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595章

  那些文官武将低眉垂首,如同木雕泥塑一般。

  国王见状,心中又急又恼,泪如涌泉。

  便在此时,众官齐俯伏奏道:“陛下莫要烦恼。”

  “公主已失一十三载,今日幸得音信,已是天大的造化。”

  “那妖精乃云来雾去之辈,臣等俱是凡人凡马,如何与他对敌?”

  “这位唐朝圣僧既能从妖洞中安然脱身,又能将公主家书带回,必有过人之处。”

  “自古道,来说是非者,就是是非人。”

  “陛下可请这位长老降妖救公主,庶为万全之策。”

  国王闻言,转向玄奘,眼中满是期盼之色:

  “长老若有手段降妖,救回寡人的公主...寡人与你结为兄弟,同坐龙床,共享富贵!”

  玄奘连忙启奏道:“贫僧粗知念佛,其实不会降妖。”

  国王道:“长老既不会降妖,如何敢上西天拜佛?”

  玄奘见瞒不过去,只得奏道:“陛下,贫僧一人实难到此。”

  “贫僧有两个徒弟,一路上逢山开路,遇水架桥,方保得贫僧到此。”

  “他二人生得丑陋些,却各有降妖的本事。”

  “只是他二人如今被黄袍怪拿在波月洞中,须得先将他们救出来,方能降妖。”

  国王闻言,急道:“那便速速发兵去救!”

  “陛下且慢。”玄奘合十道,“那黄袍怪非是凡间兵将可敌。”

  “若要救人降妖,还需贫僧的护法行者出手。”

  国王一怔,“长老方才说有两个徒弟,怎的又冒出个护法行者来?”

  玄奘道:“贫僧西行路上,有三位同道护持。

  头一位姓孙,法名悟空,乃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此刻,正在殿外候旨,只是他生得古怪,贫僧恐惊了圣驾。”

  国王听了这番话,心中已有了几分底。

  国王闻言,心中已明白了八九分。

  他既知孙行者是大有来头的人物,当下也不敢托大,便道:

  “长老放心,快请孙大圣进来。”

  金牌传旨,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如同山间猿猴在枝头跳跃。

  满殿文武屏息以待,却见殿门处走进来的并非想象中的凶神恶煞。

  那行者生得毛脸雷公嘴,走起路来,殿中便似有山风拂过,吹得旌旗不断作响。

  金睛开合之间,如同两道闪电在殿中掠过。

  满殿文武见了这般模样,一个个头皮发麻,却不知为何,无人敢出声惊呼。

  悟空走到白玉阶前,也不下跪。

  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响。

  朝国王抱拳一礼,咧嘴笑道:“俺便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陛下不必怕,俺老孙虽生得古怪些,却不吃人。”

  国王被他这一笑,反倒定了心神。

  “孙长老,你可能降那黄袍怪?”

  悟空将金箍棒扛回肩上,歪头望着国王,笑道:“陛下,俺老孙问你一桩事。

  那黄袍怪在碗子山做了十三年妖怪,可曾犯过宝象国的边境?”

  国王一怔,想了想,摇头道:“不曾。

  那碗子山离宝象国不过数百里,山中的妖怪虽凶,却从不曾侵扰我国边境。

  寡人一直只当那山中的妖怪,不过是些山精野怪,今日方知有这般神通。”

  “这便是了。”

  悟空道,“那黄袍怪若有心害人,宝象国岂能太平一十三年?”

  国王闻言,满眼不解:“孙长老此言何意?

  那妖怪掳走寡人的公主,霸占为妻,分明是恶事一桩。

  怎的到了长老口中,反倒成了他守护宝象国的理由?”

  猴子收了嬉笑之色,正色道:“陛下可知那黄袍怪的真实来历?”

  国王摇头。

  “他本是天庭二十八宿中的奎木狼,乃是正儿八经的天庭星君。”

  悟空一字一顿道,

  “一个天上下来的星君,为何要在碗子山做一十三年的妖怪?陛下可曾想过?”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那些文武官员一个个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国王更是呆坐龙椅之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悟空却不待他回答,继续道:

  “一个星君下凡,或是奉了天庭之命,或是历劫,或是贬谪。”

  “他既来到碗子山,又掳了公主。

  这其中的因果,恐怕不是一句妖怪害人,便能说清的。”

  国王听到此处,面色变幻不定。

  他沉吟良久:“依孙长老之见,那奎木狼……他对公主可有真心?”

  悟空却是反问道:“陛下,俺老孙再问一句。”

  “百花羞公主的闺名,可是生来便叫百花羞?”

  国王摇头道:“并非生来。”

  “公主幼时性情腼腆,见了生人便躲在乳母身后,羞得不敢抬头。”

  “她母后说她见花也羞,见月也羞,便给她取了这个小名。”

  “她的正名唤作婉仪。”

  金睛之中,闪过一丝明光,“陛下,公主是何时开始不羞的?”

  国王一怔,努力回忆了片刻,道:“约莫是她十三岁那年。”

  “那年中秋,宫中设宴赏月,公主忽然变得活泼了许多。

  不但不躲生人,还在宴上作了一首诗。”

  “什么诗?”

  国王唤来一位老宫娥。

  那宫娥年过六旬,是伺候公主的乳母,当下跪在阶前,念道:

  “公主那夜作的诗,老奴至今记得。

  诗曰:天上星河转,人间桂子香。不知明月里,可有人望乡?”

  此诗一出,殿中一阵静默。

  那诗中的意味,分明是一个少女对天上之人的思慕。

  可百花羞自幼长在深宫,何曾见过什么天上之人?

  悟空听到此处,金睛之中光芒大盛。

  哈哈——

  笑声在殿中回荡,惊得两旁文武纷纷侧目。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悟空收了笑声,朝国王抱拳道,

  “陛下,那奎木狼与公主之间,若俺老孙猜的不错,乃是一段被遗忘的前世因缘。”

  国王面色一变:“孙长老是说……”

  “公主前世,恐怕并非凡人。”

  满殿上下听得目瞪口呆。

  那老宫娥更是伏在地上,浑身颤抖。

  “依孙长老之见,那奎木狼究竟是妖是仙?他待公主,究竟是真心还是歹意?”

  “陛下,俺老孙只看出这么多。剩下的,得等俺老孙亲自去问那奎木狼。”

  国王听到此处,心中那块巨石稍稍松动了几分。

  长叹一声:“孙长老既这般说,寡人便信你一回。”

  “只是公主流落妖洞一十三载,寡人日夜思念,心如刀绞。”

  “孙长老若能救回公主,寡人必有重谢。”

  “重谢不必了。”

  悟空摆了摆手,金睛之中闪过一丝狡黠,“俺老孙只需陛下帮一桩小忙。”

  “孙长老请讲。”

  “俺老孙要去波月洞救人降妖,须得有人帮衬。”

  “那黄袍怪背后,还有一尊可怕存在。”

  “俺老孙虽不怕他,却也要做些准备。”

  “陛下只需派一队人马,在碗子山外十里处扎营。

  待俺老孙与妖怪交手,在营中燃起七堆大火。”

  “火中投入桃木,朱砂,雄黄,艾草,菖蒲,檀香,麝香七样物事。

  火一起,俺老孙自有妙用。”

  国王闻言,当即传旨,命镇殿将军点起三百精兵,备齐七样物事。

  即刻开赴碗子山外十里处扎营。

  悟空又向玄奘道:“小和尚,你且在馆驿中等候。俺老孙去去便回。”

  玄奘合十道:“大圣此去,千万小心。”

  “那黄袍怪背后若真有外道之物,绝非易与。贫僧在馆驿中为大圣诵经祈福。”

  悟空拍了拍玄奘的肩膀,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玄奘听罢,面色微微一变,随即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悟空不再多言,大步走出殿门。

  行到殿外广场之上,筋斗云一纵,化作一道金光破空而去。

  殿中,国王望着那道远去的金光,心中百感交集。

  “寡人活了这把年纪,今日方知世上竟有这般人物。”

  “长老有这位行者护法,何愁取经不成?”

  玄奘微微一笑,望向悟空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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