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云州州城的一条偏僻小道上,一匹骏马正悠哉的朝前抬动着马蹄,而马背上则坐着一个黑色劲装青年。
此人正是李青。
他过湖后看到留在原地的战马也已成了尸体,好在又从树林深处找到了一匹还活蹦乱跳的,并从其身上得到了几个包袱。
便从中挑选了一身合适的衣服换上,然后骑着这唯一之马,走出了丹青山。
这一路他也不着急,慢慢由马赶路,他则坐于马背磨炼融合功力。
到现在总算完成,一身金刚不坏的功力已经来到了骇人的一百零五年。
由此,缺陷也暴露了出来。
那就是全力调动的功力仅有百年上下,剩余的几年功力,则只能待损耗后作为补充力量。
换句话说,此功的防御能力达到百年就已是上限。
这防御限度,或许能与抵挡练气后期攻击的一阶上品品质的金刚符相当,却无法再依靠堆功力总量来提升。
也就是说质量达不到,想用来抵挡筑基期攻击是痴心妄想了。
“倒也能理解,毕竟这只是一门凡人创造的功法,不过我听说筑基期的法力是液化在体,真气真气,也只是气,有没有办法将其液化?”
马背之上,李青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心里的想法却是一大堆,思绪也东西乱飘。
一下,他想到了听闻过的筑基期情况,一下,他又想到了与炼气士不同道路的炼体之士。
后者主修肉身,讲究铜皮铁骨,贴身肉搏。
只是以他的见闻,只听说过一门名叫《铁身功》的功法,那个即使修炼到大成,也还没他的金刚不坏神功厉害。
金刚不坏神功内外兼修,外表不仅附有金膜,而且内里还有真气防御。
可以有效抵挡穿透之力。
铁身功则只有体表的一层铁膜,骨头可能要比他硬一点。
所以差别还是很大,不过倒是可以借此一窥高级炼体功法的奥秘,那就是更内炼。
炼肉、炼骨,甚至炼血、炼魂,达到肉身堪比法宝,穿山入地,淌河过海,无所不能。
甚至改易身形,生出诸多变化。
“想得有点远了。”
李青回过神,不由摇了摇头,即使以他有限的见闻也知道,高等级炼体功法可是比修成金丹、元婴的法门还要稀有。
一则是珍贵,二则是走炼体路子的人极少,功法缺失严重。
相较起来,他还不如研究一下如何液化真气,这更容易。
反正是撑起防御金膜,抓住增强金膜强度这个关键点就足够了。
“这位兄台,小生行路多时,饮水耗尽,可否讨口水喝?”
正行进间,道旁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是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约二十多岁,背着一个书箱,风尘仆仆,确实行路多时的样子。
其实李青早就注意到对方,他虽思绪天马行空,但也不会不放一份心神注意外界情况。
本没有理会的打算,没想到对方会主动出声来交谈。
闻声,李青看了看挂在马脖子上的一个葫芦,里面确实装的是水,不过这属于此马的前主人,脱离视线多时,天知道期间有没有被人下毒。
他不喝,只是也没扔。
现在,其就化作了一道美丽的抛物线,重重砸落在地,然后四分五裂,看得书生一阵茫然不解。
“这位兄台,若不想给小生水喝拒绝就是了,何故如此?”
他真真切切看到一股股白色的水流渗入地里,不由咽了咽口水。
李青也懒得解释,手搭凉棚望了一眼天色道:
“天马上就要下雨了,书生若想喝水,稍等片刻就能喝个饱。”
“啊?”
书生闻得此言,顾不得刚才的疑惑,面色大急道:“惨了惨了,我这刚发现丢失雨伞就要下雨,这一箱子书岂不是要浸湿?”
说着他连忙卸下书箱,然后脱掉外衫去包裹。
李青不由看得好笑,“你这书生,现在明明还晴空万里,四处无风,你怎么就信了我的话,一定会下雨?”
“啊?”
书生一愣,连忙抬头去看天色,果见湛蓝的天空上,太阳还高高挂着。
不由松了一口气,又有些生气,这个长得俊美的家伙开始羞辱他就算了,现在又捉弄他。
实在可恶。
却在下一瞬,平地忽起一阵狂风,接着天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黯淡下来。
滚滚黑云奔涌而至,明显是要下大雨的迹象。
“哈哈,不逗你了,雨伞我也没有,不过前面不远看起来应该有座破庙。”
李青笑着往前指了指。
“多谢兄台指点。”
书生也知道自己可能对面前之人有些误解,道谢一声后,就急忙提着书箱跑向李青手指的方向。
“平地起雨,此地不简单啊。”
李青闭目感受了一番,然后一夹马腹朝着隐隐的建筑而去。
滴答!
狂风卷起风沙,黑云彻底笼罩头顶天空,在天色渐暗下来之际,第一滴豆大的雨水终于落了下来。
砸掉一片翠叶。
接着就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天地被一片滴答声充斥,然后就盖上了一层厚重的雨帘。
书生在雨势渐大之前,总算到达一栋废弃的破庙前。
门口的青石已长满杂草,大门虚掩着,上面的红漆早已脱落,顶上的飞檐也已塌陷大半。
不过依稀还能看见被青苔快要遮蔽的“小台寺”三个字。
书生见这里虽能避一些风雨,却害怕下一秒被大风吹塌,便小心推开大门,打算去往里面。
这是一个四方院子结构,两侧是厢房似的屋子,一间已经塌陷,一间破烂不堪。
正前方则是一栋大殿,拥有的八扇木门如今皆已洞开,好在屋顶还完好。
清晰可见立于大殿中央的一尊佛像。
书生想也未想,背着书箱就冲了进去,先是拜了拜佛像,然后才卸下书箱,开始擦拭头上的雨水。
哒哒!
不多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响起,李青牵着马,也出现在门口。
“兄台,这边屋顶完好,不漏雨。”
见到李青还站在门檐下四处打量,书生连忙招了招手。
李青便牵马彻底走了进去,瞧见正殿内的空间不小,不过单佛像就足占了一小半面积。
其身形高大无比,李青仰头望向其面庞,虽看到一副慈眉善目之相,却给人一种异常阴冷之感。
“这是长生佛,宋国寺庙大多礼拜此佛,兄台此前没有见过?”
书生拿着一截竹筒,一边在屋檐下接着水,一边转头问道。
第23章 三才煞位
“长生佛?还真是个直白的名字。”
李青不由嘀咕了一声,然后随口回应,“确实是第一次见,忍不住多看看。”
“那兄台可有看出来什么?”
书生已经接了半竹筒的雨水,一边晃了晃,似乎在犹豫是否直接就喝这生水,又一边问道。
“看出若非我也凑巧走这条道,那此间破庙很可能将成为兄台的死劫。”
李青收回了目光,又扫视起其他地方。
“什么?”
书生闻声一愣,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由追问道:“兄台说什么,死劫?莫非这里要塌陷活埋我?”
他又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连忙仰头四处扫望。
待看到屋顶的木梁看起来比自家的还要结实时,才松了一口气。
却在这时眼前忽然被一道黑影笼罩,原来是李青,其二话不说,就夺去了盛水的竹筒。
“兄……”
书生一急,却陡然见到原本冷冰冰的竹筒内突然冒出一阵热气,接着似有水沸腾之音响彻。
而见到如此奇异景象,不由硬生生让他把将要说的话都憋了回去。
“兄什么?”
竹筒再次回到书生手里。
感受到手掌上传来的灼热,不是假的,他不由咽了咽口水,“兄,兄台可是会武功的高人?”
“喝生水对身体不好。”
李青没有正面回应,归还竹筒后,就径直走到马旁,从一侧取下一卷黑色毛毯,铺在地上。
书生这才瞧见,马匹的另一侧还挂着一把长剑。
“小,小生姓高名适,见过兄台。”
犹豫了一下,书生还是上前见礼。
虽然对方可能有些古怪,但是不管怎么说也给他将水烧开了。
歹人该不会有这份好意。
“高适?”
而听到对方的名字,李青瞬间就想起唐朝那位著名诗人,“莫非阁下字达夫?”
高适露出疑惑之色,“小生字劲松,此字乃是授业恩师所取,兄台莫非也有一个姓高名适的朋友?”
李青摇了摇头,随口解释道:“那倒没有,只是以前听说过这个名字而已。”
“原来如此。”
高适明了,随后又有些失意道:“那兄台听到的一定不是我了,想我十五岁就考中秀才,当年也是声名远扬,却到如今已快至而立之年,还未中举。此次再进州城参与乡试又不知结果如何,唉。”
闻言,李青再次莫名想到一个名人,就是那叫“范进”的仁兄,若是此话让对方听见,只怕会提前发疯打人吧?
“劲松兄不必灰心,或许是考官水平不够,读不懂兄台文章。”
他不由拿出范进的故事激励对方。
高适听后果然大受鼓舞,“没想到世上还有与我同病相怜之人,真真恨不能当场面见。”
“对了,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你叫我陈山就行。”
“原来是陈兄……”
不一会儿,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主要是高适在说,李青在听。
从其嘴里,他倒还真听到一些有趣的东西。
就这样,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外面的雨已经逐渐小了起来,却又天色将晚,周围一阵阴暗。
“可惜天又快黑了,只得明天再赶路。”
高适趴在门框上看了看外面情况,不由叹了一口气回转。
“要我说,若是劲松兄早答应柳家小姐的追求,那就不必如此风餐露宿了,甚至或许会少走人生几十年的弯路。”
里面,李青正一边拨弄着火堆,一边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