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605章

  猴子循声望去,只见一道五色长虹从碗子山方向破空而来。

  长虹之上立着三人,正是李晏,东华大帝君和百花羞公主。

  “兄弟!”猴子大喜,将金箍棒往空中一抛,纵身跃上云头,迎了上去。

  李晏按落长虹,落在银安殿前。

  略微扫过满殿狼藉。

  瞧见了躺在废墟中的两具孩童皮囊。

  还看到了黄袍怪胸口那只暗金竖眼。

  “奎木狼。”李晏淡淡道,“你该醒了。”

  黄袍怪转过身来,蓝靛脸上浮起一丝诡异的笑意:“哈哈哈哈——

  醒了?

  本座从未这般清醒过。

  你们这些所谓的仙佛,总以为本座是被外道蛊惑了心智。

  可你们可知,这外道之力是本座自己寻来的?

  本座心甘情愿!”

  李晏摇了摇头,将竹杖往地上一顿,一道五色光晕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光晕过处,暗金雾气不断作响,消融极快,

  “你真的心甘情愿,吞了自己亲生骨肉?”

  黄袍怪面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那诡异的笑意:

  “那两个孩子本就是外道之力所化的孽胎。

  本座吞了他们,是让他们回归本源。”

  “呵?!”李晏冷笑一声,“那你可愿回归你的本源?”

  竹杖往黄袍怪胸口虚虚一指。

  一道五色光华从杖尾射出,直入那只暗金竖眼之中。

  竖眼猛然睁大,瞳孔深处那团蠕动的东西剧烈挣扎起来,不断传来刺耳嘶鸣。

  “奎木狼。”

  李晏字字如锤,敲在黄袍怪灵台深处,

  “你乃是天庭二十八宿之一,西方白虎七宿之首。

  你掌管奎宿星位三千七百年,虽算不得功德无量,却也是恪尽职守。

  你因与玉女私通,双双被罚。

  这本是你自己的因果,怨不得旁人。

  可你为了逃避这因果,寻到了外道之力,将其炼入体内。

  你以为外道能让你找回前世因缘。

  可你找回的,不过是外道幻化的一场虚妄罢了。”

  黄袍怪浑身一震,胸口那只竖眼的挣扎愈发剧烈。

  暗金光芒明灭不定,其中有什么东西在向外挣脱。

  “你可知那玉女为何要下凡?”

  李晏继续道,“是因为她在披香殿前焚香三千七百年。

  日日闻人间香火,夜夜听人间悲欢。

  听见人间的生离死别,爱恨情仇,悲欢离合。

  她觉得天上虽好,却少了人气。

  她便自请去人间走一遭,去体味那些香火背后的悲欢。”

  黄袍怪瞪大了铜铃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她下凡,与你无关。”

  李晏一字一顿,“你追下凡来,是你的执念。

  她嫁与你十三年,是她的因缘。

  如今因缘已尽,你还要执迷不悟到几时?”

  言出法随!

  黄袍怪胸口那只竖眼猛然炸开。

  暗金碎片四散飞溅。

  而在竖眼炸开的地方,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黄袍怪胸口飞出,在空中舒卷开来。

  化作一个身穿月白僧袍的年轻僧人虚影。

  那僧人面容与玄奘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年轻,眉宇之间满是困惑之色。

  正是金蝉子成佛前斩下的一道执念。

  那虚影向李晏合十一礼,道:“多谢道长点化。”

  随即化作一道淡金佛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执念一消,黄袍怪周身暗金雾气如潮水般退去,露出本来的面目。

  那是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面如冠玉。

  与方才那青面獠牙的模样判若两人。

  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眼中满是茫然之色。

  百花羞望着这个跪在地上的男子,心中涌起说不清的滋味。

  十三年,她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他向来是凶神恶煞的妖怪,强掳她的魔头,吞噬亲生骨肉的恶魔。

  可如今,他跪在那里,满身狼狈,眼中茫然,竟似是一个迷了路的孩子。

  “奎木狼。”

  李晏走到他面前,“你之罪,有三。

  私动凡心,与玉女私通,犯了天条。

  以外道之力侵染自身,以妖身盘踞碗子山一十三年,残害生灵。

  欲杀妻证道,罪无可赦。”

  奎木狼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然则,你之罪,虽重,却有可恕之处。”

  李晏继续道,

  “你与玉女私通,乃真心所致,非为淫邪。

  以外道之力侵染自身,乃是为了找回前世因缘,非为害人。

  ..乃是因外道之力侵蚀了元神,你已非你自己。

  故贫道今日不杀你,只将你交还天庭处置。”

  竹杖化作一道五色长虹,直冲云霄。

  长虹之中,天庭的门户隐隐洞开,门中射出万道金光,照在奎木狼身上。

  金光之中,奎木狼身形渐渐变淡,最终化作一道金光,被门户吸入其中。

  天庭门户合拢。

  那最后一丝金光也消散在天际。

  便在此时,朝房铁笼之中,那只吊睛白额大虎低吼。

  吼声未落,虎身之上泛起层层金光,皮毛褪去,虎爪收回。

  转瞬之间便恢复了玄奘的本相。

  玄奘站起身来,只觉浑身筋骨酸痛,像是被人用乱刀砍了千百遍。

  他定了定神,双手合十,向四周望了一圈。

  只见银安殿已成废墟,宫墙倒塌,金砖碎裂。

  两具孩童的皮囊躺在废墟之中,瞧着便让人心头发紧。

  他走到那两具皮囊前,低诵了一声佛号。

  将皮囊小心捧起,放在一处干净的石板上,以袈裟盖住。

  复向李晏合十一礼。

  “道长。”玄奘道,“贫僧有一惑,请道长解答。”

  “法师请讲。”

  “贫僧前世乃金蝉子。

  金蝉子在灵山听佛讲法千年,心中生出一惑。

  问如来,如来不答。

  问燃灯,燃灯不言。

  金蝉子便自请下凡,转世十遭,欲寻那答案。

  贫僧这一世,自东土出发,行至此处,历经数难,却始终未能参透。

  今日见了奎木狼与玉女这一劫,心中忽有所悟,却又说不清悟的是什么。

  敢问道长,贫僧悟的究竟是什么?”

  李晏微微一笑。

  “法师可还记得,燃灯古佛在碗子山后与你说的那两句话?”

  玄奘道:“古佛说,佛不度人,人须自度。

  又说贫僧还需悟另一句话,却未言明是哪句话。”

  “那另一句话,法师今日可曾悟到了?”

  玄奘默然良久,心中那团疑云渐渐散开,露出一线光明来。

  “贫僧以为……”

  玄奘道,“佛不度人,人须自度。

  前半句说的是佛门无法替人解脱,后半句说的是人须自己修行。

  可贫僧今日见了奎木狼这一劫,忽又觉得,人须自度,也不全对。”

  “为何不全对?”李晏问道。

  “奎木狼便是太执著于自度了。

  他一心想找回前世因缘,不惜以外道之力侵染自身,最终害人害己。

  以为自度便是凭一己之力逆天改命。

  可到头来,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执念中越陷越深。”

  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人须自度,却不可执于自度。

  自度是渡河之舟,执于自度便是将舟当成了彼岸。

  舟到了岸,便该放下。

  下了舟,方能上岸。”

  李晏抚掌而笑:“法师果然慧根深厚。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