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个小道士,拐弯抹角说了半天,是想跟婆婆讨宝贝?”
李晏也笑了:“前辈慧眼如炬。
晚辈这点微末道行,赤手空拳去闯轮回深处,实在心里没底。
前辈若肯借几件法宝傍身,晚辈的把握便多了几分。”
冥河姥姥将木勺往锅里一插,双手抱在胸前,歪头瞧着李晏。
“你想要什么?”
李晏正色:“晚辈要求不高。先天至宝,随便来几件便成。”
冥河姥姥嘴角抽动,眼里闪过古怪。
“小道士,你当先天至宝是街头卖的炊饼,想拿几个拿几个?
婆婆在奈何桥头煮了这么久的汤,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这口锅。
你要不要?”
李晏看了看。
那口黑黝黝的大锅,积了一层汤垢。
锅沿上还沾着几片不知名的草叶。
摇了摇头,认真道:“前辈这锅是煮汤的家什,晚辈不敢夺爱。
不过。
前辈镇守轮回这么多元会,手里总该有几件用不上的宝贝罢?
譬如金刚琢一般的镯子。
或是袖里乾坤化法袍。
前辈随便给两件,晚辈便心满意足了。”
冥河姥姥被他这番话说得哭笑不得。
在怀里摸了半天,摸出一根黑漆漆的绳子,丢在李晏面前。
那绳子不过三尺来长,拇指粗细,通体乌黑。
也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编成,只是发出古老气息。
“这是什么?”李晏拾起绳子,入手便觉一沉。
“缚龙索。”
冥河姥姥淡淡道,
“混沌初开时,有一条孽龙作乱,被后土娘娘以先天阴德之气凝成此索缚住,压在冥河之底。
后来那条孽龙化了灰,这根绳子却留了下来。
虽然不是先天至宝,却也差不了太多。你拿去吧。”
李晏眼睛一亮,将缚龙索收入袖中。
又抬起头来,眼巴巴地望着冥河姥姥。
冥河姥姥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在袖子里掏了半天,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铜镜背面铸着一只独脚夔牛。
镜面黯淡无光,边缘锈迹斑斑。
好似从哪个古墓里挖出来的破烂。
“夔牛镜。”
冥河姥姥将铜镜丢给李晏,
“有种混沌凶兽,名唤夔牛,其声如雷,震天动地。
后土娘娘将其魂魄封入此镜,以镜光镇压。
你持此镜,照向何处,何处便有万钧雷霆。
对付混沌遗蜕那等凶物,或许用得上。”
李晏将夔牛镜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抬起头。
冥河姥姥眼皮一跳,连连道:
“没有了!当真没有了!婆婆就是个煮汤的老婆子,哪有那么多宝贝给你?”
“前辈。”
李晏笑着,
“缚龙索主困,夔牛镜主攻,两件法宝一攻一守,确实是好。
可晚辈还缺一件护身的宝贝。
前辈镇守轮回这么多年,手里总该有件护身之宝罢?
晚辈不挑,来一件先天灵宝级别的法衣就行了。”
冥河姥姥瞪着他,叹了口气,“你这脸皮,是混沌铁打的罢?”
“前辈谬赞。”李晏面不改色。
冥河姥姥摇头苦笑。
伸进锅里,在滚烫的汤汁中捞了片刻。
出来一枚核桃大小的珠子。
珠子通体浑圆,色如琥珀,内中有烟霞流转。
仔细看去,隐约能看见玄符沉浮。
“混沌珠的碎片。”
冥河姥姥将珠子递给李晏,
“真正的混沌珠,早在天地初开时便已破碎,碎片散落三界,能寻着一两片便已是天大的机缘。
这一片,是婆婆早年在冥河深处拾得的,内含一缕混沌真气,可辟易万法。
你将它贴身收好,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
李晏接过珠子,只觉入手温热。
郑重其事地将珠子收入袖中,朝冥河姥姥深深一礼。
“多谢前辈厚赐。有此三宝,晚辈此去便多了几分把握。”
冥河姥姥露出倦色:“去吧去吧。婆婆累了,想歇一歇。”
李晏将缚龙索缠在腕上,夔牛镜揣入怀中,混沌珠碎片贴身收好。
片刻后,三件法宝的气息与自身道韵融为一体。
清光荡开,三件法宝为之嗡鸣。
“前辈,那轮回深处的虚空,入口在何处?”
冥河姥姥朝奈何桥下努了努嘴:“桥下便是入口。
不过小道士,婆婆提醒你一句,那片虚空广袤无垠,混沌遗蜕藏在何处,婆婆也说不清楚。
进去之后能走多远,全看你的造化。
遇到不可力敌之物,莫要逞强,退回来便是。”
李晏点头。
走到桥边,俯身望去。
奈何桥下,三生河水墨沉沉的,无数光点在水中沉浮。
可在桥底正下方,却有一个巨大的漩涡。
中心一片漆黑,仿佛一只独眼,凝视上方。
竹杖在桥栏上一点,化作清光,投入之中。
冥河姥姥坐在桥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端起碗,抿了一口凉汤,自言自语:
“你身上那层薄纱,婆婆也看不透。这一趟,或许便要揭开了。”
却说李晏投身入漩涡之中,只觉周遭一暗,随即天旋地转,往无底深渊中去。
耳畔风声呼啸,夹杂呓语。
心神守一,竹杖在身前一横,清光荡开,将呓语隔绝在外。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脚下一实,已是踏在了地上。
李晏睁开眼,四下一望。
头顶没有天,脚下没有地。
乃一片暗沉沉的无垠深渊。
脚下踩着透明结晶。
再往下,能看见暗流涌动。
由碎裂因果线,法则碎片,还有混沌之物混杂而成。
远处,无数团暗影在虚空中漂浮。
李晏以竹杖点地,运转《轮回真经》,感应周遭。
片刻后,眉头皱起。
这片虚空中的法则紊乱至极,五行颠倒,阴阳错乱。
寻常修士若踏足此地,不出一盏茶便会受到侵蚀,修为跌落,神魂受损。
最终化为虚空中的一团暗影。
便是斩去了一尸的大罗金仙,也未必能撑过五日。
但他不同。
《轮回真经》本就是轮回法则的具现,在这片虚空中如鱼得水。
法则碎片碰到轮回气息,便自行避让开来。
往前行了约莫三里地。
竹杖笃笃,清光开路。
沿途遇见数团暗影,清光荡过,便化作青烟散去。
又行了十余里,前方传来一阵打斗之声。
李晏驻足望去,便见前方雾霭之中,数道身影在与一头巨兽激战。
巨兽通体漆黑,形如巨蟒,生着九颗头颅。
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毒雾交织在一处。
与巨兽交战的,竟是秦广王、阎罗王等几位阎罗。
还有数名地府判官和鬼将,总共约莫二十余人,围着九头巨蟒苦战不休。
李晏见状,赶了过去。
秦广王苦苦支撑,忽觉身后清光荡来,回头一看,面上登时露出喜色。
“李道友!你怎么来了?”
李晏在他身旁站定,将扑面而来的毒雾逼退数丈。
“贫道受人之托,来此寻一物。王上为何在此?”
秦广王苦笑:“说来话长。
自道友离了秦广王殿,本王与老阎商议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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