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楼与城墙相撞的巨响在整座城中炸开。
碎石与烟尘翻卷而起,如同暴风掀起的土浪,翻涌着朝四周席卷,将周围的建筑一并吞没。
高耸的城墙毫无悬念地瞬间倾塌,砖石崩碎成齑粉,混着灰土从缝隙间喷溅而出。
塔楼底部楔入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将整段城墙连同其上残存的城垛一并碾入地下。
与此同时,另外两座塔楼也分别砸落在城区的不同位置,所落之处房屋倒塌,火光冲天,街道被砸出深坑。
正匆匆赶来的军队也连同房屋被一并碾入碎砾中。
惊叫声与哭喊声混成一片,在漫天的烟尘中显得格外刺耳。
整座钢鬃城都在这一击下剧烈震颤,像被无形巨手攥住晃了晃。
乌尔克落在城墙后方的一片碎石堆上,转头望去,顿时目眦欲裂。
入眼所见,周边区域都变成了废墟。
无数建筑在这次撞击中化为瓦砾,族人更是死伤惨重。
旁观这一幕的斯卡眼角也微微一抽,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决定还是颇为明智的。
拜伦则是早已看傻了眼,被眼前仿佛被天灾肆虐过的场景惊骇得张大嘴巴,只觉得口舌干涩,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们还没来得及从震骇中回过神,就见三座塔楼底部同时打开一扇巨大的门扉。
紧跟着,一具具通体覆满铠甲、手持金瓜锤的庞大人型傀儡潮水般涌了出来。
它们踏着破碎的砖石,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紧随其后的,是数量众多,身着不同制式战甲的士兵。
他们外形不一,来自不同种族,却阵列整齐,带着悍然气势,紧跟着在黄巾力士身后,朝着四周冲杀而去。
刚刚遭受了重创的兽人军队,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就被迎面而来的敌军杀得阵脚大乱,节节败退。
早在黄巾力士出现的瞬间,就有兽人长老认出了这些银月氏族独有的炼金傀儡,顿时惊怒交加。
“是银月氏族的傀儡!”
“该死,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三座塔楼......是银月氏族的?”
包括乌尔克和祖尔在内,钢鬃部落的所有高层又是愤怒又是惊疑不定。
从没听说银月氏族掌握有如此庞大的运载工具!
更重要的是,这三座塔楼体积如此庞大,按理说应该很显眼才对,银月氏族是怎么绕过所有哨堡和防线,一路上避开所有探测,悄无声息地抵达钢鬃城的?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斯卡同样满心惊疑不定。
浑然没想到银月氏族居然还藏着这种手段。
要知道钢鬃部落是在两天前才宣战的。
如此短的时间里,就能集结数以万计军队,并将军队越过万里、绕过层层防哨,悄无声息地直接投入钢鬃部落的心脏地带。
这种战争动员能力和运兵能力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了!
在这两者面前,地形、距离、防御工事......已经全部失去了意义。
只要银月氏族想,就能直捣敌军老巢。
哪怕斯卡并不精通军事,也明白这种手段在战争中将会发挥出何等可怕的作用。
传统的防线、哨塔、斥候网络,在这种跨越式的投送能力面前,形同虚设。
这一瞬间,他意识到氏族对银月氏族的情报存在着重大的谬误。
后者所展露出来的强大军事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
钢鬃部落今天恐怕要吃大亏了。
即便最终能击退银月氏族,这座花费钢鬃部落数百年心血经营的都城,也要变成了一片废墟。
而最糟糕的结果……恐怕就是直接败北了。
乌尔克显然也想到了同一层。
他死死盯着那些不断从塔楼中涌出的身影,脸上的血色正在一分一分褪去。
在向银月氏族宣战后没多久,钢鬃部落的兵力大多就已经调往交界地带。
城中留下的守军不足五万,还被银月氏族的突然袭击干掉了不少。
再加上敌军已经侵入城内,没了守城优势,他们根本不是银月氏族的对手。
可以说,从这三座塔楼出现在钢鬃城上空的那一刻起,双方的军队交锋就已经决出了胜负。
如今唯一能翻盘的机会,就是干掉对方的指挥层。
只要敌军的高层一死,那些士兵和傀儡就会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他们或许还有反扑的余地。
乌尔克突然间心有所感,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战场上的烟尘与火光,落向其中一座塔楼。
塔楼前方的高空上,不知何时多了七八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着月白长袍,淡金长发,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就有种超然世外的出尘感,与周围的烟尘与喊杀格格不入,仿佛身处于另一个世界,让人难以忽视。
与那人目光对上的瞬间,乌尔克胸腔里的怒意像被点燃的火油,汹汹燃烧爆发。
他仰起头,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蕴含着难以掩饰的杀意。
“安东·银月!”
第325章 怎么你们看起来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愤怒的咆哮声响彻钢鬃城上空。
声音中裹挟着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让下方正在厮杀的双方士兵都不由得动作一滞,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掌攥紧了他们的心脏。
然而安东神色却毫无波澜。
他垂眼俯瞰向下方的乌尔克。
“你们要战,所以我们来了。”安东的声音缓缓响起,清晰地穿透了战场上的嘈杂与轰鸣,“怎么你们看起来……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这话一出,乌尔克双目顿时通红。
他猛地咆哮一声,身影瞬间暴起,朝着空中的安东极速冲去。
同时暴起的还有祖尔。
钢鬃部落两大巅峰传奇强者无需交流,瞬间就达成了默契。
只要杀了安东,这一战他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安东哂然一笑,玄金剑丸自胸中跃出,如同黑暗中绽开的一轮烈阳,随即炸裂成数百道流光,发出清越的剑鸣声。
两百五十六道玄金剑光横贯天际,如同一面由黄金丝线织成的巨网,迎着乌尔克和祖尔同时罩落。
与此同时,双方的传奇强者也纷纷对上,各自找上了对手,激战成一团。
斯卡站在一处尚未完全倒塌的塔楼残基上,没有理会那些正在相互绞杀的传奇强者,目光始终锁定在乌尔克、祖尔与安东三人的战斗上。
乌尔克的双臂不知何时裹上一层肉眼可见的暗灰色光晕,拳拳砸向袭来的玄金剑光。
每一拳轰出,方圆数百米的空气都会猛地凝滞一瞬,碎石与尘土被无形的重量碾得紧贴地面,连扬都扬不起来。
斯卡一眼就认出,那是重压法则彻底催动到极致的征兆。
另一边,祖尔则是周身笼罩在一层不断跳跃的紫白色雷光中,粗如手臂的闪电从他掌间激射而出,在城墙上空划出一道道焦黑轨迹,与玄金剑光重重撞在一起,炸成漫天碎裂的电弧。
“斯卡大人。”拜伦从最初的震骇中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低声问道,“我们要不要出手?”
斯卡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旧望着高空,目光沉凝,片刻后才微微摇了摇头。
“用不着。乌尔克和祖尔两人联手,对付安东一个,绰绰有余。”
他的语气平淡,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笃定。
“安东太自负了。”
“如果他一直待在那座塔楼里,依靠塔楼与乌尔克两人周旋,完全能拖到地面战斗结束,到那时,乌尔克和祖尔只有落荒而逃的份,这一战的胜利必然是银月氏族的。”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但他偏偏要亲自出来迎战,以一敌二,对阵两位巅峰传奇……他未免太不把乌尔克和祖尔放在眼里了。”
拜伦闻言,脸色稍稍松弛下来,呼出了一口压在胸口许久的浊气。
是啊,陨龙剑圣虽然名头响亮,但终究只是一个巅峰传奇。
两位巅峰传奇联手,再怎么也不至于输。
这样看来,局势还没有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正当拜伦这么想着的时候,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如同流星般轰然砸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轰!
刹那间碎石四溅,尘土翻卷而起。
拜伦定睛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赫然是祖尔。
这位钢鬃部落的首席萨满,巅峰传奇强者,此刻正仰面躺在碎砖与灰土之间,胸前已然多了一道前后贯穿的伤口。
破损的胸腔里空荡荡的,那颗本该在胸腔中跳动的心脏已经被绞碎湮灭。
他的双眼还睁着,瞳孔里残留着一丝没能及时褪去的惊骇,仿佛直到最后一刻都不相信自己会这么快败亡。
拜伦喉头滚动了一下,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斯卡的脸色也在那一瞬间变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高空,瞳孔深处第一次浮现出无法掩饰的震动。
高空中,安东的身形依旧悬立在原来的位置,衣袍在风中微微拂动,甚至没有偏离过半步。
而他原本驭使的剑光,此时已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其中一半剑光变得沉凝而迟缓,划过虚空时拖出一道道浑黄色的轨迹,连空气都仿佛被压实了几分,带着一种让人胸口发闷的沉重。
而另一半剑光则截然相反,它们如流水般灵动,边缘处泛着一层幽暗的波光,每一次转折都像潮水漫过礁石,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侵蚀之意。
两种截然不同的剑光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四面八方朝乌尔克裹去。
乌尔克浑身笼罩在暗灰色的光芒中,重压法则被他催动到了极致,方圆数百米内的空气都被挤压得近乎凝固,连尘埃都悬停在半空中无法落下。
可他依旧被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那些带着浑黄光芒的剑光每一次斩落,都像一座无形的山岳砸在他肩头,震得他手臂发麻,骨骼咯咯作响。
而那些带着幽暗波光的剑光则如水渗沙,虽被重压法则层层阻隔,却悄然浸透光晕内部,仿佛水流渗入岩缝。
每一次接触都无声侵蚀着法则之力的根基。
乌尔克体表的暗灰色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重压范围正不断向内收缩,仿佛一堵被潮水反复冲刷的土墙,正在一层层剥落。
他就像一头被困在铁笼中的巨兽,空有一身蛮力,却无处施展,每一次挣扎都会换来更多的伤口。
斯卡瞳孔深处满是惊疑。
安东以一敌二,不仅没有落在下风,反而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干净利落地击杀了祖尔,还将乌尔克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完完全全就是碾压!
同一级别的巅峰传奇,差距怎么会大到这种地步?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要不是看出安东对法则的操控还没到影响身周天地的地步,斯卡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晋升圣者了。
就在斯卡脑中念头转动的那一瞬,高空中陡地响起一声沉闷的破空声。
一道浑黄的剑光从乌尔克防御的缝隙中钻了进去,直取他的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乌尔克催动法则之力将剑光迟滞了一瞬,身体向侧方猛地一闪,成功避开了致命要害。
可旋即剑光便贯穿了他的右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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