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553章

  经文一字一句,落在众人耳中,如同洪钟大吕。

  “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我佛大沙门,常作如是说。”

  这是《造塔功德经》中的偈子,说的是因缘法。

  一切法皆是因缘和合而生,因缘散灭而灭。

  这织念者以织念为法,侵染灵根,夺天地造化。

  看似厉害,实则违逆了因缘法则。

  违逆因缘者,终将被因缘所灭。

  经文入耳,那面孔上的裂纹蔓延到了极限。

  只听得一声轻响,如同琉璃碎裂。

  那张面孔化作无数碎片,纷纷扬扬洒落在地。

  化作一滩暗紫色的脓水,渗入泥土之中,再无踪迹。

  参果园中,一片寂静。

  清风明月瘫坐在地,面色惨白。

  明月喉头滚动了几下:“师父……师父他老人家……”

  “你师父确实镇压了这东西。”

  孙悟空将金箍棒收回耳中,淡淡道,“可镇压并非迫害。

  这东西方才说的那些话,七分真三分假,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它将镇元子的镇压说成迫害,将自己的侵染说成受害。

  你二人若信了它的话,才是真正的道心破碎。”

  清风闻言,浑身一震,随即跪倒在地,向孙悟空叩了三个头:“多谢大圣点破。

  弟子方才确实险些被那孽障所惑,若非大圣明察秋毫,弟子只怕已道心尽毁。”

  明月也跪了下来,正要叩头,却被孙悟空一把拽起。

  “莫拜莫拜。俺老孙不喜欢这些虚礼。”

  孙悟空拍了拍明月肩上的灰,

  “你二人在这五庄观修行千年,虽是道童,却也有几分道行。

  那孽障藏在树下三千七百年,日日以地脉灵气侵染你二人。

  你们不曾察觉也属正常。

  只是……”

  猴子金睛一转,望向那口井的方向,

  “那井中的东西尚未除尽。这五庄观上下,只怕还有不少暗桩。

  你二人速去将观中所有小仙召集起来,一一排查。

  凡是体内有暗紫纹路的,都带到此处来。”

  清风明月领命而去。

  玄奘走到那石椁前,低头望去。

  石椁盖已裂开数道缝隙。

  椁中,缕缕暗紫雾气正在缓缓消散。

  椁底刻满了符文。

  符文呈淡金之色,笔势古朴,隐隐有风雷之意,正是镇元子的手笔。

  玄奘指着椁底,“这些符文以地脉为引,以灵气为锁,将那织念者困在椁中。

  又以人参果树的灵气净化其怨气。

  若非大圣推倒果树,这封禁至少还能再撑三千年。”

  “小和尚是说,俺老孙帮了倒忙?”

  “非也。”

  玄奘摇了摇头,“大圣推倒果树,看似坏了封禁,实则是釜底抽薪。

  那织念者已顺着根系侵染了三界法则。

  若再给它三千年,法则裂隙一旦成型,便不是推倒一棵树能解决的了。

  大圣这一棒,打的是它的根基,断的是它的后路。”

  孙悟空听了,面上那副嬉笑模样反倒收敛了几分。

  他望着那棵倒在地上的参天大树,若有所思。

  人参果树高千尺,青枝馥郁,绿叶阴森,在五庄观中屹立了不知多少岁月。

  如今被他一棒推倒,树冠倾覆,根须朝天,满树叶子散落一地,瞧着甚是凄凉。

  “这树……还能活么?”

  “能活不能活,不在树,在人。”

  玄奘双手合十,“镇元大仙种的树,自有镇元大仙的法子。

  贫僧只是觉得,大圣方才推树时说的那番话,倒比树本身更值得细想。”

  “什么话?”

  “大圣说,镇元子种树是因,那织念者被困是果。

  大圣推倒树是果,却也是新的因。因果循环,环环相扣。

  贫僧这一路西行,经历的种种劫难,看似是磨难,实则皆是因果使然。”

  玄奘望着那棵倒下的树,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便在此时,八戒从耳房里出来,手里端着那只陶瓮。

  陶瓮中还剩小半瓮米浆,米浆表面泛着淡金光芒。

  他走到石椁前,将陶瓮中的米浆尽数倒入椁中。

  “呆子,你做什么?”孙悟空问道。

  “俺老猪这百家饭来之不易,可不能浪费了。”

  八戒嘟囔道,“这椁里还剩些腌臜东西,俺老猪的米浆正好洗一洗。”

  米浆倒入石椁,椁中残余的暗紫雾气被淡金光芒一照,消融殆尽。

  石椁底部的符文也随之一亮,随即又暗淡下去。

  玄奘望着这一幕,心中泛起暖意。

  这呆子平日里贪吃好色,满嘴胡言。

  可每到关键时刻,却总能拿出些出人意料的东西。

  那百家饭,那锅底灰,皆是他从凡间百姓处学来的土法子。

  可就是这些土法子,却屡屡能克制那些仙家法术,难以降服的外道之物。

  “八戒。”玄奘唤道。

  “师父有何吩咐?”

  “你方才说的那番话,比为师诵十年经还透彻。”

  八戒一怔,随即挠了挠耳朵,憨笑道:

  “师父莫要取笑俺老猪。俺老猪不过是随口说说,哪有什么道理。”

  “随口说说,便是真心。”

  玄奘将八戒方才的话咀嚼了一遍。

  思忖间,清风明月已领着一众小仙来到参果园。

  那些小仙约有二三十个,皆是五庄观中打杂修行的道童。

  个个面色惶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孙悟空以金睛一一扫过。

  只见其中七八人眉心处隐隐有暗紫纹路游走。

  他将那几人叫出来,吩咐八戒将剩余的米浆分与他们吃下。

  那几人吃了米浆,腹中一阵翻涌,吐出几口暗紫粘液,面色便恢复了正常。

  其余小仙虽未中毒,却也吓得不轻。

  清风明月将方才之事说了一遍。

  众小仙听得目瞪口呆,纷纷跪倒在地,向玄奘师徒磕头。

  玄奘连忙扶起众人,道:“诸位不必如此。

  贫僧师徒不过是适逢其会,做了该做的事罢了。”

  清风道:“法师有所不知。

  这五庄观虽在深山,却因地脉灵气充沛,常有外道觊觎。

  师父在时,那些外道不敢靠近。

  师父一走,它们便蠢蠢欲动。

  这些年来,全仗师父布下的封禁大阵镇守。

  如今大阵已破,人参果树又被推倒,师父回来……”

  说到此处,声音已有些发颤。

  “怕什么?”

  孙悟空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那织念者已死,井中的外道气息也已消散。

  你师父回来,最多骂俺老孙一顿,难道还能吃了俺不成?”

  话音刚落,便听得天际传来一声悠长的鹤唳。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西面天际有一朵祥云正朝五庄观飘来。

  云上立着数十道人影。

  为首一人身披七星袍,头戴紫金冠,手持一柄玉麈,面容清癯。

  三缕长须飘拂胸前。

  周身祥云缭绕,瑞气千条,正是与世同君镇元子。

  云头落在五庄观山门前,镇元子降下云来。

  身后跟着四十八个徒弟,个个身穿青色道袍,腰悬法剑,列成两行。

  清风明月见师父归来,连忙上前几步,跪倒在地,口称师父。

  镇元子微微颔首,目光在观中扫了一圈。

  山门大开,香火全无,正殿中那两个【天地】字上的朱砂也暗淡了几分。

  他面上无喜无悲,只是将玉麈往臂弯里一搭,淡淡道:

  “清风,明月,观中可曾来了客人?”

  清风颤声道:“回师父,东土大唐往西天取经的玄奘法师,在此歇脚。”

  “哦?”镇元子眉头微挑,“既是故人登门,可曾以人参果款待?”

  明月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弟子……弟子打了两个,奉与法师。

  法师不吃,弟子便……便一人一个吃了。”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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