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门玩家,不讲道义 第132章

  “明河道友?”

  楚墨作思索状,片刻后摇摇头,“在下有些时日未见了。”

  明河被他丢在永夜海已有一段光景,期间他忙于云渺界之事,倒真将此人忘了个干净。

  白渡言道:

  “明河师弟曾与我提及,要前往道友的天箓之界寻一道机缘。只是他去了这么久,迟迟没有归来,我多少有些担忧。”

  他顿了顿,看向楚墨:

  “能否请道友帮忙,看一下我那师弟的状态,也好叫我安心。”

  楚墨点点头,没有拒绝,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他唤出天箓漩涡,道:“师兄稍候。”

  言罢,便直接迈入漩涡之中。

  ————

  数个时辰后,楚墨再度从新启漩涡中踏出。

  白渡一直关注着动静,见他归来,连忙问道:“道友,我那师弟状况如何?”

  楚墨沉默片刻,轻叹一声:“道友节哀。”

  说着,他抬手取出一柄漆黑如墨的残剑。那剑身自中间断裂,灵光暗淡,神异不复。

  白渡见此残剑,瞳孔骤然收缩。

  虽然黑剑受损严重,但他依旧认出了这是明河的本命法宝【绝念】。

  本命法宝断裂,还落于他人之手。明河本人的状态,自然也不用多说。

  “明河他...”白渡声音微颤,不敢置信道:“当真陨落了?”

  “唉,”楚墨叹了口气,像是在惋惜:

  “异界凶险莫测,明河为求大道而行,不慎遭遇不测。”

  他随即将黑剑递过,劝慰道:“此乃他遗物,理应交由道友。”

  白渡接过黑剑,指尖抚过剑身断口,面上悲戚渐浓。

  下一瞬,他猛地抬头,眼中尽是悲怒交加之色:

  “幽玄道友!”

  他死死盯住楚墨,情绪激动道:

  “我师弟天资卓绝,乃我脉百年难遇之才!金丹在望,元婴可期!

  如今却折在异界,你既与他同行,难道不该护他周全?!”

  楚墨挑了挑眉,道:

  “明河为道而行,为道而死,再正常不过。道友此言,莫非是要怨及旁人?”

  “好一个怨及旁人!”

  白渡怒极反笑,“那我问你,你为何要与他同行,随他同去?”

  面对他的咄咄逼人的态度,楚墨轻咳一声,取出一张文契示意,提醒道:

  “宗门文契为凭,白道友不要搞错了,是明河主动与在下交易,而非在下寻他。”

  白渡见到那张文契,原本鼎沸的怒火为之一滞,面色连番变换。半晌,他忽地长吐一口气,怒意消退下去,神色复杂道:

  “罢了,人死不能复生。”

  他摩挲着手中残剑,低声喃喃:

  “只是...可惜明河他还欠着我十八万法钱未还。如今他一死,这笔账却要落在谁头上?”

  楚墨:“...”

  白渡抬起头,眼中已无半分悲戚。

  “幽玄师弟,明河既然在你的界内出事,于情于理,你多少该点有些表示吧?”

  楚墨呵呵一笑。对方现在这个态度,才更像是师兄弟之间该有的模样。

  他摇摇头,随即说道:

  “明河欠债之事,与我何干?”

  “怎会无关?”白渡理不直而气壮,说道:

  “他若非与你同去异界,又怎会陨落?他若不陨落,自会慢慢还我法钱。

  如今他一死,我这笔账便成了坏账,师弟难道不该担些责任?”

  楚墨眨眨眼,颇为无语的开口:

  “白道友若是觉得这理由,能胜过在下手中文契,大可以去门内申诉。”

  白渡闻言,面色稍稍阴沉。

  他盯着楚墨看了半晌,忽地话锋一转:“罢了,法钱之事暂且不提。

  明河前往永夜海前,曾从我处借走一件法宝【纳千法炉】,用于夺法之行。如今他既陨落,此物理当归还。”

  说着,他伸出手:

  “还请师弟将法炉交还。”

第227章 四任明河

  楚墨眸光微动。

  纳千法炉?此物他倒是从未见过。

  明河陨落之地,遗物除这柄本命法剑外,并无他物。要么是已毁于永夜海,要么便是落入了他人手中。

  无论哪种,都不可能归还了。

  “道友说的法炉,我未曾见过。”楚墨摇头,“明河遗物仅此一剑,再无他物。”

  白渡脸色有些不大好看,目光死死盯着楚墨,似在判断其言真伪。

  良久,他才放缓了语气,似是恳求道:

  “师弟莫要诓骗我,此炉珍贵,乃我费尽心血所炼,有洞真之资。若当真的丢失,为兄实在难以承受。”

  楚墨扯了扯嘴角,珍不珍贵的和他有何关系,这家伙怎么像是认为他将法宝昧下一般。

  他是那种人吗?

  原主还活着,就算真拿在手中,也不安稳。

  “白道友,”楚墨语气淡了几分,摊开手道:“你若是不信,在下也没有办法。”

  白渡闻言,神色一滞:“师弟当真...半分情面也不讲?”

  他目光落向楚墨,见其毫不动摇的样子,终是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既然如此,为兄就先行告辞了。”

  言罢,白渡起身便走。行至洞府门口时,忽的顿住脚步,侧身留下一句:

  “若是师弟日后寻得纳千法炉,还望不吝告知。”

  话音落下,身影已消失在门外。

  楚墨望着对方离去的方向,挥手重新将洞府石门闭合。

  “明河,纳千法炉...”

  他目光幽幽。明河之死倒非大事。其人虽是掌教弟子,但据他所知,这已经是第四任【明河】了。

  上一任闭关筑基而亡,上上任成就真君后陨在异界,初代死的也不大安稳。

  玄冥道君只管收徒,其他一概不做理会。

  所以,楚墨不忧明河死后,会使自身遭受责罚。

  只是对方死得颇为蹊跷。其本命法剑孤零零遗落一处荒村,且原地尚有已成形的科仪痕迹。

  “难道被那‘天水娘娘’怪谈,给反杀了?”

  楚墨取过案上残剑。

  方才白渡见占不到便宜,离去前将此物随意弃置一旁,连兄友弟恭的戏码也懒得再演。

  “不大像。”楚墨轻抚残剑,推翻了之前的猜测。

  他在永夜海发现此剑时,曾以众生相视角观之,却见其因果丝线延伸至渺茫未知之处。

  若有若无,似断似续。

  一点也不像是“法”的样子。

  “是什么导致明河陨落了呢?”楚墨有些好奇。

  ————

  仙苑内峰,云霞雾霭间。

  一座典雅阁楼悬于流云中,琉璃瓦、白玉阶、灵木梁,好不精致。

  阁内,两人对坐。

  白渡面色沉静,与之前的激动判若两人。

  他对面坐着一名俊美道人,身着霞云彩秀袍,头戴紫金冠。衬在日光里,如仙出尘。

  那道人执壶斟茶,开口道:“白师弟,如何?”

  白渡接过茶盏,颇为意外道:

  “明河师弟死及时,倒省了我找其他理由去寻那幽玄的麻烦。”

  “哦?”俊美道人眨了眨眼,旋即笑了起来。这一笑,令云霞都失却三分色彩。

  他眉眼弯弯道:“你那师弟颇为体恤师兄。”

  白渡望着那如画般俊美的道人,眼睛抽了抽:

  ‘仙苑的法门,好生离谱。’

  他摇摇头,将杂念抛掷脑外,说道:“明河之事先不用理会。

  倒是极情师兄,你已臻金丹巅峰,距元婴不过一步之遥,何故特去寻那幽玄的麻烦,对方不过初入金丹而已。”

  俊美道人,或说极情真人笑容不减:

  “麻烦?师弟言重了。不过顺手为之,何谈麻烦二字。”

  “顺手为之?”白渡嗤笑,“特意遣我去寻个由头,可不似顺手。”

  “好吧,”极情真人轻轻摇头,语气随意:

  “是你我两脉当初因玄阳界结下的缘分,亦有那幽玄的一份。须知有些缘分,一旦结下,便非轻易能断。”

  “缘分?”

  白渡明白对方所指,对此嗤之以鼻。

  当年他与几位师兄,借明河之事,强行在玄阳界掺合了一脚。此事起因,确应在幽玄身上。

  但彼时幽玄不过筑基修为,真正主导玄阳之事的人,是当初的玄诚真人,如今的玄诚真君。

  白渡撇了撇嘴,“师兄,你寻他一个后进的麻烦,有何意义?”

  极情笑而不答,只是为对方续了杯茶,轻轻地将话题揭过:

  “师弟好好做事便是,该予你的那份,自然少不了。”

  “呵,”白渡瞥了他一眼,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随手扣在案上,起身道:

  “既然师兄不愿多说,师弟便不再问了。记得到时将许诺的东西,给我即可。”

  说完,他也不理极情反应,径直转身离去。

  极情独坐阁中,目送对方身影消失在云霭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