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牢笼,已是本座法则的具现。
除非你有打破归墟法则的道行,否则便是大罗金仙,也休想破笼而出。”
悟空面色铁青,正要再试,却被李晏按住了手臂。
道人负手而立,打量着这座牢笼,面上没有半分惊慌。
“玄阴道友。”李晏淡淡道,“你这法则确实了得。
贫道若没有看错,核心乃是寄生二字罢?”
铁灰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
“你以法则寄生在如意真仙的肉身之上,以精气神为食,滋养自身。
多年下来,你已经将如意真仙炼成了你的法则容器。
其越憎恨牛魔王,执念便愈发坚固。
故此,法则更稳。”
李晏声音依旧平淡。
“只是,心有千千结,修道便是解结。解自己的,也解旁人的。”
说到此处,眸光带上几分怜悯。
“如意道人,你听得到声音吗?”
扭曲面孔嘶鸣,似是愤怒,又更像不安。
“你方才对牛魔王说的那些话,贫道都听见了。
脑子里这些念头,是否真是你自己的想法?”
李晏的语速越来越快。
铁灰面孔阴沉无比。
而那张模糊脸却剧烈波动起来。
“闭嘴!”
啪!
光华流转,道人打了定字诀。
咔嚓咔嚓。
模糊面孔渐渐崩裂。
刷!
趁着两位真君被短暂定住。
虚空中,一道金色符箓浮现,被李晏射入如意真仙眉心。
紧接着。
裂帛般的声响,从体内传出。
嘭!
模糊面孔上随之炸开,露出一张苍白脸。
五官与如意真仙一样,只是被水泡过一般,肿胀变形。
一只竖瞳从眉心裂开,暗金之色,瞳孔中翻涌虚无。
“好一个攻心之术。”
竖瞳盯着李晏,
李晏淡淡。
“如意真仙的执念是恨。
这道执念被玄阴真君的寄生法则所利用,成了温床。
可你不同。
你的法则是什么?
贫道一直在想,你藏在如意真仙体内三年,却始终没有对玄阴真君动手。
你们归墟真君之间,可从不会相安无事啊。”
竖瞳收缩了一下。
“直到方才,玄阴真君提出联手,你答应得那般干脆,贫道便猜到了。”
“寄生的前提是有东西。
湮灭恰恰相反,万物皆归于虚无。
故此,你需要一道归墟法则,在三界中打开裂缝。
你便可以借助此,将湮灭法则降临下来。”
“玄阴真君的寄生法则在你眼里,不过是一把钥匙而已。
等他打开了足够大的裂缝。
你便连他一起湮灭。”
玄阴真君神念转头,盯着湮真君。
“湮道友,他说的可是真的?”
玄阴真君从片刻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左臂一甩。
铁灰之色朝湮真君涌去。
可符文还未触及湮真君,便开始自行溃散。
玄阴真君面色剧变:“你竟已将湮灭法则,渗透到了本座的法则之中?!”
竖瞳中翻涌漠然。
“玄阴道友,你与本座皆是归墟真君,你应该明白。
归墟法则,从不相容。
你我之间的联手,从一开始便只有一个结局。
只不过,本座下手比你早了一些罢了。
你在惊讶什么?”
话音未落,灰白雾气狂涌而出,朝左半边身躯席卷而去。
玄阴真君急退,左臂一划,铁灰符墙拔地而起。
嘭!
符文剧烁。
边缘处,符文直接化作了虚无。
“你疯了!”
玄阴真君厉声道,“你我在此争斗,只会让他们坐收渔利!”
“哦?”
竖瞳转向李晏。
“若是当年那位玄尊降临,本座二话不说便逃。
可你方才也说了,他远不及那人。
既然如此,本座何必惧他?”
此话未落,灰白雾气暴涨,朝牢笼中的李晏扑去。
李晏眸光一闪。
八卦轮转,阴阳二气流转不息,化作一座大阵。
可灰白雾气撞入阵中,没有丝毫停留,继续朝李晏涌来。
阵中流转的阴阳二气尽数湮灭。
连卦象都变得黯淡了几分。
阵法根基被腐蚀也。
李晏眉头微皱,打出几道发诀,化为一幅画卷。
山峦叠嶂,江河奔流,日月星辰悬于天际,花鸟鱼虫生于其间。
一笔一画,皆是天地自然之道,都蕴五行生克之理。
灰白雾气撞入画中,被之罩住。
山挡在面前,水拦住去路。
日月星辰高悬天际,将光芒洒在它身上,烫得它不断作响。
“山河社稷图?不对……这是上古洞天?!你竟将大千世界,炼到了这般地步?!”
唰唰唰!
竹杖在空中虚画,一笔接着一笔。
是以,湮真君的湮灭法则虽然霸道,却有一个弱点。
湮灭需要时间。
譬如,庞大的存在,湮灭起来便缓慢。
他的洞天虚影,虽不是真实洞天降临三界,却足以拖延足够久的时间。
可好景不长。
那座灰白牢笼莫名一震。
符文自行崩解,从栏杆上脱落,化作无数铁灰光点,朝画中天地涌去。
玄阴真君主动解除了牢笼,将法则之力灌入画中天地,与湮真君的湮灭法则合兵一处!
灰白雾气得了加持,威势暴涨。
画中天地开始坍塌。
山峦崩摧,江河断流,日月星辰接连黯淡下去。
整幅画卷兀自颤抖,边缘处开始出现裂纹。
李晏面色一白,喉头涌上腥甜。
“兄弟!”
悟空扶住李晏,金睛中杀意暴涌。
“无妨。”
李晏擦去血迹,
“它们联手,便等同于舍弃了如意真仙肉身的根基。
没了肉身为凭,它力量用一分,便少一分。”
玄阴真君哈哈大笑,眼中满是狠厉。
“说得没错。本座舍弃了这具肉身,力量确实会不断流失。
可在那之前,本座便灭杀了你!”
悟空暴喝,金箍棒抡起,便要冲入画中天地与两道归墟法则拼命。
却被李晏拦住。
就在此时,山河社稷镜所化的画卷彻底崩碎。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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