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在玄庭上下竟无一人察觉。
那些尚未被同化的官员，只觉得最近公务格外顺畅，各部配合前所未有地默契。根本没想到身边的同僚故友，早已换了人。
当然，也不是完全一番风顺。替换卫部时，就出了点小麻烦。
卫部主要负责玄庭安危，手下精锐众多，且常年在外驻守，人员分散，不易集中。楚墨花了整整数月，才将卫部核心骨干逐一替换。
待卫部部主某次被请入岳府饮茶后，卫部也彻底落入掌控。
而替换进行到后期时，因太多四阶他我相显化在外，楚墨心神压力极大。
直到他有一次突发奇想，对天意说了句“别只是看着，能不能给点帮助”后，本我相临时壮大数倍，统摄压力骤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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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还真是积极啊。”
斗部正殿，楚墨感慨了一句，总觉得天意似乎无所不能的样子。
他摇了摇头，旋即看向下首一众他我相。
“本我，天帝宫的守卫已替换大半。余下之人，也尽在掌握之中。”
岳震见他望来，恭声回复道。
天帝宫，是玄庭与凌霄天唯一的联系通道。往日，天帝谕令皆由此处降下。若能切断这条通道，玄庭与凌霄天之间便再无联系。
楚墨微微颔首：“何时能完全替换？”
“再有三日。”
岳震道，“天帝宫守卫轮值，每三月一换。下一轮换值在三日后，届时可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全部人手。”
“三日后......”楚墨沉吟片刻，“那便三日后动手。”
他看向岳震道：“届时，你们以斗部的名义，向三殿上报：发现一处新世界，其界底蕴深厚，值得倾玄庭之力征伐。”
岳震一怔：“这是要......”
楚墨微微一笑：“既要将玄庭修士骗入新界，那便骗得彻底些。”
“倾尽玄庭之力......”岳震闻言，眉头微皱：“此举太过激进，只怕三殿主事不会同意。”
“不会同意？”楚墨嗤笑一声：“玄庭上下都是本君自己，三殿不同意又如何？他们想造反不成？”
岳震一噎。
他虽是他我相，但只要楚墨不主动干涉，行为逻辑都与原先无异。此刻，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楚墨却不管他，只淡淡道：“至于那些尚未被统摄的四阶神官......到那时便让他们去打头阵吧。”
“是！”
岳震沉声应了下来，转身与一众他我相离开。
————
三日后，天帝宫。
夜色如墨，玄庭的天穹上悬着一轮冷月，洒下清辉万道。天帝宫矗立于玄庭最高处，巍峨庄严。
宫门之前，两排守卫肃然而立，甲胄森然。
换值的时辰到了。
一队神卫自远处行来，步伐整齐，面容肃穆。为首之人身着银甲，腰间悬剑，乃是今日当值的守卫统领。
“换值。”
统领一声令下，两队守卫同时动作。交接令牌，核对暗号，检查禁制......一切按部就班，毫无异样。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那新换上来的守卫，眼底笑意一闪即逝。
而在斗部中，楚墨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
他心中暗道。
从今日起，天帝宫与凌霄天的联系，便已掌握在他手中。若天帝或神君真有谕令降下，他便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知晓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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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封加急文书自斗部发出，穿过重重宫阙，递入天枢殿中。
天枢殿主名唤沈清溪，乃是一中年文士模样的神官。文书送到时，他正批阅着各地呈上来的奏报。
“斗部急报？”
沈清溪放下笔，疑惑地拆开文书。然在他目光扫过文书内容后，眉头渐渐皱紧。
“新世界......底蕴深厚......虽无灵境强者，但四阶修士辈出，建议倾玄庭之力征伐？”
他放下文书，疑惑地喃喃道：“厉云霄何时有这般魄力了？”
第402章 清君侧，正朝纲
天枢殿内，沈清溪眉头紧锁。思索良久，他抬头朝殿外喊了一声：“来人。”
殿门无声开启，一名身着墨衫的低阶神官快步走入，躬身道：“殿主有何吩咐？”
“去请天机、天权两位殿主，就说有要事相商。”
“是。”
那神官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引着两道身影重新入殿。
天机殿主一副发须皆白的老者模样，而天权殿主却与其恰恰相反，乃是一位少年模样的修士。
三位殿主相识多年，彼此间并无太多客套。落座之后，沈清溪便将斗部的文书递了过去。
天机殿主接过，细细读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天权殿主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冷哼一声：“这厉云霄，好大的口气！”
沈清溪将文书收回，淡淡道：“两位以为如何？”
天机沉吟片刻，缓缓道：
“厉云霄此人性情如何，你我都清楚。此人素来谨慎，从不敢冒进。若无十足把握，断不会提出这等建议。”
天权不以为然：“谨慎？我看他是老糊涂了。一方新世界，底蕴深厚却无灵境强者，这世上哪有这般好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同意？”沈清溪问道。
天权毫不犹豫地点头：“自然不同意。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派更多人手前去探查。待情报确凿之后，再做定夺也不迟。”
天机沉吟片刻，同意了对方：“事关重大，确实应小心一些。”
“既然如此，那就依二位殿主所言。”
沈清溪颔首，“本官即刻召集八部部主，共商此事。”
说着，他便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墨衫神官，刚想开口，却一时叫不出对方名字，迟疑道：“......那个谁，你去通知各部主，让他们来天枢殿述职。”
“是。”
墨衫神官领命而去。
沈清溪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沈殿主？”天机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沈清溪回过神，微微摇头：“无事......”
————
片刻之后，天枢殿。
八部部主齐聚一堂，殿中气氛肃穆。
假厉云霄立于殿中，将一枚枚玉简分发给各人，神情肃然：“诸位，这便是那方新世界的详细情报。”
沈清溪接过玉简，神念一扫，眉头微挑：“四阶修士过千？这底蕴，确实不俗。”
假厉云霄点头：“属下已多次确认，此界虽无灵境强者，但四阶修士数量极多，且法理独特，不可小觑。”
正因如此，属下才提议倾玄庭之力征伐，速战速决，以免夜长梦多。”
“倾玄庭之力......”天权冷冷开口，“厉部主可知，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假厉云霄不卑不亢：“属下自然知晓。正因知晓，才敢如此提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继续道：
“诸位殿主、部主，玄庭已沉寂数千年，天帝又久不降下圣谕。地上之界，已有人开始不安分。
那些刁民虽不足为惧，但难免造成不良影响。而征伐新界，既可震慑四方，又能为玄庭注入新的资粮，一举两得。”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纷纷点头。
工部部主率先开口：
“厉部主所言极是。玄庭数千载无战事，各部武备早已松弛。若不借此机会整顿，日后真有强敌来犯，如何应对？”
驿部部主紧随其后：“不错，我部也赞成征伐。此方异界若能拿下，对玄庭百利而无一害。”
礼部也不落其后：“礼部赞成。”
吏部、刑部、度部、卫部部主纷纷表态，赞成征伐者甚众。
沈清溪面色微沉，目光在那些部主脸上扫过，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些人的态度......太过一致了。
八部虽同属玄庭，但各部之间素有嫌隙，很少能在同一件事上达成共识。今日却齐刷刷地支持厉云霄，这未免太过蹊跷。
他迟疑片刻，道：“既如此，那便表决吧。赞成征伐的，请举手。”
唰——
殿中手臂林立。
八部部主，无一例外，全部举手。
沈清溪见状，眼底异色更浓。他放下手中玉简，淡淡道：“既然各部意见一致，那此事便定下了。不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征伐新界非同小可，需上报天帝宫，请天帝降下谕令。如此方合规矩。”
话音方落，殿中便突然站出一人。
“区区小事，何须惊动陛下？”
礼部部主“傅舟”自人群中走出，说道：
“攻伐异界而已，我等自行决断便是。上报天帝宫，一来一回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反倒贻误战机。”
沈清溪眉头微蹙，冷声道：“傅部主，你可知自己再说什么吗？这是僭越！
自玄庭立国以来，征伐他界等大事必报天帝宫，此乃铁律。你礼部掌管典章制度，该不会连这规矩都忘了吧？”
“傅舟”，或者说楚墨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沈殿主言重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天帝高居凌霄，日理万机，区区一方新界也要惊动陛下，岂非显得我等无能？”
沈清溪面色一沉，正要反驳，吏部部主已起身附和：
“傅部主所言极是。陛下万载难得降下一次圣谕，可见陛下已将这些俗务交予我等处置。若事事上报，反倒辜负了陛下信任。”
“不错。”刑部部主也站了起来，“征伐新界，我等自有决断之权。三位殿主不必过于谨慎。”
工部、度部、驿部.....一个接一个的主事起身，言辞恳切，态度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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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殿主见此一幕，面色却是越来越沉。
不对劲，太不对劲。
这些人怎么像商量好了一样？莫非攻伐是假，联合在三殿手中篡夺权力才是真？
三人对视一眼，正自暗中交流，却听“傅舟”淡淡道：“众人都同意不上报，三位殿主却如此反对，莫非.......”
楚墨抬眸，目光平静地望着台上三人，嘴角轻勾：“是想造反吗？”
此言一出，殿中骤然一静。
沈清溪面色剧变，猛然一拍案几：“放肆！”
他霍然起身，周身气息暴涨，四阶巅峰的官威霎时扩散开来，压得殿中梁柱簌簌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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