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十殿阎王?什么阴司法度?
在为了超脱什么都干得出来的求道者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刺眼的剑光,瞬间挑破了秦广王殿的幻象,直直刺向帷幕之后。
那里,许宣已经站在了右侧的孽镜台上。
红光从孽镜台上冲天而起,搅动阴世风云。如同一条巨大的光柱,刺破漫天的血雨。
光柱之中八道光芒,缠绕在一起。贪、瞋、痴、慢、疑、不净、恶见、无明。八大业火,化作八种颜色,缠绕在一起,犹如通天神柱。
那光芒之强,之烈,之耀眼,让那些跪在地上的鬼王们,都不由得抬头看去。
熟悉的宣告让它们心中一惊的同时,怒火更加高涨!
“是他,是他,就是他!”
“果然,当年就是这个魔头来到了阴间!”
“据说是黑山老妖引进来的,那厮真是该死啊!”
“恨不得当年....”
而许宣则是站在孽镜台上,硬顶着断罪神光,握住了那面镜子。
断罪神光,正在疯狂地灼烧着。
任何有罪之人,有业之魂,有因果纠缠的存在在那光芒之下,都要被审判。
许宣当然有罪,上一次来也接受了一顿洗礼。
但他这人吧...坦然,而且很大胆!
双手握着那面镜子狠狠一转,镜光照向了还跪在地上的鬼王们。
顿时一片鸡飞狗跳。
画笔里大部分重建的建筑和发相是假的,但那些冥界神器是真的。
长眉反应最快,之前也没有跪下行礼,更没有受到那些幻象的影响。剑光一挑,一个侧身便从镜光的边缘擦过,毫发无损地杀了出去。
剩下的鬼王们,也是各展神通。
有的施展位移神通,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百丈之外。有的就地打滚,连滚带爬地躲开镜光的照射。
有的慌忙祭出宝物,挡在身前,借着宝物抵挡的那一瞬间,跳了出去。
还有的,如大阿那吒王这样的狠角色直接挺着走了出来。
三颗脑袋,六条手臂,周身鬼气翻涌,虽然每一步都艰难无比,虽然身上不断冒出黑烟,但愣是走了出来。
大部分鬼王,都逃了出来。
唯有七八个跪在前面、胆子最小的倒了霉。
跪得太靠前,反应又太慢,被断罪神光照了个正着。
那镜光落在它们身上,顿时黑气弥漫。
无数画面,从那黑气之中显露出来。不可盈数,那是它们一生的罪孽。
杀过的无辜,吞过的冤魂,造下的恶业,欠下的因果桩桩件件,全部在那镜光之中显化出来。
虚空之中黑色的通道,骤然出现。无数锁链,从那通道之中飞出。
哗啦啦——
锁链横空带着无尽的威压,向着那七八个鬼王飞来。
这些鬼王,哪一个不是修行千年以上的存在,哪一个没有点保命的手段?
若是平时,这些锁链根本困不住它们,随手就能挣断。但是心里越是畏惧神道体系,越是会被震慑。
此刻在这十王殿中畏惧被放大了无数倍,那么反抗之心就被压制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锁链加身。
锁链缠住它们的脖颈,缠住它们的四肢,缠住它们的全身。
然后,猛地一拉。七八个鬼王,被拖进了那黑色的通道之中,送入无间地狱。
鬼王们自然是不怕十八层地狱的。
掉下去,最多就是被淘汰回了出发点,再也跟不上这场大逃杀的游戏。
但是无间地狱那可不一样。掉进去,想出来就难了。
而且里面还有若虚和安哥拉·纽曼在干架。那两个,一个比一个狠,这帮鬼王掉进去,命运可能不会很好。
众鬼王看着那七八个同伴被拖进黑色通道,听着那通道中传来的惨叫,一个个脸色铁青。
大怒。
有种在自己老家被戏耍的感觉。
它们在阴间横行霸道百年了,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卡拉米了,如今这份身不由己的感觉让它们顿时回忆起了从前。
“红雨瓢泼泛起了回忆怎么潜,你美目如当年流转我心间~~~”
血雨之中,许宣用应景的歌声开启了嘲讽,效果...好的可怕。
无数双暴怒的“美目”看向了这个罪魁祸首,然后哇哇叫着的追入了画壁深处。
而长眉则是分出了一道残影,继续领跑,死死咬住许宣的尾巴。
他的本体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鬼王们的后边。
悄无声息,隐匿在虚空之中,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十王殿,才刚过秦广王殿,后边还有九殿,不知道还有什么怪招阴招等着,他可不想落入许宣的节奏之中。
所以,他选择跳出节奏。
只要不给许宣激活那个大日之力炼制的神梭的机会,他就稳操胜券。
想当反派,那是需要智慧的。
然后,长眉的目光,扫过虚空中的某处阴影。那里隐隐有气息波动。
虽然隐匿得很好,几乎与阴间的黑暗融为一体,但在昊天镜之下无所遁形。
竟然还有潜藏着的强者。
长眉微微眯起眼睛。
那气息,怨念颇深。似乎与许宣有血海深仇,应该就是那个伟大了三年多的黑山老妖。
有意思,想法很好。
只是入了许宣的画壁,怎么可能瞒得过那个怪物?
就连自己调换了身位的事情那个怪物应该也是知道的。
虽然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但此刻先料理一些鬼王算是双方共同的默契,所以没有点破罢了。
黑山这一番潜行,大概率是作茧自缚啊。
长眉轻轻摇了摇头,不想被这种反派拉低自己的逼格,于是离这个蠢货远了一点。
第471章 陆哥限时返场
百岁光阴似水流,一生事业等浮沤。昨朝面上桃花色,今日头边雪片浮。
白蚁阵残方是幻,子规声切想回头。古来阴骘能延寿,善不求怜天自周。
阴曹地府的些许气象,在送走了几个鬼王之后,竟然多了几分诡异的活力。
那些原本只是幻象的存在,由规则残片凝聚而成的虚影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奇异的力量,开始变得生动起来。
画壁之中的气氛,更加阴森。
第二殿,到了。
这是楚江王所掌之殿,司掌剥衣亭寒冰地狱。
殿门洞开,一股凛冽的寒意扑面而来。那寒意之彻骨刺魂,让那些鬼王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虚空之上一尊巨大的法相,站在那里。短脸阔口,头戴冠,身着长袍,左手捧笏。
俯视着下方的鬼王们,那目光,冰冷,威严,如同实质。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让鬼王们魂体发冷,浑身僵硬。
十殿阎王,不只是气息。
光是外形展露在那里,就已经对鬼物产生了严重的克制。
这是是规则层面的克制,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的本能恐惧。就如同家家户户贴门神一样,人间帝王封的神灵都有这般威势,更不要说这些大佬们了。
鬼王们明知道这些是假的,依旧不敢放肆。
因为整个三界之中,是仙神无踪,不是仙神陨落。至今为止,没有人看见一具天人以上回归天地的异象,也没有人看见一具天人以上的身躯。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消失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回来?谁知道此刻的放肆,会不会招来日后的清算?
当然这一次,它们克制住了下跪的本能。
再跪,还得中招。
刚才那七八个同伴的下场可都看在眼里,一个不留神就被送走了,所以强撑着站在那里左右观望。
它们这些鬼精鬼精的东西,碰到比鬼还精的怪物,照样得吃亏。
当然鬼怪们拘谨,许某人在画壁之中可是放肆得不得了。
此刻他正和小青两人开启了黑店模式。
摇身一变当起了判官。
乍一看,和陆判老哥的真身有九分相像。
头顶乌纱飘软带,那乌纱帽是新崭崭的,软带飘飘,端的威风。腰围犀角显金厢,那犀角带是明晃晃的,金厢闪烁,好不气派。手擎牙笏凝祥霭,那牙笏是白生生的,祥霭缭绕,一派仙家气象。身着罗袍隐瑞光,那罗袍是青湛湛的,瑞光隐现,端的威严无比。
脚踏一双粉底靴,登云促雾。怀揣一本生死簿,注定存亡。鬓发蓬松飘耳上,胡须飞舞绕腮旁。
从造型到法器,乃至于气息的全方位COS,这可不是一般的渎神。
假扮判官,冒充阴神,在十王殿内招摇撞骗,随便拎出一条,都够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也就是他和陆判是生死之交的关系,不然还真不敢这么乱来。
此刻,许宣变身之后,拿起那只带着神通的判官笔,开始写起了批文。
刚刚有个桃止山出身的人族鬼王,在孽镜台前露了真名,也是倒了血霉。
那鬼王生前也是人族,死后修行成了鬼王。断罪神光照下来的时候没躲开。
真名是什么?
是灵魂的标签。
承载着个人的独特信息——性格,命运,天赋,一切的一切。
对于修行者来说,真名一旦被人知晓,就可能被人利用,被人诅咒,被人拿捏。
更有的其真名往往会被赋予特殊的含义,与修行境界和灵魂特质相契合。
尤其是西方嶓冢山和北方罗酆山出身的那些全员都是这个路数,但它们是先天鬼王,天生就有位阶,真名与位阶绑定反倒不怕泄露。
而其他种族的就要小心保护了。
当初许宣还弱小的时候可是很防备这个事情的,到处宣扬自己的小号奔波大王,其中最大的受害者就是黑山,被坑的老惨了。
保安堂里的其他人也受到了堂主的影响,在外行走的时候多数都有一个花名。
此刻,许宣正靠着自己的手速,在那本南斗星死簿上,当场写出一张批文。
几千字洋洋洒洒,一挥而就。
罪状的内容,就是把孽镜台里照出来的那些罪行,抄写一遍。杀人放火,吞噬冤魂,欺压弱小,背叛主人都写得清清楚楚。
当然以许某人发动这个神通时的老习惯,肯定是要添油加醋的。直接翻了好几倍,有的没的,真的假的,能加就加,能添就添。反正那鬼王罪行累累,也不差这几笔。
几千字的文言文,信息量有些大。若不夹杂大量水分,估计得从盘古开天开始写。
写完之后,满意地吹了吹墨迹然后递给小青。
小青扮做勾魂的小鬼,手持铁锁,呲牙咧嘴,一脸凶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