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花果山去,你的猴子猴孙还等着你。”
“回方寸山来,为师再教你一些东西。”
“别听那和尚的。他只想利用你。”
“你的命运,不该如此。”
悟空的身体开始发抖。
“师父……”他喃喃道。
“对,是我。我在这里。你回头看看,我就在你身后。”
回头。
只要回头。
他就能看见师父。
哪怕只是幻相,他也想再看一眼。
“不。”
“谢谢你让俺看见师父。”
“但假的就是假的。
纵然千般相似,万般动听,少了那一个真字,便什么都不是。”
说完,金箍棒一动。
碎石飞溅中,他听见了一声惨叫。
天旋地转。
悟空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半山腰的草坡上。
天已经全黑了。
第249章 双修
悟空倒在半山草坡之上,天已尽黑,四野无星。
山风穿林,飒飒若鬼语,听不真切。
猴子撑着金箍棒翻身坐起,只觉后脑疼得利害,眼前发黑,金睛黯淡了几分。
定了定神,环顾四方。
脚下草坡上一片焦黑,方圆数丈灼得干裂,连石头都酥了。
再看自己。
虎皮裙被割开了口子,露出毛腿。
手上黏糊糊的。
一看。
掌心里黑红相间,乃血。
悟空脸色大变,筋斗翻将起来,朝来路疾奔。
几个起落间,已回到方才山道旁。
李晏靠在路旁一株老松下,青袍裂了半边,左袖齐肘而断,露出的小臂上布满了灰纹。
竹杖断成两截,插在脚边土里。
另外一截滚在数尺外的石碴中。
道人面色苍白,双唇发紫,眉心一道竖纹,似是强忍剧痛。
右手三指捏着法诀,撑在膝上。
周身清光一明一灭,与灰纹僵持。
“兄弟!”
悟空抢到近前,便要去扶。
阴寒至极的气息窜入体内,猴子浑身毛发倒竖。
掌心生出一层白霜。
“噌!”
猴子缩回手,满脸惊怒:“这是什么鬼东西?”
“……莫碰。”
“俺老孙碰了,又怎的?”
悟空咬紧牙关,运起金刚不坏之体,掌心火气一涌,将寒霜逼散,又去探李晏的脉。
这一之下,更是心惊。
李晏体内经脉紊乱,三焦气逆,心脉处,一股灰黑之气盘踞,与清光殊死相争。
两股力量以道人体内为战场,杀得难解难分,将五脏六腑搅得移了位。
“怎么会这样?”悟空抓耳挠腮,“你方才不是好端端的?那假货呢?”
李晏睁眼,眼白上血丝密布。
看了看悟空,嘴角牵动,咳出一口血来。
“嗤!”
血将青草蚀成黑灰。
“好厉害。倒是贫道小觑了。”
“你且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假货呢?你打杀了他没有?”
“打杀了。”
“那你怎么?”
“又来几个了。”
李晏慢慢调整呼吸,将散乱的清光收拢回体,
“大圣,你走后不久,那假货便被贫道以道心照破,化灰而散。
可那灰散去之后,山道两侧的草木山石间,又走出数个幻相。
有假唐僧,八戒,沙僧,白龙马,还有大圣。”
“还有一个假悟空。”
悟空金眼瞪大。
“与先前不同。他们不光是贫道与取经等人的幻相,还参杂了别的东西。”
“?”
李晏眉心竖纹跳动了下。
“归墟。”
悟空青筋暴起。
“那假悟空尤其厉害。
贫道与他斗了数十合,棒打下来,耳边就响钟声。
贫道便觉心神摇动,似要离体而去。”
“后来呢?”
“那假悟空与贫道缠斗之际,假唐僧等四人便从四方包抄,口中各自诵经。
四音齐发,混作一股。”
“那不是贫道所知的任何法门。”
李晏咳了两声,“听了之后,不单是心神动摇,连道基好似都被震得松动。”
悟空听他这般形容,不由地联想起那口钟。
“亏了这夔牛镜。”
李晏摸出铜镜。
面上布满了裂纹。
那只独脚夔牛已经黯淡无光。
“此镜自行飞出,释放了威能,将贫道周身护住。
可也只撑了片刻。那五个幻相似是布了一个阵法,将贫道困在核心。
幻音动神,再以归墟浊气侵蚀道体。
好在贫道以混沌珠碎片护住心脉。
否则,今日怕是不能与你在此处说话了。”
“你还没说,你是怎么破的阵。”
李晏摇头,“大圣,你将那口钟砸碎,整个幻境便已开始崩塌。
那五个幻相也被卷入其中,接连消散。
贫道趁机脱身。
只是这伤,是在破阵之前落下的。”
指了指左臂上的灰纹:“归墟浊气,已渗入奇经八脉。
若非混沌珠碎片挡了一挡,这整条手臂便已废了。”
“这劳什子,比当年俺老孙在五行山下受的风寒还凶。怎么才能拔除?”
“寻常手段拔不得。需以纯阳真火徐徐炼化。
或是有大神通者以先天灵气为引,将浊气从经脉中吸出。
大圣,你莫要再碰它。
这东西与三界毒邪不同,乃归墟本源的浊气,沾上便如难以祛除。”
“那就这般忍着?”
李晏额上冷汗而下,
“三个时辰内若不解毒,它便会侵入丹田。
到那时,道基受损,修为至少跌落一境。
拖过七日,则道消身殒。”
悟空听罢,眼中射出厉光,握住李晏右臂:“走!俺老孙带你上南海找观音去!”
刚要翻筋斗云,却被李晏拦住。
“大圣,有一事,需先与你说清楚。”
“都什么时候了?边走边说!”
“大圣,你方才也看见了,那五个幻相之中,有一个假悟空。”
“那又如何?不是都散了么?”
“可大圣是否想过,这幻境是如何做到这一层的?”
悟空一怔。
“你砸碎的那口钟,是以无数头骨堆砌。
钟碎,只是破了器,可灵未灭。
制造幻境的天魔,并未真正消亡。”
“那狗东西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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