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76章

  放学后,他来到格林伍德的图书馆三楼。

  赫顿先生最近给他开了一项额外特权。

  三楼一间小储藏室里,可供他存放破译过程中需要反复翻阅的书籍和笔记。

  储藏室门口挂着一块“教员材料·学生勿入”的铜牌,钥匙只有赫顿先生和他自己持有。

  房间不大,约莫四步见方,靠墙摆着一张窄长的木桌,木桌上方钉着两层简易书架。

  这是他在格林伍德最为私密的工作空间。

  帝都大学图书馆抄回来的笔记本和翻译稿,他出于安全考量,没敢把全部内容都搬回家。

  家里有伊芙琳,偶尔会进他房间里。

  一旦哪一页未加密的翻译稿被无意瞥见,后果不是他能承担的。

  所以一部分加密原稿和工具书,他就放在了这间储藏室里。

  李察进屋后把门锁上,准备从书架上取下昨天看了一半的工具书。

  伸手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桌面正中央,他每天进门后习惯放笔记本的位置,多了一只蛾子。

  灰白色,翅膀上有环形花纹。

  这灰蛾子的体型比他平时见过的家蛾要大上一倍了,几乎有半个巴掌大小

  李察很慢地把书包从桌面边缘挪开,自己往后退了半步。

  任何一只活着的蛾子在室内都会本能去逐光,绝不会保持这样僵硬的一动不动。

  而且,储藏室的门一直锁着。

  通风口用细密铁栅封死的,按理说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虫子能钻进来。

  这蛾子在他后退的时候,开始自行解体,并留下了两样东西。

  一枚陶质小币,和一张折叠成三折的信笺。

  信笺上面印着月桂环绕的猫头鹰,这是古典学会的标志。

  蛾消散的方式,让李察想起了自己在书上读到过的类似描述。

  “灵界信使”,隐秘方向的投送术式。

  把物品从一处定点显化到另一处定点,施术成本很高,对施术者要求也很苛刻。

  这个投递术式最大的优点,就是不需要对收件者有太多了解,给一个指向,信使会自行完成你提出的要求。

  想到这里,李察用书架上一根长尺把信笺轻轻挑开。

  信笺展开后,露出了手写的正文。

  内容不长。

  “致威廉姆斯先生台鉴:

  阁下在本届西塞罗杯中的表现,已引起本会研修委员会的关注。

  经委员会审议,现诚邀阁下参加本会下属‘神谱沙龙’学术交流活动。

  该活动系本会面向具有突出潜力之学者所设的非公开研讨机制,每两个月举行一次。

  参与者以匿名方式就古典学、铭文学及相关领域的前沿议题进行自由交流与资源互通。

  随函附赠入会凭证一枚。

  请于就寝前,将凭证置于枕畔,届时自有引导。

  凭证上所刻徽记为阁下在圆桌中的临时代号,正式代号将于首次出席时确认。

  临时代号的分配依据为本会对阁下学术方向的初步评估,如有偏差,届时将自行更正。

  本活动纯属自愿,如阁下无意参加,将凭证弃置即可,不会有任何后续联络。”

  信笺底部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没有联络地址。

  但信笺左下角有一行极小的拉丁文:

  “Scientia donum est; qui accipit, liber manet.”

  (知识是馈赠;接受者,仍是自由之身。)

  李察把信笺用尺子翻了个面。

  背面是空白的。

  那枚陶质小币,泥黄偏赭红,比平时用的铜便士略小一圈。

  正面正中央压印着一条蛇缠绕在短杖上,蛇身从杖底盘旋而上,蛇头在杖顶微微昂起。

  阿斯克勒庇俄斯之杖。

  李察盯着这个图案,有些疑惑。

  阿斯克勒庇俄斯,阿波罗之子,因能起死回生被宙斯用雷霆击杀,死后被升格为神。

  他的单蛇杖是治愈的象征,也是医神庙的标志。

  信笺上说得很清楚:“临时代号的分配依据,为本会对阁下学术方向的初步评估”。

  但他身上唯一能够和医神沾边的东西,只有自己修习的入门呼吸法。

  黄金之道,源自医神庙。

  对方检测到了他的呼吸法来源,于是给他分配了这个象征性符号。

  逻辑上说得通,但也仅此而已。

  自己不会治病,没有任何专业性的医学知识,也从来没有接触过医神庙相关的任何组织或人员。

  这说明对方对自己的了解大概很有限。

  这就是最大疑点了,真是古典学会里面的圈子,邀请自己不用这么麻烦,了解也不会这么少。

  而且如果是古典学会的下属机构,小姨伊莎贝拉不可能一个字都不提。

  猫头鹰徽记可以仿刻,公文纸可以定制,行文风格可以模仿。

  如果对方目的是钓鱼,那用古典学会的壳来包装确实是不错的策略。

  西塞罗杯的获奖者,天然就会对古典学会产生信任感。

  最可能的情况是,对方借用了古典学会的部分信誉背书,面向有潜力的人进行定向招募。

  想到这里,他没急着去摸那个信物。

  先看面板有没有反应。

正文卷

? 第86章 穷人与富人(求首订!)

  【可用点数】栏在面板右上角,数字纹丝不动。

  李察反复用尺子翻动几遍,把右手悬在陶币上方,离它不到半寸,等了整整一分钟。

  数字依然没有变化。

  即使被封印的再死,总会有一些遗漏,能够让面板吸取到微量点数。

  可这枚陶币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件被人为制作出来且年代很近的工艺品。

  李察摸了摸下巴,对方没把东西直接放在他家,这让他戒备没这么深。

  但从纯粹理性角度看,他们大概知道受邀请的人身份背景都不简单。

  很多被邀请者的家庭会有高强度的封印和保护。

  所以,他们特意选择了防护薄弱,但能够规律出现目标人物的地点。

  这个组织,至少在战术层面是非常成熟的。

  李察把陶币用油纸轻轻包起来,没有碰它本身。

  他在二楼走廊靠窗位置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操场上正在跑圈的低年级学生。

  很快,他来到了学校的公用电话间。

  电话响了三声,被管家接起来。

  “这里是阿什福德宅邸。”

  “我是李察·威廉姆斯。”他放低声音:“请帮我转外祖父,有急事。”

  “少爷,请您稍等。”

  听筒里能听出管家小跑着离开,很快又是另一阵脚步声靠近。

  “什么事?”

  杰拉德的声音和之前两次电话里一样,没有铺垫,没有寒暄。

  李察把储藏室里发生的事情,完整复述了一遍。

  蛾子如何凭空出现,如何分解,留下的陶币图案,信笺正文内容,落款拉丁文格言,以及他自己已经做出的全部初步判断。

  他没有省略任何细节。

  李察讲完之后,电话另一端思考了大约十秒钟。

  “陶币现在在哪里?”

  “还在储藏间里,我没碰,全程用尺子或者隔着油纸。”

  “很好。”杰拉德赞许道:“你比我以为的更冷静一些。”

  李察没接这句话。

  “外祖父,我有一个判断想跟您确认。”

  “说。”

  “我认为对方不是只投了我一份。

  被投递的人应该是某一类样本,西塞罗杯获奖者,或者在最近几个月内某些公开场合上展现了天资的青少年。”

  “对方在筛简历,他们想要看的除了收件人的能力,或许还有收件人背后家族的反应。”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会儿。

  “李察。”

  “嗯。”

  “你做了一个对的判断。”

  “这件事,按你刚才的分析方向,基本是对的。

  对方在筛简历,筛的是后台。”

  杰拉德的语速比平常慢了一些。

  “但我必须先告诉你一件事,免得你接下来做错下一步判断。”

  “什么事?”

  “阿什福德家在这件事里,能给你的力量,比你想象的小。”

  灯光昏黄,李察皱起眉头。

  “小到什么程度?”

  “小到我在帝都接到你这通电话之后,第一件能做的事不是派人下来。”

  杰拉德说:“按距离算,我们家族从帝都请一个隐秘方向的小精通过去布里斯顿,至少要到明天了。”

  “明天?”李察有些觉得不太妙。

  杰拉德继续往下说。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阿什福德宅邸外面看起来挺光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