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1177章

  为首一人,年纪不大,身穿一袭略显陈旧的儒衫,但眉宇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眼神锐利如电,此刻正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正是许宣。

  在他身后站着三个气质各异的年轻打手,正是三奇。

  这架势,不像是来拜访,倒像是赚人上梁山的。

  张太史令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恶霸式热情的闯入弄得懵了,一时间竟忘了呵斥,半天没说出话来。

  许宣却不管他接不接受,上前一步。

  “大晋还有救!”

  没错,我不装了!

  我就是那个力挽这狂澜之人!

  至于狂澜怎么来的,你别问!

  之后不管对方接受不接受,许宣都开始了一场信息量巨大的九十九分真一分假的坦白局。

  皇帝昏庸是真的,八王之乱也是真的,但里面真正的罪魁祸首是——白!莲!教!

  没错,就是那个到处认领大事件的民间反动团体。

  而国师普渡慈航就是白莲教主!

  它本为妖族出身,供奉白莲圣母百年,更是修行邪门佛法以作遮掩好在人间行走,三十年前白莲总坛被破本体遭劫,断肢逃生后心有不甘下潜入大晋官场蛊惑帝王,暗中掀起人间动荡,此时还在宫中策划着最后的大阴谋。

  乃是要吞九州人道龙气为己用,彻底让神州陷入黑暗沉沦之中。

  这个故事跌宕起伏,隐秘颇多,逻辑自洽。

  把对方的跟脚来历,以及动机和行为都补充的非常完整。

  再说白莲教是不是一直号称要推翻朝廷统治,白莲教的教义是不是要在黑暗中绽放。

  所以对上了,都对上了。

  许宣还趁势举了几个可以查验的例子,把之前北方诸多异象都扣了上去,扣的严丝合缝!

  唯一的一分假也不能算纯假,因为圣父随意可以赐予蜈蚣精一个正经法王身份。

  总之.....白莲教是真的好用啊。

  一口气说完,许某人胸膛微微起伏,眼神明亮而坚定。

  反正这厮的个人形象就是奔着忧国忧民的路子走的,当然为了拯救这个国家,为了对抗白莲的阴谋,他作为儒家下一任领袖在暗中做了不少准备工作是非常合理的行为。

  太史令:……”

  看着眼前这个慷慨激昂仿佛随时要为国捐躯的义士,又努力回忆了一下之前几次这位新科探花郎来自己府上拜访时的情形.....

  那时候的许宣,虽然也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沉稳与见识,颇有几分儒家下一代领军人物的潜质与气魄。

  但那时候更多的是一种含蓄的引而不发,言辞更是谨慎,绝没有像今天这样……狂放!

  或许用“真实”来形容更贴切?

  而且....

  恍然大悟!

  他就说朝中局势怎么突然恶化至此,八王也跟失了智一样非要决战中原。

  这里面若是有个白莲教在撺掇,那就太正常了。

  好像一切劫难也都是从三年前白莲圣母复苏开始的。

  太史令的心情复杂到了一个难以言说的状态,信息轰炸的效果有些猛。

  只是这才只是前半段,接下来许宣说的话以及展示的准备工作就有些吓人了。

  什么叫已经暗中联络好了众多心怀社稷的有识之士?什么叫在天人感应之下,大势已有定论?

  这一次,不仅拿出了实实在在的证据以及诸多贤人的背书,更夸张的是还拿出了几份盖有不同印鉴的承诺,赫然是朝中几位手握实权官员将领的手笔。

  就连皇后贾南风这位皇帝的枕边人都参与了进来,当真是荤素不忌。

  或者说也是一种另类的众志成城。

  而许宣在陈述中还再三用“典”,更是让太史令心惊肉跳之于却又忍不住心生一丝喜悦。

  这个典就是伊霍之事。

  伊尹放逐太甲,霍光废黜昌邑王刘贺。

  这都是历史上在皇帝失德乃至危及社稷时,行使废立大权,以匡扶社稷的著名案例。

  放在太平年月,这绝对是极其敏感甚至大逆不道的话题,谁敢公开议论,几乎等同于谋反。

  但放在眼下这几天……呵。

  都是可以随口而出的内容,朝野上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明面上和私底下说过。

  太史令虽然自己从未公开说过此类言论,但若问对当今皇帝的态度……若也用“典故”来形容,那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当然,时局糜烂至此,皇帝也昏了过去,那么那个白莲教的阴谋也确实是要立刻解决的。

第36章 没有阴谋论?

  毕竟现在的反击可是公私兼顾啊。

  只是他一个掌管星象历法的,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帮助对方做什么呢?

  就在太史令心中将信将疑、心潮澎湃之际,许宣却是代表广大九州群众,以及被坑死的诸多BOSS问了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之前的几任太史令……他们真的……‘看到’白莲圣母了吗?”

  “看到了。”

  太史令在别的事情上拿不准,但在这件事上非常的坚定,透着一种属于专业人士的风姿。

  别管前边几任太史令的出身和人品怎么样,能顺势做到位置上的必然是有一定的实力的。

  不然以他的家学和身份,就算是被排挤了,也不会直接落到最后一任的份上。

  而且从技术手段上来说,也是可以保证的。

  以浑天仪配合太初历,在特定条件下进行人道观测,其结果绝不会有误。

  他走到书房一侧,那里摆放着一座小型浑天仪。虽非原物,但也是张家历代传承下来的精品,凝聚了无数心血。

  “此仪,非是寻常占卜问天之器。”

  “也非去贴合那难以捉摸的天道,祈求降下些许模糊的启示碎片;更不是请动什么仙真来预言未来的吉凶祸福。”

  “启动浑天仪,以秘传之法结合自汉武以来便与九州山川、四时节气、乃至人道时序之力,便可将一定时期内九州范围内所有与人道息息相关,产生了足够痕迹与共鸣的信息通通汇总。”

  “然后,根据特定的目标意象,浑天仪会从这浩如烟海的信息海洋中,剥离呈现出与之关联性最强的景象。”

  “之前的人道气运虽也有起伏,但大体稳固,秩序井然。借由为基窥视到的真相.....错不了的。”

  张太史令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专业自信。

  家祖留下的不是那种玄学,而是对于天地规律的观测学科。

  嗯?

  许宣听到这里,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他可不是容易被忽悠的普通人,体内白莲心法在此刻规则松动的洛阳,已勉强能够调动一丝辨别真伪的神异。

  就在刚刚已经不动声色地,用了不下十几种法门开启了检测。

  任何“不谐”都难逃感知。

  然而,结果让他有些意外。

  什么都没有!

  不止是许宣,他身后的三个学生也各展手段,进行着各自的验证,依旧没有看出任何端倪。

  要么,这话是真的。

  要么,此人的城府之深……恐怖如斯!

  于是,不死心的许宣继续开始旁敲侧击,甚至可以说是步步紧逼。

  将自己之前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的关于前几任太史令“离奇”陨落的时间节点、具体情境、以及当时朝野内外发生的可能与“白莲圣母”相关的重大事件一一列举出来,与张太史令进行对照。

  只是无论如何追问,张太史令的回答都是真实不虚。

  许宣是真的有点搞不懂了。

  难不成自己之前想的那些“阴谋论”都是假的?

  前几任太史令不是什么白莲教安插的暗子,也不是被皇帝或国师灭口的知情人,更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阴谋藏在里面?

  那他们图什么啊?!

  一个个前赴后继,不断的引导着其他人走向歧途。

  莫不是纯到极致的口嗨怪?

  这样更恐怖了好不好。

  等等!

  许宣脑海中灵光一闪,如同黑暗中划过一道闪电。

  如果浑天仪本身不会错,观测到的信息是真实不虚的。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太史令们”错了?

  不是他们说谎,而是留下的解读信息从第一任开始就偏离了正规。

  那...之前被圣父坑死的那么多BOSS岂不是更冤枉了。

  保护了自己从幼年期走向完全体的第一道也是最关键的一道屏障,其实是个口误?

  荒谬,滑稽,不可置信。

  不过这个念头一起,心中对浑天仪的好奇越发浓重。

  如果这玩意儿真能汇总显影人道信息,那岂不是一件极其强大的搜索神器?

  尤其是在这乱世之中,若能掌握其用法,或许能洞悉许多隐藏极深的秘密,比如世界错乱之谜,比如科举的乱入,比如很多很多不协调的东西会不会都有痕迹留下,乃至于白莲圣母的诸多隐秘。

  于是,暂时将圣母真伪的疑问按下,话锋一转,直接问道:

  “张大人,这浑天仪果然玄妙。不知若要使用此仪进行‘观测’,需要何等条件?”

  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唐突。

  但也不是白问。

  浑天仪这等国之重器,并非一直安放在太史署。

  某一任太史令在生死危机之下打算以爆裂手段打破命运,疯狂到想要火烧浑天仪,来断绝灾祸源头。

  虽然未遂,但此事震动朝野,自那以后,浑天仪便被移出了太史署,专门置于皇宫内苑某处严密看守之地,非有特旨,不得动用。

  偏偏现在皇帝昏迷,又有皇后支持,还有自己一身的诡异手段所持,许某人心中更是无所顾忌。

  真要去借用一下不是不行。

  张太史令闻言,深深地看了许宣一眼,眼神复杂。

  他是看出来了,这位身份多变的探花郎拯救大晋的心不知道有没有多少,倒是对于浑天仪和白莲圣母是真好奇。

  不过,想到前些时日儿子从于公那里寄回的家书中隐晦提及的、对于这位许探花的评价;再想到自己上一次被允许进入皇宫协助操作浑天仪进行观测时,惊鸿一瞥“看”到的某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不祥画面。

  心中忽然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又带着一丝托付与期待的复杂情绪。

  罢了,罢了。

  在这即将彻底崩坏的时代,还有什么守秘的价值?

  留着给谁?给那昏迷的疯皇帝?给那些即将杀进来的王爷?还是给那些趁乱而起的妖魔鬼怪?

  于是转身走到书房角落摸出了一个薄薄的小册子。

  “许探花若真有兴趣,这册子里记载了我张家历代先人,关于操控浑天仪的一些心得要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