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种天才横空出世的戏码,实在是有一些酸。
当然,接下来的内容更夸张。
那是一个至强者的诞生史,一部行走的传奇。
刚刚学有所成,自然是要行走天下的。而白莲圣母的性格与许宣截然不同。
许宣穿越后就是急忙处理穿越现场,然后准备离开熟悉的环境避一避。
而这位穿越后迅速适应,并毫不犹豫利用天赋和已知信息攫取最大资源的行为模式就能看出,这是个骨子里就胆大包天甚至有些恣意妄为的主。
仗着顶尖的师门背景和旷古烁今的自身天赋,几乎无所顾忌。
上山下海探寻秘境是家常便饭,闯阴司也偶有为之,九州内外,三界边缘,似乎没有她不敢去、不能去的地方。
一路上,干掉的老牌强敌不知凡几,力压的正道高手双手难数,斩杀的邪道巨擘、上古凶妖更是能列出一份长长的名单。
戏剧性、冲突性直接拉满,活脱脱一部主角光环闪瞎眼的爽文模板。
而且,她不单单是个人武力值爆表,更兼具惊人的领袖魅力与煽动力。
身后逐渐汇聚起一批真心钦佩其理念或被其强大折服的追随者,其中不乏后来名动一方的高手。
每一次胜利,每一次看似不可能的冒险,都会迅速在九州传唱,成为脍炙人口的传奇故事。
信徒如滚雪球般增长,声望如日中天。
那个时代,几乎可以被称为白莲圣母的时代。
到了她的巅峰期,随时可以开宗立派,自成一脉,受万方朝拜。其光芒之盛,比之同样惊才绝艳的长眉真人还要璀璨夺目数倍。
许宣默默听着,心中已经不是酸味了,而是开了一个醋厂。
好嘛,人家穿越就是先天满魂力的绝世天才,一路火花带闪电,装逼打脸收小弟,爽得飞起。
“你这本故事……比我这本好看多了啊。”
天才横空,名动天下,万众景从,时代之巅……
可以了,可以了,赶紧讲讲你是怎么变成一个‘拯救者’的吧。
磁带里传来几声短促的轻笑,带着点狡黠和毫不掩饰的得意。
仿佛对自己刚才那段“光辉岁月”的叙述很是满意,装逼成功。
笑声未落,异变再生。
膝头上那架神魂构筑的“步步高复读机”里的磁带忽然如同接触不良的影像般闪烁扭曲,随即“噗”的一声轻响,化作点点流散的光粒。
光粒并未消失,而是重新汇聚。
眨眼间,磁带盒不见了。
悬浮在空中的变成了一张巴掌大小、银光闪闪、中间有着圆孔的……光盘。
盘面上没有任何标签,只有一片纯粹的、冰冷的银白。
先是磁带,现在是光盘,从模拟信号跳到了数字存储,这保密层级和识别方式还真是与时俱进。
看来接下来的内容,比穿越者混成开山老祖还要惊悚,需要更高级别的钥匙才能打开。
心念一动,身前尚未完全消散的“步步高”虚影迅速重组变形,外壳扩展,内部结构精微调整。
不过瞬息,一台银灰色、颇具流线型、正面带有透明舱门和细小指示灯的老式光驱便栩栩如生地幻化而出。
屈指一弹,那张银色光盘便轻巧地飞入光驱的托盘入口。
“咔嚓。”
虚拟的舱门闭合,隐约能听到内部马达启动的微弱嗡鸣,指示灯亮起一点幽幽的绿光。
“我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看到了西湖和雷峰塔……”
清脆的女声再次响起,语调平静。
许宣却是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惊骇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入心田,让他差点直接从神魂坐定的状态中跳起来。
你也是钱塘人?!!!
啊呸!呸!呸!
震惊错了!
虽然穿越地点重叠是件概率低到离谱的巧合,但此刻比这巧合更离谱一万倍的事情是——西湖和雷峰塔……竟然不是你搞出来的?!!!
第46章 残酷的真相
许宣的思维几乎停滞了一瞬,随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为什么这件事的震撼程度甚至超过发现白莲圣母是穿越者呢?
因为“西湖围堰”和“雷峰塔”的出现,在这个世界的脉络中属于“在错误的时间出现的正确事物”。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透着一种强烈的“错乱感”。
许宣自降临此世,察觉到这些熟悉地标的那一刻起,内心深处就埋下了最深沉的疑惑与惊悸。
一直在介怀,一直在猜测,却又因为深知此事可能牵扯的因果之巨、干系之重,而不敢轻易向任何人提及,甚至不敢深入调查。
只将这份疑虑死死压在心底,准备等到自己真正站到顶峰之时才会去探索。
而且并非是人间的顶峰,而是超脱人间后再去揭开谜底。
可见这厮心机藏得有多深,对此事的忌惮又有多重。
刚才确认白莲圣母是老乡时,他内心甚至暗暗松了口气,以为自己找到了答案的钥匙。
毕竟蝴蝶效应这个概念,对于任何后世之人都不陌生,经典的如罗塞尔大帝什么的梗也是知道的。
一位三百年前登陆的穿越者前辈,在历史长河中投下一颗石子,导致家乡景致提前出现,是在“穿越者搞事”的逻辑框架内。
但现在,这位老前辈却说:不,不是我。我穿过来的时候,它们就已经在那儿了。
那可就更吓人了。
接下来的剧情随着光盘的转动和女声的叙述,急转直下,驶向了更为黑暗癫狂的深渊。
见识过天地广阔,也看尽了众生百态世间苦难的白莲圣母,并未如寻常天才那般沿着既定的菩萨道一路前行。
某种更绝望的认知,推动着她毅然决然地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悍然打断了佛门既定的传法顺序与位格传承。
这并非简单的教义之争或门户之见,而是直接动摇根基的篡夺。
以绝强实力与惊世理念,强行争夺本属于“未来佛”弥勒的信仰、法理与天地位格。
将原本偏安一隅带有些许净土色彩的“白莲社”,硬生生推上了与天下正统争锋意图囊括未来纪元气运的“白莲教”之路。
因为她发现了一个让人惊悚的事情。
光盘旋转的“嗡嗡”声,在寂静的浑天仪核心内,被衬托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某种不祥的韵律。
“大劫交周,天地改易,金玉山海,人民鸟兽,一时消灭,天地溟津,无复光明。”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敲进许宣的神识。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许宣的脸色,控制不住地一变再变。
这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但这就是真相。
众所周知,劫难对于修行者或许是毁灭,但对于天地本身而言,往往意味着一种周期性的“新陈代谢”,是能源与规则的回归与再平衡。
修行者的陨落,可以减轻世界承载的负担,逸散的灵气、道则、本源,会重归天地,滋养万物,让这方世界得以“可持续发展”下去。
许宣自己背负的天道因果,便是当初在天谴之下为了活下去承诺了要帮天道“梳理天地”。
某种程度上,这种维护性的工作他做的很好,很主动。
送了近百个鬼王回归了阴间,在人间更是送走了两位数的顶尖邪魔,至于小妖小鬼就很难计算了,大概在几十万到百万的范围内波动吧。
然而,白莲圣母此刻念诵的这句,虽然源自道门古卷,描述的却完全是另一幅图景。
那不是寻常的伴随着破坏与重生的“劫”,而是“大劫交周”。
周期走到了尽头,是彻底的不可逆的改易。
一切物质存在,无论其形态是珍贵如金玉,还是磅礴如山海,是智慧的人族,还是懵懂的鸟兽,无分贵贱,无差别抹除。
不是缓慢的衰落,不是痛苦的挣扎,而是瞬间清零。
最终整个世界沉没于永恒的,死寂的幽暗混沌之中,再无复苏的可能。
用最通俗说法来概括,那就是:这个世界,要死了。
“和古籍中关于上古、中古乃至近古的记载相比,”光盘中的女声继续说道,语气里那种压抑的寒意更明显了,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到残酷的测量结果,“人界和地界的‘体量’正在缓慢而持续地缩小.....或许用‘坍塌’来形容,可能更贴切一些。”
“山川的高度在无形中降低,河流的宽度、深度、流量在缩减;湖泊的面积在萎缩,海岸线在后退……甚至传说中的四海其浩瀚无垠的疆域也在消失。”
“灵气浓度的普遍性整体性降低,修行门槛的抬升,破境难度的增加,这已是不争的事实,但根源并非简单的末法时代循环。”
“更深层的,是构成此方天地的规则本身,正在变得松散、脆弱。甚至维系人间秩序皇朝更迭的‘人道之力’,其磅礴与稳固程度,也在无可挽回地减弱。”
很严谨,很科学的结论让人无法反驳,甚至连侥幸心理都在被扼杀。
这个时候许宣在恍惚中甚至在猜想这女人穿越前是从事什么工作的了。
而女声顿了顿,仿佛在给听者消化这些信息的时间,然后抛出了更惊人的观察。
“不止于此。我曾短暂抵达过天之极处,窥见过星空的真实。”
“你懂得,那些在人间看来亘古不变作为命运与道标象征的星辰它们并非永恒。”
“遥远的星空深处,不断有星辰在陨落,只是光芒熄灭的信息需要漫长岁月才能传递到人间。”
“这就是其他神、人、妖、鬼,还是那些佛道高人、隐世大能根本无法‘看见’的真相。”
女声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孤独,又像是某种冰冷的嘲讽。
“而你,和我....我们却能看见。”
声音陡然清晰锐利起来,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确认与共鸣。
这就是穿越者的“不一样”。
并非智慧更高,也非力量更强,而是灵魂深处携带的截然不同的“视角”。
至于为什么会有西湖,有雷峰塔,还有其他那些……
那是因为这个正在坍塌的世界,其残存的本能正在疯狂地,不计代价地试图自救。
它在不断从某种无法准确定义的地方或可能性中,抽取各种东西填补自身日益扩大的空缺,增加正在流失的体量和多样性,延缓崩溃的进程。
这个过程已经剧烈到了开始打破它自身基本运行规则的程度。
所以,许宣才会看到后世才该出现的建筑、景观,突兀地插入到这个时代的地理中。
所以,某些超越当下生产力水平的社会制度,会一夜之间出现在历史之中。
所以,连后世之人也会被‘摄入’到这个时代。
这并非偶然的时空错乱,而是世界在垂死挣扎。
第47章 三界崩解
“怎么还不出来?!”
季瑞一把丢掉手里那把纯粹用来装腔作势的长剑,趁着对面那只庞大蜈蚣精被剑光晃眼的空档,揉身而上,狠狠一脚踹在它最脆弱的关节连接处,接着一招立地冲天炮把硕大的蜈蚣脑袋打的一仰。
三奇的剑法造诣也是和许宣一脉相承的,所以到了关键时刻弃剑用拳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许师的当头棒喝才是师门绝学!
将克己短刃藏在指缝之中,随后怒吼一声:“看我黑虎掏心!”
拳影如狂风暴雨般砸落,嘴里还配合着“嘿!”“哈!”的呼喝,硬生生将一颗狰狞的蜈蚣头颅戳得爆裂开来,腥臭的浆液混着甲壳碎片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