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720章

　　自那道地缝裂开之后，泉水一夜之间便干了，树木花草三个月内尽数枯死。

　　弟子初来时，这山上的死气浓得连法眼都看不穿。”

　　说话间，众人已到了山腰一处断崖前。

　　高约百丈，崖壁上裂开了一道狭长的缝隙。

　　宽处约有三尺，窄处不过寸许。

　　不断涌出的雾气，浓稠得如同浆糊。

　　所过之处，连石头都染上了一层灰白。

　　更诡异的是，那雾气之中隐隐有声音传出。

　　初时像是风穿过石缝的呜咽，细听却又像是无数人在远处窃窃私语。

　　听不真切，却让人莫名地心烦意乱，胸口发闷。

　　李晏竹杖点地，在那地缝周围画了一个圈。

　　光华过处，灰白雾气嗤嗤作响，退开三尺。

　　虎力大仙见这一手举重若轻，心中愈发敬畏。

　　指着地缝周边符文。

　　“道长请看，这便是弟子三人每年三次以灯油布下的封印。

　　只是近两年来，这封印越来越压不住浊气了。

　　布下不到三个月便开始松动。

　　弟子不得不将布阵的间隔，从四个月缩短到三个月，再到如今的两个月。

　　照这般下去，最多再有一年，封印便彻底无用了。”

　　李晏望去。

　　地面上的符文以朱砂混合灯油画成，排成六甲之形，倒也算得上规整。

　　只是符文边缘已被灰白雾气侵蚀得斑驳不堪。

　　许多笔画已然残缺，残留的部分也已黯淡无光。

　　唰！

　　杖尾射出一道五色光华，没入地缝深处。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那道五色光华从地缝中飞回，光华已黯淡了三分。

　　李晏眉头微皱。

　　方才他以法力探入地缝，感应到这地缝之下，竟然另有天地。

　　如果说黑水河的裂缝是一条小溪，那隐雾山这条裂缝便是一条大江。

　　而且，在地缝深处，法力感应到了不止一股气息。

　　其中一股灰白阴沉，与归墟之气同源，应当是地缝本身涌出的浊气。

　　但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气息在暗中流转。

　　那感觉极为隐晦，若非山河社稷镜及时示警，恐怕连他都未必能察觉。

　　字迹比以往任何的模糊，时隐时现。

　　【隐雾山地缝。此裂缝直通归墟边缘，深不可测。】

　　【缝中有归墟浊气源源涌出，污染方圆八百里水脉。

　　浊气之中夹杂怨魂残念，皆为上古之时陨落于归墟的水族。】

　　【怨魂残念已在地缝深处，自行凝聚成一尊伪神。

　　由万千怨念聚合而成的存在，无有自主意识，却有吞噬一切生灵的本能。

　　伪神盘踞地缝深处已历万年，近年来开始苏醒。】

　　【注：此伪神与北俱芦洲某位存在有隐秘联系。

　　那存在隔空出手，欲借归墟浊气在三界中撕开一道口子。

　　此裂缝若继续扩大，或将引动归墟之水倒灌三界。】

　　【三妖以归墟古蚌珠炼油布阵，虽压制了浊气扩散，但也无意中形成共鸣。

　　伪神已开始利用三妖的执念，反向侵蚀三妖的心神。】

　　李晏面色不变，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你们每年三次在地缝旁燃灯做法，可曾梦见过什么东西？”

第215章 舟车不同轨，冰炭难同器

　　虎力大仙闻言，面色猛地一变。

　　鹿力大仙与羊力大仙亦是面面相觑，露出骇然之色。

　　“道……道长怎知？”

　　虎力大仙发颤，

　　“弟子确实常做一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一座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上。

　　海水漆黑，底下有无数双手在拉扯弟子的脚踝。

　　弟子拼命想飞起来，却怎么也飞不动。

　　而且，醒来之后便觉得混身乏力。”

　　“我也是。”

　　鹿力大仙颤声，“我梦见显出原形，在一片灰白的荒原上拼命奔跑。

　　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我，我看不见它，却能感觉到它越来越近。

　　被吓醒之后，汗水能湿透三层衣裳。”

　　羊力大仙的脸色比两个师兄更差。

　　“弟子梦见的是……是一双眼睛。

　　大得无边无际，悬在黑暗之中，瞳孔是灰白色的，正中间却有一点暗金。

　　那双眼睛只是看着我，什么也不做。

　　我却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要被吸进去了。”

　　两人听到此处，心照不宣。

　　“道长。”

　　虎力大仙跪了下来，神色郑重，

　　“弟子三人虽为异类，却也读过圣贤之书，知晓善恶之分。

　　这二十年来，我们做了许多错事。

　　弟子不求活命，只求道长在那地缝封住之后，给弟子三人一个痛快的了断。

　　只愿来世投胎做人，再来向那些受难的僧众赎罪。”

　　说罢，伏地不起。

　　鹿力大仙与羊力大仙亦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却无一人求饶。

　　李晏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老道士，沉吟了片刻。

　　这三个妖修，终究与那些真正堕入魔道的妖邪不同。

　　他们在终南山修行数百年，根基是道门正统。

　　下山济世是出于本心，灭僧崇道是被归墟古珠放大偏执所致。

　　如今知晓真相，第一反应并非狡辩推诿。

　　这般心性，倒也难得。

　　只是，他们做的错事终究是实打实的。

　　这笔账，若是没个交代，怕是...取经队伍离开之后，这三人只会诡异地殒身。

　　至于，谁动手嘛——

　　李晏不由望向西边。

　　旋即，淡淡道：“先封地缝。其余的事，容后再议。”

　　下一刻。

　　竹杖在空中转了三圈，化作一道五色长虹，插入地缝之中。

　　长虹入缝，登时激起漫天灰白雾气。

　　嗤嗤之声不绝于耳。

　　地缝深处传来一声嘶吼，沉闷极了。

　　整座隐雾山都晃动了几下。

　　山上枯树折断，碎石从崖壁上滚落。

　　虎力大仙三人被这声音一震，不禁喷出一口精血。

　　李晏却神色不变，双手结了一个法印。

　　那法印初看像是道门的五雷正法，细看却又不同。

　　五色光华在掌心流转，化作一座小型的八卦阵图。

　　阵图中央是一个古拙的篆字。

　　镇。

　　嗡——

　　整座隐雾山仿若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璞玉，内部有五彩灵光在流转。

　　光华过处，枯死的树木竟重新抽出了嫩芽。

　　泉眼复又清流涌起。

　　那些灰白雾气被五色光华一卷，飞速消融。

　　地缝深处。

　　那尊伪神似乎感应到了威胁，嘶吼声陡然拔高。

　　无数灰白触须从地缝中涌出，向李晏抽打而来。

　　触须大莫水桶粗细，表面满是扭曲人脸。

　　面目狰狞，嘴巴大张，无声尖叫。

　　虎力大仙三人看得头皮发麻。

　　他们这二十年来，竟然一直站在这东西的嘴边。

　　悟空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便要出手。

　　李晏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动手。

　　只见那五色光华从山体中涌出，化作一座八卦阵图。

　　将那尊伪神连同它的万千触须一并罩在其中。

　　八卦阵图旋转之间，八门各自射出一道光柱，分别钉在八个方位。

　　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坎为水，离为火，艮为山，兑为泽。

　　八道光柱交相辉映，化作一座遮天蔽日的大阵，将那尊伪神锁在地缝深处。

　　伪神疯狂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