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不过是先头赶来的几个，真正的大鱼，其实都藏在六耳体内。
而祖师一道清风，便将它们尽数抹去。
“嗡~~”
七道神君虚影消散，李晏体内丹田深处，涌起一股精纯暖流。
【斩杀归墟第六神君·蚀骨，缘法之气+18000。】
【斩杀归墟第七神君·幽冥，缘法之气+17000。】
【斩杀归墟第八神君·瘴尊，缘法之气+20000。】
【斩杀归墟第十一神君·腐心，缘法之气+16000。】
【斩杀归墟第十三神君·万蛆，缘法之气+15000。】
【斩杀归墟第十六神君·黑渊，缘法之气+15000。】
【斩杀归墟第十九神君·焦土，缘法之气+14000。】
合计起来，足足十万余缘法之气！
李晏心头一喜。
他能感觉到，自己离那最后一尸，已越发近了。
清风过后，那影子缓缓转头，朝李晏看了过来。
就这么一眼，李晏只觉神魂都在燃烧。
气机，道行，乃至于心念，在这一眼之下，再无半点遮拦。
像是一盏孤灯，放在万里晴空之下，被皓日灼灼照着。
他引以为傲的那些手段，大千洞天，五行阴阳，在祖师面前，渺小如尘。
那影子似乎并未开口，但李晏却自然听见了声音。
“你可知，你犯了为师哪条戒律？”
李晏身子微躬：“弟子不敬师长，擅自泄露师门名讳，罪该万死。”
那影子又道：“既知，为何还要说？”
李晏道，“弟子既为大圣师兄，便该替他担这一劫。”
“好，好，好。”那影子似在笑，又似在叹。
下一刻，影子衣袖轻挥。
“啪！”
李晏只觉大力撞在胸口，身子倒飞出去。
喉中一甜，鲜血再喷，道人不敢运力抵挡。
只任力量将自己击飞。
后背撞碎光影碎片，沉入混沌之中，再被拽了回来，按在秘境正中。
“这一下，罚你不孝。”
“啪！”
李晏只觉周身穴窍随之剧震，丹田翻涌，连斩却的二尸虚影都险些被震散。
“你小子狂妄啊！为师的名号，也是你能随便说的？”
“啪！”
力道更沉。
李晏只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打散了。
可奇的是，一击落下，精气神连同道行却更为凝实。
他咬牙不吭声，只将竹杖紧在手中。
“明知故犯！”
三下打完，李晏半跪在混沌之中，浑身浴血，青袍尽碎，露出其下剖裂伤口。
第259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六耳猕猴，早已趁着方才三击落下，气机稍纵，有点空当。
将身一纵，朝秘境边缘急掠而去。
它心里清楚得很。
这洞天秘境，看似浑沌一片，却是气机与李晏相连。
李晏被祖师责罚，洞天震荡，便会漏出一线天光。
这是它唯一的机会。
而且，话又水回来了。
它本借着归墟浊气与悟空斗了数日，往来三界，分毫不惧。
可自那四字名号落于秘境之中，只觉五内俱焚。
好似有人从因果尽头望了过来。
一眼将它从头到脚看得通透无比。
须知，淡影未显真容，连身量都模糊。
可六耳便觉得自己像被剥皮拆骨一般。
“走！”
六耳强提一口气，将归墟浊气催至极致。
“轰！”
灰雾从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中涌出，在体表凝成一层灰甲。
甲上生满倒刺，刺尖又长出触须，活物一般蠕动。
六耳双臂一振，手中棒随之碎裂。
飞出一团灰光，裹住全身，化为一头三首六臂的灰毛凶猿，周身符文密布。
“破！”
六耳所化灰猿，六臂齐出，各自结印。
印法一成，它身后虚空中裂开一道缝隙，通向三界之外的虚空乱流。
“只要出了三界……只要出了三界……”
六耳心中狂念，半边身子已挤入裂缝之中。
忽地，它只觉后颈一紧。
一只大手，穿过无穷虚空，落在之上。
“孽障，你往何处去？”
那声音落在六耳耳中，比九天雷霆还要骇人。
它浑身灰毛倒竖，拼命挣扎。
六臂向后猛抓，却什么也抓不到。
虚空乱流中，伸出一只清光凝成的手掌。
极为修长，纹理清晰，仿若真实。
可掌心处并无命运线，仅存一片混沌。
五指合拢，一道清气从掌中漫出，将六耳整个儿裹住。
竟将虚空乱流的力量也逼得向外翻涌。
灰猿身上的灰甲噼啪作响，倒刺断折，触须枯萎。
符文不断碎裂。
“你以六耳之身，修意马之法，本也罢了。”
祖师的声音似从极高处传来，
“可你为求生路，与归墟合流。
又以浊气污我山中法门，以虚妄铸你六耳根器。
吾留你许久，非不能除。
乃要将那些东西聚在身上，一遭了账。”
六耳目眦欲裂，心中说不出的惧怒。
“本君……本君也是天地所生！为何要由你定生死！”
它仰天咆哮，三首之中，两首随之炸开。
“轰！”
灰血骨肉四溅，被清气卷住，炼成虚无。
六耳剩下一首，七窍中不断涌出灰雾。
它已知今日不能善了，便将最后手段施展开来。
“六耳听法！”
双手撕开自己胸口，从肋骨间取出一只灰扑扑的肉耳。
此乃它天生第六耳的根器。
此耳凡有音声入其中，皆能溯其本源，知悉跟脚。
也是六耳猕猴的根本神通。
“噗！”
肉耳碎裂，化作万千光点，朝那淡影飞去。
凡被这光点沾着，你发出的任何声音，皆会被追溯到最初根脚，再返还己身。
若你道法有瑕，心性有隙，便会被自己曾走过的错路反噬。
悟空在后看着：“那妖猴在寻死？”
李晏按住了悟空手腕，微微摇头。
万音光点扑到淡影身前，后者岿然不动。
“你这耳，听的是音。
所以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你之源头，又岂是六根能寻见的？”
言罢，淡影抬起右手，像极了寻常老先生指点蒙童。
“大音希声。”
四字落下，万音光点随之寂灭。
六耳只觉心口一空，那只肉耳，与它之间那根线，被一指挑断了。
“不……不……”
它不断后退，跌坐在混沌之中。
祖师取出一物。
比寻常花生米大些，通体暗黄，形如一团皱皮。
六耳一见此物，如遭重击。
“这……这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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