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想救她，需得先开此门。”
“你也在骗我。”
白发老人笑道：“老朽骗你作甚？你自己看。”
侧身一让。
杨戬天眼透视门后。
真见那幽海深处，有一缕青白色的光，形如女子，在浊气中沉浮。
那一刹那，杨戬只觉心口如刀割。
“娘……”
但他随即咬紧了牙，牙关格格作响。
三目之中，泪光一齐迸发。
“闭嘴。”
“你耳中听我的，我心中自有数。这旧门，今日非封不可。”
“你不想救你母亲了？”
“我想。”
“那为何不……”
第271章 圣人旧物
“若我劈开旧门，母亲救不出来，你们这些鬼东西却都要出来。
到时候，害的是三界无数生灵。
母亲活不成，我杨戬成了罪人。”
杨戬一字一句，“我若要救，也须堂堂正正地救。”
那老人化作灰气散了。
门后那缕青白色的光也消失了。
“母亲，再等孩儿一些时日。”
他在心中道，“待孩儿证了大罗，定会找到那另一条路。”
就在这时，头顶星空尽碎，一道金光自天而降，将他罩住。
他整个人被那道金光托着，凌空而起。
那金光滔滔不绝，从九天而下，入他紫府，又流向四肢百骸。
他听到，耳中呼啸轰鸣，诵经声自四面八方涌来。
大罗道音——他等了许多年的鼓荡之声。
无数年来困在太乙之巅的那道桎梏，在金光中裂开。
刹那间，杨戬只觉心头一空，有万斤重负卸下。
“这是……大罗……”
自己终于踏出了那一步。
金光涌入体内，冲刷经脉，也带来了剧痛。
三目如焚，五脏如沸。
多年压抑的怒火，悲苦，孤独，翻涌上来，试图将他撕成碎片。
若在平时，他或许会撑不住。
但此刻，他想到了方才那门后的青白光影，咬住了牙。
“来得好。你们想让我倒，我越要站得直。”
三目齐张，金光如剑，将那体内翻涌的诸般情绪一一斩尽。
执障散尽，大罗初成。
杨戬只觉三尖两刃刀重新回到手中。
刀尖所指，天地齐分。
他缓缓睁开眼来，仍在水底。
只是身下那三才阵的上格，已被一片金色光海浸透。
天眼之中，有一道金色符文旋转，与大罗气机相连。
汊！
暴喝声自中格传来。
只见悟空双腿盘坐，混身金毛炸起。
金箍棒横在膝上，震颤不已。
他在幻象中看到的，比杨戬凶险百倍。
旧门内。
灰雾翻腾，海面上漂着无数尸骸。
花果山的猴子猴孙。
凌霄殿上，天兵天将。
西天路上被打死的妖怪...一眼望不到头。
数之不尽的尸骸转过脸来，朝悟空伸出手，齐声叫道：“大圣！还我们命来！”
悟空站在海上。
“就这？老孙从五行山下爬出来那天，早把这笔账算过了。
你们这些鬼影，也配来吓俺？”
尸骸们齐声大哭，如同万鬼同悲，震得海面翻涌。
悟空只觉有无数个自己，在耳边说：“算了，别打了。
再打下去，这天地也不会变好。
你一个人，能救几个？
能打几个？
不如放下吧，回头吧。
回花果山去，还做你的美猴王。”
金箍棒在手中抖了下。
悟空金睛好似炉火，怒喝道：
“想叫俺老孙走？没门！”
万千尸骸被他这一喝，碎了大半。
但海中浮起另一道影子。
一个浑身漆黑的悟空，坐在黑海之上，咧着嘴，朝他笑。
“孙悟空，你还在挣扎什么？
这天上地下，谁不知道你是那个被如来一巴掌压了五百年的猴子？
你现在成就大罗仙了，又能如何？
打得过如来么？
打得过玉帝么？”
悟空眉毛一挑：“打不过就不能打了？俺老孙打架，从来不问输赢。”
那黑影冷笑道：“是么？那你为何要保唐僧？
你不过是想借佛门之力，压住我罢了。
你心里明白得很，若没有经书，你这一身野性，早把我放出来了。”
悟空笑道：“原来你就是那什么彭踞？”
黑影冷笑。
悟空将金箍棒一横：“俺老孙还以为上尸是什么了不得的玩意儿。
原来不过是个嘴贱的丑物。
今日便叫你明白，俺老孙要做什么，从来不靠别人压。
俺老孙自己，就压得住！”
说着，一棒打去。
那黑影也持棒来迎。
两根铁棒一碰，幻海炸开。
悟空只觉与自己厮杀，好似左手打右手。
黑影招式与自己一样。
甚至力道上还要更狠三分。
“俺老孙最不怕的就是与自己打！”
他不再理会那黑影，反而盘膝坐下。
将金箍棒横在膝上，闭上了眼。
那黑影一愣，随即狂笑：“怎么？打不过了，装死不成？”
一棒砸来，正中猴子的天灵。
但。
一棒透体而过，打在空处。
“你……”黑影慌了。
悟空闭目道：“你要俺老孙打你，俺偏不打。
你当你是心魔，可俺老孙此时，便定心给你看。”
那黑影连连变化，化作唐僧，观音，如来，哪吒，牛魔王。
一个个上前来打骂劝哭。
悟空只当不知，如同老僧入定一般。
忽然，他心口一热。
一道裂缝，从心口而出，泛起黑红之火。
火里东西细长，满身眼睛，口中有牙，牙尖滴答淌血。
李晏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
“就是现在！”
悟空猛然睁眼，将那上尸从心口逼出。
“你敢——！”
悟空笑了。
只见那东西一离体，便化为一道黑红气，欲朝旧门逃去。
可李晏早已守候多时。
李晏立在六气阵外，看见悟空心口冒出的那道上尸之气，将竹杖一掷。
竹杖化龙，青须怒张，一口咬住那道黑红气，甩回悟空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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