盒大会,表示自己要化龙的决心。
蛇属对于化龙的执着是刻在血脉之中的,它自觉天命已到,自然是不再隐藏。
邀请了几位附近的妖魔鬼怪,到处捉人做宴席。
这厮凶名赫赫,还真让它搞出了几分气象。
这种事情保安堂可忍不了。
小青这次也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法宝,丹药,武器,还有最关键的,和姐姐打招呼。
许宣说了这不叫求助,这叫让家里人放心。
白素贞看着小青好似成熟了几分的面孔内心还是很满意的,妖族成长速度一直极其缓慢,能有今天的进步全靠学习人族道理和不断的厮杀战斗。
既然是战斗,就肯定会有危险。
小青没有一股脑的蛮干,而是找到自己“打招呼”是个非常聪明的选择。
于是简单的叮嘱了几句。
“你学的越来越多,有时候也担心闯的祸越来越大。”
“干将莫邪即便契合,但魔性深重尽量少用。”
“龟大有趋吉避凶的本能,关键时刻让它探路。”
“许公子手里没有趁手的兵器,我自会想办法的。”
小青乖巧的点头,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妖怪,又讨要了一把癸水阴雷就去了保安堂。
得了保障,出门是安稳了许多。
“小的们,随我降妖!”
龟大:老道先去踩点了,这里就咱们两个,何必搞这一套。
但它也明白自家老大喜欢什么,只能很有仪式感的穿上装备拿出神兵,道了一声是。
妖风一起,保安堂副首领直奔北方而去。
而茅道长作为踩点人员早早就来到新安江流域。
刚刚靠近就已看到了民不聊生的景象,到处都是破败的村落,死气弥漫在这里的角角落落,让人感到压抑至极。
望气之术看到的全是各种负面气息,地脉之中的煞气已经影响了现实世界。
生活在这种地方即便没有天灾兵灾,也很难活的长久。
随意走进一间草棚,看着破碎的瓦罐以及凌乱的脚印,道长顺着气息竟然走到了山间小路。
这时的山中豺狼虎豹什么都有,不是被逼到绝境谁会进入深山呢。
妖魔该杀!
一路穿行,站在山崖之上看见了拖家带口的队伍。
整村逃入山中,一般是躲避战乱,想不到还能再看见。
而一伙山间野狼跟在人群之外随时等着进食的样子更是让道长怒火中烧。
第141章 养妖自重,人比妖毒
大人麻木的抱着孩子继续前行,仿佛看不到身后等着饱餐的猎食者,或者说他们也没有任何手段对抗成群的野兽,只能靠疾走来争命。
茅道长作为有德行的高人自然是看不下去的,跳了下去三下五除二就击杀了头狼,驱散了狼群。
衣衫褴褛的逃难队伍在村长的带领下当即跪下给恩人磕头,只是有的人身体虚弱到刚一蹲下就晕了过去。
道长急忙把符灰倒入碗中,以热水冲开喂下才救回了不少人。
“妖魔如此作乱,县令就一点不管嘛?”
村长顿时不解的看向茅道长。
“妖魔?就算有妖魔又能吃几个人?”
嗯?
你们这么多人逃难难不成不是为了躲避妖魔?
“您是世外高人,所以不知人间事。”
“这妖魔再厉害,岂能有县令大老爷厉害,岂能有郡守大人厉害。”
经过仔细询问才得知真相,让老道士心中五味杂陈。
人心之妖魔,无能为力啊。
新安郡守养妖自重...几乎放在明面上的操作。
上任之后横征暴敛,取官田,立私屋,私盗官物,所营唯利,公然倍取合耗,高带斛面,绢必挼拶令破,绵子晒或经月,米麦必十来日宿仓........
如此作为自然会激起民愤,更不要说对方不只是对黔首百姓如此施为,就是高门大户也免不了吃上几刀。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视同仁了。
大户不甘于受其鱼肉,于是准备寻找刺史弹劾。
但凡是有此举动的皆会触怒新安江里的蛇神,严重者更是全族消失。
只有郡守大人亲自率兵征讨才能击退妖魔,如此几次下来是个人都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但只要其上结大员,下连县令,这个郡守之位就能稳如泰山。
这次村落也是扛不住又一次征收的“河捐”,加之最近疫病出现了苗头,干脆举村逃跑。进到山中当流民,等到郡守升迁再出来。
苛政猛于虎也.....
茅道长有些愤慨,又有些无力。
以前习以为常的事情,入道再看竟然如此荒唐。
修行者不能轻易对凡人出手,更不能对气运加护之人出手。
只是真的好想一剑取了那狗官的人头。
道长入道后追随的是许宣,所以心中的想法反倒比入道之前还要激进数分。
接下来辗转数地,所见所闻和村长所说无二。
那些县中的爪牙下乡之后确实比猛虎更甚几分,县令个个也都是满肚子坏水的杂种,这个地方烂的很透彻。
贫穷,饥荒,妖患,水患。
没有福德清正之气笼罩,已然有疫病之气弥漫。
路过一处镇子时终于忍不住善心,此地疫气已然成型。
疠气流行,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噎,或覆族而丧。
终究决定出手略尽绵薄之力。
只是为了避免麻烦还是伪装成了落难的游方道人。
灰扑扑的道袍,腰间挂个铜铃,脸色惨白,身形踉跄的走进了小镇。
倒在路边,不言不语。
路过的普通人来往皆躲着这个怪人而走,不是没有胆大的上前询问想要什么帮助,或者说想刮点油水。
但是一碗粟饭的要求过于荒唐,这年头能吃饱饭的都罕见,谁会施舍出来。
只能任由疯道士躺在这里。
不是茅道长在乎一碗粟饭,而是要与这个镇子结下善因,才有理由出手。
否则随意以法术干预人族命运会遭天谴,即便是善事也不行。
他没有许公子那么不怕死,不得不绕了一层。
幸好村长是个有见识的,咬了咬牙把自己的食物给了茅道长,不然还真救不了这帮人。
“镇中可是有不少人浑身乏力、寒战咳嗽不止。”
“正是,不知道长.....”
茅道长也不是什么疫病都能插手,这种热病虽然也会致人死亡,但算是诸多瘟疫里最好治疗的那种。
若是天花或者鼠疫出现,估计只有天上的大罗仙可以拯救了。
吃完这一碗饭,随即起身大步走向了村中古井。
拿出以往吃饭的本事,摆出法坛,点燃烛火,取出桃木剑。
呼呼哈嘿的比划了半天,又随意的走了几步禹步引了点狂风过来,袖间还有雷霆之声炸响,看的围观的人心中诚惶诚恐的跪了一地,这是真的老神仙啊。
道长也不是刻意显圣,而是唯有这样才能让小镇上的人重视这件事。
前戏演完才是正菜。
拿出黄纸以全身法力书写符咒,神道书医天下之理汇聚其中,点燃后化为火球扔入井中。
“每人饮一碗,不可多,不可少。”
三天之内饮用此水可以激活身体内的潜力,小病可以加快自愈,大病可以拖延几日时光,还可抵抗疫气侵扰。
茅道长说完就要走,而村长也知道遇到高人就恳求留下名号日日供奉,若是能除去新安江蛇妖就更好了。
“贫道....”。
如此走过几县之地,很快就上了海捕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