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能解此蛊的奇人异士。
摩昂点了点头。
将那只噬灵蛊虫小心翼翼地从鼍龙后颈取出,封入一只玉盒之中。
那蛊虫在玉盒中兀自挣扎,六只眼睛不断闪烁,撞得盒壁叮当作响。
将玉盒收入袖中,又道:
“碧波,你可知这噬灵蛊虫与上古噬灵虫本是一体?”
敖碧波一怔,摇了摇头。
“我在西海藏经阁中读过一卷古籍,是祖爷爷中毒之后命人搜集的。”
摩昂望向那片黑水,
“上古噬灵虫并非天生如此。
它们本是寻常灵虫,以灵气为食,与龙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是祖龙陨落之后,天地间某种力量侵染了它们,方才异化成了噬灵蛊虫。
此蛊一旦入体,便会附在龙骨之上,以龙元为食,不死不休。”
“祖爷爷中的那只蛊虫,与方才从鼍洁体内取出的这只,如出一辙。
换句话说。
八百年来,我们一直在找的那个下蛊之人,极有可能就是此番在黑水河底布阵养虫的同一人。”
敖碧波听到此处,握着珊瑚短剑的手微微发抖。
愤怒。
八百年来,四海上下为老龙王的蛊毒操碎了心。
父王鬓边白发一年比一年多,母后夜夜在龙神庙前焚香祷告。
而那个下蛊之人,就这样躲在水底养虫,还将蛊虫种在了他们的表弟身上。
“大哥,那人……究竟是谁?”
摩昂摇了摇头,将那玉盒在袖中按了按:
“尚不确定。”
李晏在一旁静静听着,这时插话言:
“贫道倒是可以断定,应在归墟深处。”
“归墟者,众水之所归也。
天下江河湖海,无论清浊,终归于此。
归墟之中,沉积了自开天辟地以来,一切水族死后的残余精魂。
其中蕴含的力量既非生,亦非死。”
李晏继续道,
“它之所以能附在龙骨之上吸食龙元,便是因归墟之中,也曾有龙族陨落。
陨落龙族的怨念融入归墟之水,成了蛊虫与龙族之间的媒介。”
敖碧波恍然大悟,随即又生出新的忧虑:
“那岂不是说……三界之中所有龙族,都在蛊虫的食谱上?”
李晏点头。
敖碧波只觉得凉气从脚底冲上头顶。
便在此时,河面上传来一阵水响。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黑水河神从水面探下头来,小心张望了一番。
确认那巨虫确实已灰飞烟灭,方才敢来到悟空面前。
扑通。
跪倒。
眼泪混在黑水之中,分不清哪是水哪是泪。
“大圣!道长大恩!小神无以为报!”
河神磕头,砰砰作响,
“小神守了这黑水河八百年,从未见过这般凶物。
若非大圣与道长出手,莫说小神这水府。
便是整条黑水河的生灵,只怕都要被它吞个干净。
小神代满河冤魂,给大圣和道长磕头了!”
悟空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将河神扶了起来:“老河神不必多礼。
俺老孙路见不平,自然要管上一管。
只是你这河里的水,被那虫豸搅得乌漆墨黑。
满河水族死伤殆尽,往后可如何是好?”
河神拭去眼泪,望着那条黑漆漆的河水,眼中既有悲伤,也有如释重负:
“大圣有所不知。
这黑水河自古以来便是黑水,并非因那蛊虫污染所致。
只因河底有一道地脉裂缝,直通归墟边缘。
归墟之水渗入地脉,将河水染成了这般颜色。
那蛊虫正是顺着归墟之水的气息,从地脉裂缝中钻入此河的。
如今蛊虫已除,只须将地脉裂缝重新封印。
假以时日,河水虽仍是黑色,却不会再有毒害。”
说到此处,河神取出一只通体漆黑的铜匣,双手奉到李晏面前,恭敬道:
“道长,这只铜匣是小神的师尊,八百年前留给小神的。
师尊说,匣中之物只赠有缘人。
若有人能替黑水河除此大患,便将此匣相赠。
小神愚钝,八百年来守着这铜匣,却无力守护黑水河。
今日道长替小神了了这桩心愿,这铜匣便该物归其主了。”
李晏接过铜匣,以山河社稷镜照了照。
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归墟铜匣。
以归墟深处万年沉铁所铸,匣面铭文乃上古水德星君亲笔所刻。
匣中所藏之物不可见,不可知,不可说,唯有缘人方能开启。
强行开启者,必遭归墟之水反噬。】
李晏将铜匣收好,向河神打了个稽首:“老河神厚意,贫道愧领了。
只是有一桩事须得请教。
令师当年可曾说过,这铜匣是从如何得来?”
河神面上浮起一丝追忆之色,缓缓道:
“师尊年轻时曾潜入归墟,在其中游历了百年之久。
回来时浑身是伤,道行大损,只带回了这只铜匣。
他毕生不曾打开过它,临终时交给小神,说匣中之物会自己选择主人。”
李晏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归墟深处,百年游历,这位河神的师尊,绝非寻常散仙。
随后,河神领着众人来到岸边。
玄奘方才被噬灵虫的怨气一冲,昏了过去。
此时已悠悠醒转,坐在岸边一块礁石上。
八戒蹲在他身旁,用大耳朵替他扇风,嘴里絮絮叨叨:
“师父你醒啦?可吓死俺老猪了。
那铁笼子还带刺的,俺老猪的屁股到现在还疼呢。
回头到了西天,这差旅费可得跟如来老儿好好算算。”
沙僧端着一碗温水从河边走来,递到玄奘面前。
玄奘接过水碗饮了一口,缓过气来,双手合十向河神道了声谢。
河神将木桨往岸边一插,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河面上一阵翻涌,水花托起一只小船。
勉强能容七八个人。
河神亲自摇桨,将众人一船渡过了黑水河。
船到河心时,玄奘坐在船尾,望着脚下滔滔黑水,低声道:
“悟空,你之前说的以身入局,贫僧如今算是真正懂得了。”
“小和尚,你不怕?”
玄奘摇了摇头,眼中并无恐惧之色。
“贫僧既为取经人,又蒙唐王重托,
若遇劫难便绕道而行,遇妖魔便避而不战,那取经何用?
取回去的真经,又有何颜面面对大唐万千信众?”
悟空听到此处,拍了拍玄奘的肩膀,笑道:“好!
小和尚有志气。
往后若是再遇上今日这般阵仗,俺老孙照旧护你在前。
你念你的经,俺打俺的妖。
管它什么外道内道,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船到对岸,河神向众人深深一揖,化作水光沉入河中。
李晏站在岸边,望着西方天际。
山河社稷镜在他灵台中微微震动,镜面上不断浮现出新的小字。
【黑水河神献归墟铜匣一只,匣中藏物未知。
匣面铭文为上古水德星君亲笔所刻,蕴含归墟本源的线索。】
【缘法之气+8000】
【玄奘法师于黑水河上明悟【以身入局】之理,取经之志愈发坚定。】
【缘法之气+5000】
【当前缘法之气:340980/655360】
李晏正要收回心神,却见镜面上又浮现出一行字,闪烁不定。
【归墟深处有异动。
噬灵蛊虫之死已惊动归墟中的某些存在。
归墟铜匣的开启或将引动不可知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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