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舍尔在旁边接话:“这个不就是乌龟壳吗?缩起来谁也咬不动,但自己也咬不到别人。”
李察沉默不语。
凯瑟琳在旁边提议:“试试混战,四个人一起上,看他还能不能照出来。”
这个提议一出来,费舍尔立刻来了精神。
伊迪丝在旁边提醒他:“你不要高兴太早,我们两个加起来还不够凯瑟琳一个人打的。”
费舍尔倒不以为意:“再怎么样也是四个人,我们两个负责烦他,凯瑟琳和蒙塔古主攻。”
这个分工得到了一致通过。
李察站在了场地中央,四个人把他围在正中。
“开始。”蒙塔古说。
四个方向的不同以太同时朝他压过来。
李察的水面,在这个时候才真正显现出了它的诡异。
四个不同对手的意图线同时落进了他这潭水里。
凯瑟琳的锋芒,蒙塔古的绵密。
费舍尔那片硬邦邦的书页,伊迪丝借助星图推算出它的偏移,全部在同一瞬间清清楚楚映在他的镜子里。
要是别的镜面传统从业者,在这个阶段同时照不同方向两个人,就得手忙脚乱。
但李察靠着【感知·静观】那份静止时同步提升的灵感扩散,加上斯芬克斯灯蜕变后的广域倒影,四个人一起,他的水面仍然没乱。
他在四种意图的缝隙里穿行,借助着月钉、光壁、书页和星尘,反而让他的四个对手因为没配合怕误伤而打得束手束脚。
四个人围着他胡乱攻击了好几分钟,但一次都没碰到他。
“停停停。”费舍尔有些撑不住了,扶着腰喘气。“你这简直不是人。”
蒙塔古也停手了,额角全是汗。
他刚才已经使出了九分力,居然连李察的衣角都没沾到。
他看着李察,语气里带着由衷的佩服:
“这面镜子可真是遇强则强。
越多人打他,越猛烈的攻击,他那面水照见的东西就会越多,躲得越准。
你要是一个人稳扎稳打,跟他慢慢耗,反倒是唯一获胜的机会。”
凯瑟琳也收了银针,在小本子上写道:“你选镜面传统确实选对了。”
李察靠着墙开始喘气。
毕竟接连打了三场,最后一场还是多人混战,他也不轻松。
按照小姨给的资料,别的镜面从业者在他这个阶段,大概也就比费舍尔和伊迪丝这样完全不适合正面战斗的传统强一点点,但估计也强不了多少。
蒙塔古提示说:“你现在唯一的毛病,就是如何在用镜面反照的过程中反击。”
李察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也是我需要你们帮助我对练的原因。”
歇一会,他说:“等会我们再来一轮混战。”
费舍尔哀嚎着,瘫坐在地上:“你还来?我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凯瑟琳瞅了他一眼,在本子上写道:
“你刚才没怎么出力,从头到尾都在背后混。”
费舍尔梗着脖子说:“凑数也累。”
伊迪丝在旁边掩着嘴笑了。
后面的几场混战一直练到傍晚,费舍尔最后是被蒙塔古架出去训练室的。
等到其他人都走了,李察一个人留在训练室里把自己的静水重新展开,四个人刚才的各种意图还停留在他的脑子里。
他开始进行战斗复盘。
刚才几场混战,他打到后面也是越打越顺。
镜面传统,加上他的【博闻】储存数据,或许到了后面他会在消耗战中出现出一种越打越强的可怕进化能力。
小姨说的没错,镜子照的越杂,越能锻炼自己。
他站起身来,做了最后一轮呼吸法锻炼。
胸腔里那潭水随着一呼一吸起伏,就在这个时候,面板上那一栏动了。
【呼吸 Lv.4,进度 100%。】
李察停住了。
从换凝镜法开始,这一栏就在往前爬。
变潮呼吸加上凝镜法,两门进阶呼吸法他都经历了从过渡期到完全适应的过程了。
今天几场混战,一整个下午高强度地保水、照人,把最后那一点进度推到了顶。
点数他攒着,就是为了这一刻。
【可用点数:2.11。】
他把两点投了进去。
【呼吸 Lv.4→ Lv.5。】
点数注入体内的那一瞬,和前几次都不同。
Lv.3那一次,他第一次看见自己胸口日之座那棵倒置的树,如何在一呼一吸间缓慢治愈自身。
Lv.4那一次,是把这棵树的修复精度又提了一档,连旧伤深处的细小淤滞都开始一点一点地消解。
Lv.5这一次,那棵倒置的树开始往外渗以太。
李察看着自己那棵光树,每一片叶子边缘都开始往外沁出极细的光珠。
光珠沿着叶脉汇拢,一滴一滴地落进树根,落进日之座的正中积起来了。
【涌泉】
【疗愈强化;呼吸间可存储生命气息,受创时自愈速度极大加快,或引气疗愈他人。】
李察坐在训练室的地板上,睁开了眼。
按照惯例,先从自己身上试。
他试着把那点攒下的生命气息,往右手掌心引。
和【疗愈】不同。
【疗愈】是微风过境,所到之处温温柔柔地抚过去。
有伤地方被拂平一点,没伤地方也跟着舒展一分。
【涌泉】是一口井。
井水从极深处慢慢漫上来,持续不断地渗。
月钉·返照一针下去,效果来得快退得也快,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涌泉……什么都没有。
? 第411章 特色疗法
李察皱了皱眉,又等了半分钟。
他开启灵视去看那段旧伤。
淤滞边缘那圈泛灰的以太沉积物,正一颗一颗地化开。
化开的速度,大概等于他用【疗愈】拂过同一处十几遍的效果。
区别在于,他只推了一次。
那口井自己在渗,不需要他再做第二个动作。
比【疗愈】更深,更透。
李察收了灵视,把手搁在膝盖上。
“润物细无声”这五个字,他现在算是有了一个实打实的体感。
他想起了母亲和克拉拉。
引气疗愈他人,他盼了很久了。
李察把那一小汪生命气息,重新收回了日之座。
他还不知道这份疗愈他人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能不能碰母亲那条废掉的回路,补学姐肺里那点暗伤,这些都得试。
而具体怎么试,试到什么程度,能不能成……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他站起身,把姓名牌从架子上取下来,推开了那道嵌着封印的铁门。
李察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往宿舍的方向走。
………………
外祖父那边恢复得不错。
哀悼日后,杰拉德的精气神一天比一天好。
他不再每天傍晚就靠在椅子里打盹,甚至重新拿起了猎刀在后院练基本功。
管家看得心惊肉跳,又不敢拦。
到了三月中旬,切尔西路十三号。
后院那面训练柱旁边,今天站着几个生面孔。
“这几个,都是家里的孩子。”杰拉德指了指。
“文森特和鲍德温还在前线没回来,这几个留了下来。”
李察一个一个看过去。
最靠前那个高个子叫罗克韦尔,二十出头。
上个月出外勤,右肩被什么东西擦了一道,伤口好了,那一片以太回路一直发闷。
旁边两个更年轻些,是堂表兄弟,一个叫珀西,一个叫卡雷。
两人都是刚署名不久,训练里落下的暗伤,攒在身上没个去处。
还有一个站在最后,年纪明显大了一截。
“姑父。”李察认出了他。
哈洛威朝他点了点头。
表姑这位丈夫岁数上来了,回路里旧伤叠着旧伤,一到阴雨天就浑身不得劲。
上次家族聚会李察见过他一面,那时他咳嗽咳得厉害。
“杰拉德爷爷跟我们说了。”罗克韦尔先开了口,他性子直。
“你能养伤?”
(叫什么叔公伯公味儿太怪,以后阿什福德家的统称爷爷)
“能试试。”李察没把话说满。
“月钉那个我听说了。”罗克韦尔撸起了袖子。
“扎一针,我们几个都想试。”
“不是那个。”李察摇头。
“月钉扎下去有虚弱期,也痛,这个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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