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518章

  “……是。”

  麦克菲伊轻叹一声,那只满是茧的手没有落下。

  莉莉安睁开眼的时候,那片虚无已经在退了。

  她被一股力量托着,往帷幕这一面浮回去。

  浮回去的最后一刻,她看见麦克菲伊弯下腰,从这些人散尽的地方,捡起几样东西。

  莉莉安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少女做的第一件事,是去够那根针。

  针还在。

  莉莉安坐在冰凉的床板上,抱住了膝盖。

  她想找个人说。

  可这些话,她能对谁说?

  她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和她共用过一张书桌、剥骨头的时候从不多问的少年。

  不行,自己已经走了另一条路了。

  这条路上,没有回头的选择。

  ………………

  莫蒂默教授捧着那只磕了嘴的茶杯,从走廊尽头慢悠悠地踱过来,帽子歪戴着。

  看见门口坐着的李察,他脚步没停。

  “又是你。”

  “教授。”李察站了起来。

  “你小姨说你堵我两天了。”莫蒂默把办公室的门推开。

  莫蒂默在他那把旧扶手椅上坐下,给自己续了半杯淡得没颜色的茶。

  “说吧。”他抿了一口。

  “你这次没带东西来给我拆,脸色又这么难看,看来是碰上真正的麻烦了?”

  李察把门关上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叠东西。

  那是他这些天,一点一点攒下来的线索。

  老教授听完前因后果,把茶杯放下了。

  “阿什福德家那一辈的事,我多少知道一点。”

  莫蒂默看了他一眼。

  “你外祖父应该都跟你说了。”

  李察点点头:

  “他说逆猎之礼是疯了才会做的事,具体仪式他不肯讲。”

  “他不肯讲是对的。”莫蒂默摇了摇头:“那是猎手干的,你学不了。”

  “教授,我想知道的是……替换。”

  李察说了自己的想法。

  “那本册子上记着的名字,能不能……用另一样东西,把我外祖父的名字从那本册子上顶下来。”

  莫蒂默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半睁半闭的老眼里,没了那种装糊涂的浑浊。

  “李察。”他说:“你知道你在问什么吗?”

  “我知道。”

  “替换这条路,走得通。”莫蒂默说。

  李察的呼吸屏住了。

  “它有一个铁律。”老教授伸出一根手指。

  “天平两边要平,你要把名字从册子上顶下来,就得往上摆够分量的替身。”

  “分量不够,替不动。”

  “分量够了,那替身就得……”莫蒂默顿了一下。

  “真的去顶那个名字该去的地方。”

  “这仪式,我做不了。”老教授把茶杯重新端了起来。

  李察一下子感到有些失望。

  “我是走典籍传统的老书呆子。”老教授抿了口茶。

  “我能读它,能拆它,能告诉你它的骨架长什么样。”

  “可这件事,光读明白没用。”

  “它牵扯的是狂猎,猎月传统那一套‘猎与被猎’的规矩。”

  莫蒂默站起身来。

  “这件事,得找一个既懂猎月、又是大精通的人。”

  “谁?”

  老教授已经往门口走了。

  “正好。”他回过头:“他今天也回帝都了。”

  莫蒂默把李察带到了另一间办公室。

  那间办公室门口没有塞条子,找他的人都不敢往门缝里塞东西。

  莫蒂默推门,门没锁。

  李察灵感一凉,办公室里的人刚回来不久,身上还带着杀气。

  麦克菲伊坐在窗边,面前桌上摆着颗脑袋。

  眼睛半睁着,是一种被人从中间划开时的错愕。

  这颗脑袋上所缠着的以太,却让他有种既视感。

  莫蒂默走进去,在窗边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来,一点也不见外。

  “老麦克,累不累?”

  “累什么?”麦克菲伊终于抬起头:“就一趟普通出差。”

  他的目光落到李察身上。

  “是你啊,我记得你是叫李察?”

  “教授好。”李察欠了欠身。

  “上次研修公开课以后就没见过了。”麦克菲伊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

  “人看起来倒是又壮了,凯瑟琳上次还说你是整个大学里最能吃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面上表情明显柔和不少。

  “凯瑟琳后来那瓶酒,您收到了吗?”

  李察顺着这个话题拉关系。

  麦克菲伊哈哈一笑。

  “收到了,泥煤味很正,不比我自家酒厂的差多少。”

  “凯瑟琳那丫头不喝酒,能挑出这样的一瓶,多半有人帮忙。”

  “菲利普斯帮的。”李察没替自己邀功。

  “他在酒馆柜台前挑了半天,说高地人喝泥煤味的。”

  “那小子鼻子倒灵。”麦克菲伊说到这里,身上杀气已经全散了。

  莫蒂默适时把话题拉回来。

  “老伙计,他有正事。”

  麦克菲伊“唔”了一声,重新看向李察。

  莫蒂默把李察那叠线索取出来,摊到了麦克菲伊桌上。

  麦克菲伊的目光扫过那些拓片、那张猎期表和鹿角缰绳符。

  他看得很快,又伸出手把鹿角缰绳符的拓片拈了起来。

  “狂猎。”他说。

  “阿什福德家的旧债。”莫蒂默补了一句。

  “他外祖父年轻时做过一次逆猎之礼,债延后嗣,现在门柱上出请柬了。”

  麦克菲伊把那张拓片放下,他看着李察。

  “你想替。”

  李察有些兴奋,对方一句话就说到了根子上。

  “……是。”

  麦克菲伊沉默了很久。

  他把那颗芬里尔的头往李察这边推了推。

  “你运气不错。”

? 第389章 足够份量的猎物

  脑袋在桌面上转了半圈,刚好把那双错愕的眼对准李察。

  李察看着那颗头,没碰。

  “拿它当献礼,那扇门能敲开。”麦克菲伊说,“猎主认得自己丢的狗。”

  莫蒂默捧着那只磕了嘴的茶杯,凑过去看了一眼,就泼了盆冷水。

  “敲开是敲开。”老教授抿了口淡茶,“就这头颅送回去,也只是物归原主。”

  “人家走失了一条猎犬,你把狗头给还回去,猎主会看你一眼,看一眼不等于换人。”

  李察的心沉了下去。

  “替名这件事,讲的是等价。”莫蒂默把茶杯搁到桌沿。

  “你要从那本册子上顶下一个名字,就得往天平另一头,摆够分量的东西。”

  “仪式本身不复杂,北欧那一套讲的是呈、称、换三步。”

  “第一步,把你的献礼摆到猎主面前,让他看见。”

  “摆的地方有讲究,不能在室内,不能在帷幕这一面。

  要在帷幕后浅滩与深界的交界线上,猎主蹄声能踩到的地方。”

  “第二步,猎主会称你的献礼够不够分量。

  够了,他就把你要换的那个名字从册子上勾掉。

  不够,他连看第二眼都不给你。”

  “第三步,名字一勾掉,你的献礼就归猎主了,拿走了就拿走了。

  你的献礼是个东西,东西就没了。你的献礼是条命,命就没了。”

  李察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