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门玩家,不讲道义 第258章

  北癸之地,阎罗殿。

  狄阳正埋头于案牍之间,批阅着各地呈上来的文书。地府势力日盛,事务也越发繁杂。他虽已修至四阶,但由于害怕其他人无法做好,仍然事事躬亲,忙得脚不沾地。

  殿中烛火幽微,映得他面容忽明忽暗。

  忽然,一阵微风拂过,烛火摇曳。

  狄阳抬起头,正见一道玄衣身影自虚空中踏出,落于殿中。

  “老师!”他连忙起身,面露恭敬之色。

  楚墨微微颔首,“起来吧,地府近来如何?”

  狄阳恭声道:“回老师,自禁忌归附以来,永夜已无大灾。纵使有怪谈作祟,凭借地府应土也可镇压。凡民安康,百业兴旺。”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

  “只是什么?”

  狄阳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只是那些禁忌,虽表面恭顺,但弟子总觉得他们暗藏心思,绝非真心归附。”

  楚墨挑了挑眉,自己这位弟子对禁忌还真是深恶痛绝,抱有极大敌意。

  不过也对,禁忌作乱时间不算太长,但造成的危害却极大。而狄阳又是一位心怀苍生,一心安定天下之人。

  “不必担心他们。为师自有安排。”

  狄阳闻言,心头微松,却见楚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幽深如渊,仿佛将他看了个里外通透。

  “老师?”狄阳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声唤道。

  楚墨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些年的修行,倒是愈发精进了。”

  狄阳一怔,旋即赧然道:“老师谬赞。弟子不过是按部就班,不敢懈怠罢了。”

  楚墨摇摇头,没多说什么。

  元婴巅峰,天地交感,灵觉通明。许多以往看不清、摸不透的东西,此刻都渐渐显露出本来的面目。

  就比如狄阳。

  方才那一眼,他借着天人交感的玄妙,在狄阳身上看见了一丝极为隐秘的气息。那气息与借苦绝所观的永夜天道,如出一辙,同根同源。

  “看来需寻个时间,借苦绝之身,再去勾引一次天道。”

  这样想着,他缓缓开口道,“对了,为师今日来,是另有一事要告诉你。”

  狄阳心中一凛,连忙肃容:“老师请讲。”

  “地府应土以及怪谈祀香,目前也该废除了。”

  狄阳闻言,连忙看向楚墨,发现其神情不似玩笑后,立时慌了神,连忙道:“老师,三思而后行啊!没了地府应土,我等该如何对抗禁忌怪谈!”

  他跺了跺脚,一咬牙:“就算要拆,也得先把那些禁忌全杀了再说!”

  楚墨嘴角一抽。

  这小子,还真是不忘弄死那些禁忌啊。

  抬手止住对方的话头,楚墨淡淡道:“安静,为师又不是自废武功。应土虽好,却已无法满足永夜更进一步之需。为师这里另有好东西,能让永夜更上一层楼。”

  狄阳闻言,这才稍松一口气。旋即反应过来,好奇道:“好东西?”

  楚墨点点头。他打算拆除地府后,将永夜的土地用玄幡冥土代替。

  他手中还有一个阴冥小世界,是从玄庭的战利品中截下的。若能将其炼入玄幡,冥土的范围便足够覆盖整个永夜。

  到那时,永夜便真成了他楚墨的永夜。用来对抗或威胁天道,都是极好的筹码。

  只是这些想法,不用与狄阳说得太清楚。

  狄阳见他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他虽不舍应土加持,但师尊的决定只要不害永夜苍生,他都会全力支持。

  他目光坚定:“若有差遣弟子之处,老师吩咐便是,弟子随时准备着。”

  楚墨见状,微微一笑:“你且先去忙吧。为师还有些事要处理。”

  狄阳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殿门缓缓闭合。

  楚墨独坐殿中,望着对方背影,眼中幽光流转,旋即开始统御起苦绝之身。

  ————

  【??级·永夜天道】

  【血量:57%】

  随着苦绝看见死之根源,天道也蓦然惊醒。没有半分犹豫,祂瞬间便将苦绝的视角,重新拍回了现实之中。

  而后,那超长的血条也随之不见。

  “还真是小气,连多看一眼都不行。”

  楚墨喃喃道,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不过,方才那惊鸿一瞥,已足够让他看清许多东西。

  “果然如此么,狄阳便是天道的药。”

  二者同根同源,甚至可以说是“父子”或“母子”关系。待狄阳足够强大,估计永夜天道便会将其收回。

  “狄阳应该不是第一位气运之子。”他心中思忖。

  仅凭对方身上的那点本源,可无法让天道恢复。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天道或许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催生一位“狄阳”。

  “所以,这便是天箓当初锚定狄阳的真正原因?”

  楚墨若有所思。

第414章 妄界欺天

  云海悬山,天风吹浪。

  度厄宗的藏经阁不算太高,只有六层。而最高的六层存放的便是有关化神的典籍。若想进入,必须有化神修为。

  当然,还可凭高修许可进入其中。楚墨便是拿着易初的信物,进入了六层。

  玄庭之战结束后,他除却天意的气数恩赐外,和真赐下的奖励也不再少数,自由通行藏经阁六层的权利就是其中之一。

  阁中静谧,几乎没有人来。

  一排排巨大的书架林立,光罩中摆满了玉简、帛书、卷轴,种类繁多,数不胜数,竟丝毫不少于下面几层。

  甚至,每本典籍都湛耀宝光,卖相非凡。无一不在证明着,典籍本身载体的价值也非同寻常。

  楚墨穿行于书架之间,指尖拂过个个光罩,神念飞快扫过其上说明。

  来此间,主要是寻找能应对天劫之法。天道之威太过浩瀚,他曾亲眼目睹过数次,深知绝非寻常手段所能应对。

  他可不想和太初道君一样,一时不慎便与天道僵持三万年。

  《禳灾祈愿》、《代死还生大法》、《绝诛泯灵大阵》、《小两仪清微大阵》......一道道夸张的介绍楚墨脑海中闪过,又被他一一否决。

  这些法门虽各有玄妙,却都不合他的心意。

  应对天道的措施,楚墨已有想法,只是仍在思索该如何瞒着对方,将整个永夜替换。

  根源是对方的禁脔,天地本身同样也是。甚至后者更重要一些,地位相当于人的肉身。天道并非死物,不可能察觉不到这等“开肠破肚”的大手术。

  “要是永夜天道的伤再重一些该多好,最好被打成痴傻智障,那我就无需多费心思了。”

  楚墨满怀恶意地想着,继续朝深处走去,最终停在一处角落。

  那里静静躺着一卷帛书,色泽陈旧,以银丝织就。光罩之下,以古篆书写着六个字:《妄界欺天大阵》。

  【天地有眼,观人善恶;天道有识,察万物生灭。欲避天谴,先掩天机。需以假乱真,以虚代实,如此方使天道难辨真伪,无从降罚。】

  “嘶~这阵法的风格,似乎是出自和真会?”

  望着光罩一旁的介绍,楚墨眼神闪烁。幸好此物在藏经阁,不然还不好确认真伪。

  他大致浏览了一番介绍,发现此阵需以九座真假道途的金阙为引,三千六百杆阵旗为基,辅以七万二千枚阵石构建。

  阵成之后,可在天地之中营造出一方“妄界”,此间一切天机运转,皆与大阵之外的真实天地一般无二。

  非主阵之人许可,所见所闻,皆为假象。

  “好东西。”楚墨心中暗赞,果然这种骗人的活计,还是和真会最为擅长。

  没有太多犹豫,他当即取出信物往上一贴。霎时光罩自启,露出里面的帛书。

  藏经阁六层与其他几层不同,里面皆是化神典籍,不能以法钱兑换,只能以物易物,以法易法。

  不过,楚墨却不用担心这个,因为有和真会买单。

  “咦,这帛书本身便是一张阵图?”他拿起帛书仔细观察片刻,诧异出声。没曾想,竟无需自己动手炼制阵图。

  ————

  离开藏经阁,楚墨并未回幽玄峰,而是直奔另一座高峰:仙霞峰。

  仙霞峰乃易初元婴时所辟道场,自从他登入灵境,鲜少在此居住。仅留在宗中,供座下弟子修行。

  不过,近日这段时间,易初却一直留在仙霞峰。

  楚墨踏入大殿时,正撞见易初与太初对弈。二人似乎早有渊源,自从太初加入和真会后,他们便经常走动。

  “弟子见过两位师叔。”他恭敬行礼道。

  易初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微微颔首:“看你的样子,是找到想要的东西了?拿出来罢,让本君瞧瞧。”

  楚墨点头,将那卷帛书取出:“就是此法。”

  易初扫了一眼,随即笑道:“欺天大阵?不错、不错,你很有眼光。”他一连道了数声不错,似对楚墨的选择颇为赞赏。

  “啧,”太初感叹道:“还得是你们大宗弟子,元婴便能接触到这种阵法。本君当初哪有这种条件。

  九座金阙,三千六百枚阵旗,还有阵石.....各种灵材品质不可低于四阶?看来,这大阵耗资颇巨。”

  楚墨点点头,金阙还好说。伐界之战从不少死者,会中自然有大量积蓄。关键是其他材料需求量不小。

  取此阵时,他便已准备好大出血。他现在颇有家资,倒也能负担起代价。

  然还未等他回应,易初便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东西会中出。你需要什么,列个单子便是。”

  楚墨一怔,不想竟有意外收获。他连忙道:“多谢师叔。”

  易初摆摆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玄庭一事你立了大功,这些本就是你的奖励。至于此阵,你若有不解之处,可前来问本君。好了,下去吧。”

  “是。”

  ————

  半日后,楚墨尚未送上清单,明素便带着一个乾坤袋,亲自将材料送了过来。“师弟,这是你要的东西。”

  楚墨接过乾坤袋,神念一扫,饶是他早有准备,也被其中宝光晃了眼睛。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郑重道:“多谢师兄。”

  明素点点头,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楚墨站在殿中,看了看那只乾坤袋。其中灵材分门别类存放,数目丝毫不差。很难想象,对方只瞧了一眼阵图,就准备如此齐全。

  ‘怎么感觉易初道君,似乎很熟悉这妄界大阵?’

  他心底有些古怪。

  ————

  接下来的日子,楚墨便投入到了对大阵的研究当中。

  妄界欺天大阵的核心在于“妄界”、“欺天”二词之上。后者乃瞒天之用,而前者则是在天道察觉异样后,让其分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将一切天谴,都引入妄界之中。

  因此,此阵需以真假道途的金阙为引,且炼制起来十分繁琐。

  每一道工序都需以神念精心勾勒,稍有偏差便前功尽弃。楚墨端坐殿中,手中法诀变幻如飞,额角汗水涔涔。

  十日之后,第一杆阵旗终于炼成。

  旗面迷离,上绣银纹,隐隐有光晕流转。楚墨握在手中,只觉一股玄妙之力自旗中传出,与外界元气隐隐呼应。

  “不错。”

  他微微颔首,有了这一柄成功的例子,接下来来,便简单多了。他刚将阵旗收入袖中,正准备继续炼制第二杆,忽的神色一动。

  好像有人正在动他的‘他我相’预备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