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道:“生于西昆仑之阴,三千年抽叶,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子。
能续仙根,养元神,固道果。
此乃瑶池至宝。”
“真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李晏道:“九叶灵芝最要紧的用处,不在续命养神。”
杨戬看着他。
“九叶灵芝,又名九转还魂芝。九转才是关键。
此物若被人以特殊法门炼入体内,可助人九转归元。
换言之,便是将逝去之魂,从未尽之因果中拉回来,再入轮回,重续仙缘。”
杨戬瞳孔地震。
“但要做到这一步,需要极高的道行,太乙不够,甚至寻常大罗也不够。”
“非得上乘大罗,斩去三尸,且精通时空因果之道。
方能借灵芝之力,逆流而上。
打捞残魂。”
杨戬胸中起伏不定。
‘这道人在问他,三界之中,有几人能做到此事?”
念及此。
“你既已猜到,又何必问我?”
“贫道要听真君亲口说。”
杨戬抬头望天。
夜空无云,星斗璀璨,一天银河横亘南北。
“我母亲当年被压桃山之下,魂飞魄散,余一缕残念,不知被收在何处。
后来,杨某天眼大成,自瑶池之中窥见。
我本欲杀上天庭抢魂。
可....终究投鼠忌器。”
杨戬三目皆赤,不知过了多久,这才慢慢恢复冷峻模样。
“道长,现在你可以最后一问了。”
“若这世间,有一日,你必须要在天庭与令堂之间做一个选择。
真君会选哪一边?”
“道长,你在邀我入局?”杨戬语气十分笃定。
“贫道只是想看看,真君有没有这个意思。”
杨戬笑了。
“杨某修行多年,一身神通,只为两件事。
护灌江口一方水土。
为母亲讨一个公道。”
他缓缓起身,三尖两刃刀握在手中。
“若道长能助我证得大罗,杨某这条命,便交给道长的局了。”
李晏也随之站起,竹杖横斜。
“真君言重。
不过,此事确非一人可为。
九叶灵芝,真君可取回。
但最后一转的因果,在时空之道。
需得另寻法门。”
杨戬眼中光芒亮起。
道人抚着额头,好似遗憾一般,
“不过,贫道并不精通时空之道,无法逆转时光...
若是有人能指点一二就好了...”
杨戬眉头微皱。
“精通时空之道的人,三界之中,除却三清圣人座下,似乎没有了……”
听闻此言,李晏眸中闪过一道异光,装作随意说: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当务之急,还是先助真君证大罗吧。”
“正解。”
李晏撤了青气屏障,与杨戬并肩走回。
悟空等人早已等得抓耳挠腮。
见二人出来,八戒一个箭步冲上去,见二人俱无伤损,拍着大肚子道:
“哎哟,俺老猪还以为你二人打起来,把潭子都蒸干了!”
悟空凑来:“兄弟,如何?”
李晏密语回他:“三问已毕。杨戬可为友。”
悟空会意,笑嘻嘻道:“真君,我兄弟可没欺负你吧?”
“道长大才。杨某心服。”
康安裕等六兄弟见杨戬这般说话,俱都惊疑。
但见大哥神色不似作伪,便也不多问。
这时。
杨戬将三尖两刃刀往肩上一横。
“今日之事,暂告一段落。
九头虫既已伏诛,归墟旧门却未根除。
道长,接下来如何计较?”
“我欲借真君与大圣之力,将那旧门封得更牢一些。”
“方才地缝上那道青符,已有破裂之象。若只凭符箓之力,怕是撑不过三五日。”
李晏点头:“贫道那日只封了表,未封其里。
旧门内中还有东西在动,时刻不停地撞门。”
“兄弟,你上次不是说,那旧门是上古大能所封,不可轻动么?”
“不可轻动,不等于不可加固。
我有一法,可以九叶灵芝为引,借真君天眼之明,大圣心猿之力,合贫道六气之变,在旧门之上再结一道三才封天印。”
杨戬三目一凝:“这名字好大。”
李晏道:“大不大,在造化。”
道人密语:
“真君若肯出力,贫道有七分把握,可借此契机,助你踏出那一步。”
杨戬深吸气,三目之中有光似星。
“道长费心了。”
“不过这封印还有一样私心。大圣一路上打得多了,心猿跳得厉害。
不借此机会压一压,日后真到了灵山,怕是要栽个跟头阿。”
悟空耳朵一竖:“兄弟,你这话说的,是帮俺老孙呢,还是咒俺老孙?”
李晏笑道:“自然是帮。
大圣,你这一身本事,天下能伤你的不多。
但你自己的心,才是最险的关隘。
旧门之中,藏有上古心魔浊气。
你进去封印,正是在刀尖上走一遭。
若能斩得心猿一尸,岂不是天大的好处?”
悟空本就是个爱哄的主儿,一听有好处,金睛大亮。
“大圣,你如今已是大罗金仙,可曾想过,为何始终未能真正稳固?”
悟空抓了抓腮:“兄弟这一说,俺老孙也觉得身子有些发虚。
燥得慌,静不下心。
尤其打斗,恨不得把天也捅个窟窿。”
李晏道:“那便是上尸在作怪。
当年大闹天宫,成就无边火气,被压五行山五百年。
火气未曾散去,炼成了你今日的力。
但也供养了上尸,使其深藏不露。
今日若借旧门之机,引那上尸出来。
以大罗心火炼之,可望斩去。”
悟空听得双眼放光,搓着手道:“原来还有这等好处!俺老孙干了!”
八戒在旁听了半天:“道长,那俺老猪呢?俺老猪是不是也该去沾点光?”
李晏看了看他那圆滚滚的肚子,笑道:
“天蓬,你昨日方醒星位,根基未稳。若再入旧门,非但无益,反受其害。”
八戒一听不用去,松了一口气:
“那怎么好意思?你们都出力,就俺老猪闲着。”
悟空踹他一脚:“你就在岸上给俺们烧水。
等俺们出来,茶要温,酒要热,肉要烂。
若差一分,回来拧耳朵啊。”
八戒捂着屁股跳到一边:“师父,你管管猴哥!这还没干活,先欺负人了!”
唐僧正坐念经,眼皮也不抬:“八戒,你且去拾些柴火。”
八戒顿时蔫了,扛着钉钯往林子里去了。
沙僧走上前来,面色沉稳:“道长,若有用得着老沙处,尽管分派。”
李晏打量片刻。
“老沙,你自流沙河到今日,心存悔意,身负旧业。
旧门之中有归墟浊气,正与你的心性相克。
你若能在封印时守住本心,以自身之浊反照清源,或许能再进一步。
但也极险,不知道是否愿意?”
沙僧合十,沉声道:“这等机会,若再怯了,何时能了却旧业?愿意。”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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