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561章

  那杆天平悬在那里,两边的盘子都没动,平的有些刻意。

  赫卡忒收回目光。

  “两位各自努力,我这张桌六把椅子,需要大家一起齐头并进。

  你们两个慢下来,整个桌子都得在原地等你们,不要拉慢大家的进度。”

  她把双手交叠在桌面上。

  “另外一件事,我需要说给你们四位已经完成共鸣的听。

  诸位大概以为,面影辉照就已经把这根管子接通了。

  但接通只是把水引到井口,井底下有多深,你们一个都没有往下伸进去过。”

  她一个一个点了过去。

  “狄俄尼索斯,你只认识了酒神的迷醉。

  但那一位其实是被撕碎又被拼回来的神,碎与全,也是这份神名的力量。”

  男人不晃他的酒杯了。

  “赫拉克勒斯,你只知道大力神的力量。

  但祂完成的那十二项伟业,大部分都不是靠力气来获取。

  祂还替人下过冥府,把该留在那边的人领了回来。”

  壮汉摸了摸脑门,努力思考。

  “德墨忒尔,你一直都只管着田里的丰收。

  但那一位寻女的三个月里,地里一根苗都没有长。”

  女人那双带茧的手,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轮到李察了。

  “赫尔墨斯,信使是祂最外面的那一张脸。

  祂也是市集与农人的神,替人引路进梦的那一位。

  哦对,祂还偷过阿波罗的牛。”

  李察把这一条条默默记下来,心里暗暗腹诽。

  确实,他这一年来做的很多工作,竟有一大半都是落在了那张偷牛的面孔上。

  赫卡忒继续说着。

  “位阶决定你们能借得到多少力量,但根基决定你们能接住多少。

  大家都要往大精通,面具能在这条路上为你们提供助力,不要懈怠。”

  她把手收了回去。

  “下面这件事,我本来打算留到 6月份再讲。”

  她说到这里,殿内火焰突然齐齐矮了下去,又猛地窜了回来。

  “但我想了想,还是今天先给诸位说了吧。”

  “这个月我一共占卜了十一次,十一次里同一张牌翻出来了七次。”

  “哪一张?”

  赫卡忒答:“【宝剑十】。”

  李察默默回忆着那张牌的牌面。

  这是一个人趴在地上,背上插满了剑,插得整整齐齐,一柄都没有歪斜。

  那是已经完全输透了,输到连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赫卡忒说。

  “第一次我只当是手滑,第二次我换了一副牌,第五次我换了地方又换了时间。”

  “第七次以后,我已经不再数它了。”

  “到了第十一次,牌少了一张。”

  殿内静得能听见廊柱间的火在烧。

  涅墨西斯的天平上浮出字:“具体少的是哪一张?”

  赫卡忒没有回答。

  “告诉你们也没用,诸位只需要知道,有几张桌子对我们已经产生了恶意。

  但具体是哪几张桌,哪些人,我还答不上来。”

  李察在面具底下皱起了眉。

  一个疑似织网传统的大精通,都找不到具体是谁对他们怀了恶意。

  只可能是这些怀了恶意的人里,有同位阶的大精通。

  赫拉克勒斯开了口。

  “那如果真的有团战,我们会在哪里打?”

  赫卡忒说:“我们不用自己挑,找上门来的那一方会把场地先搭好。”

  她摆了摆手,提醒着桌上的人。

  “往后你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首先把施法媒介、疗伤的炼金药剂、护身的炼金物品这些2月前各自备好。

  别真到了那一天晚上,披着一件睡袍就过来了。”

  “另外就是不要单独在帷幕后走远。

  尤其是不要前往深界,甚至深界边缘都不要去。”

  “还有一件事诸位好好记住。

  往后,诸位手里的那枚信物若是发凉却不发烫。

  那就说明主动找上门的那一桌,已经到了。”

  一圈人各自应了,赫拉克勒斯答得最响。

  李察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首席,我有一个想法。”

  “说吧。”

  “即使我们查不出是哪些人要对我们下手,但他们要动手,同样也要先准备。”

  李察缓缓说着:

  “他们要准备,同样要买邪物材料、帷幕后的物产。

  或许还要找工匠做订单、打听薄弱点之类的。

  这些事情落到市面上,肯定是有痕迹的。

  谁家忽然收银髓水,或者在满城找一些比较稀罕的材料,哪个中间人这几个月里生意特别好。”

  他接着说了下去。

  “单独一条或者说明不了什么,但如果二三十条全部摆在一起,或许就能摸到些尾巴。”

  赫卡忒非常重视。

  “赫尔墨斯,你这个想法非常不错。”

  “我这边有信使,还有几十枚撒出去的信物,我会沿着我自己的渠道去找这些痕迹。”

  涅墨西斯的天平上浮出了一句话,打得很快。

  “我可以和赫尔墨斯一起去整理线索和情报。”

  其他几个人也各自应了,都说会用自己的渠道去找这些痕迹。

  赫卡忒最后定了。

  “那就先这样吧,大家都用各自渠道去找可能的痕迹。

  等到下一次聚会,我们再把得到的消息都放在一起整理。

  在那之前,各位都得努力备战,以备不时之需。”

  “下一次聚会,六月月中。”

  “在那之前,各自珍重。”

  李察闭上眼。

  一,二。

  六千只钢瓶,夜里亮着灯的厂子。

  三,四。

  往后方跑的老鼠,天上干干净净。

  五,六,七。

  星海散了。

  殿外那片褪尽的星海底下,风起来了。

  李察觉得那风是从他背后吹过来的,吹得他后颈上一片凉。

  第二天清早醒来,后颈上那股凉还没散干净。

  李察在床沿坐了一会儿,先把窗推开一条缝。

  四月的风钻上来,带着一点很淡的花香。

  说起来,那枚缠着缰绳的鹿角尖在他怀里躺了两个月。

  猎主说它会等着,但他自己得先知道,那支望不到头的队伍下一次会从哪一夜的缝里出来。

  但莫蒂默教授的规矩是抄完一摞,才给下一摞。

  于是李察又抄了两天。

  他一页一页往编目册上填,年代、地点、媒介、复刻人签名。

  第二天下午,费舍尔不知从哪闻着味摸进来了。

  他热心得很,主动接了一摞。

  “我帮你抄。”他把袖子撸到小臂上,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半个钟头后,李察从他手里那三页上挑出了两处错。

  “一七六三年抄成了一六七三年。”

  “我以为那个三是六。”

  “这一处的铭师姓氏,你抄成了另一个人。”

  “……那两个名字长得很像。”

  费舍尔把笔搁下,很严肃地站了起来。

  “我发现校勘才是我的专长,抄写这种粗活交给你更合适。”

  莫蒂默在对面捧着自己那杯淡得没颜色的茶,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 第421章 沃尔堡之夜(盟主加更14)

  抄完了,老教授慢悠悠伸手从窗台最下拖出第二摞。

  拖的时候扬起一层灰,灰落进他那只磕了嘴的茶杯里。

  他看了一眼,端起来照喝。

  “这一摞十一本,藏了三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