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515章

  “我此刻最该准备的是什么。”

  不问结果与敌人是什么,那样最容易被锁定。

  他只问什么工具能产生帮助,问自己应该怎么去做。

  洗牌,切牌,翻三张。

  第一张:【魔术师·正位】。

  牌面上的人立在一张桌子后面,一只手举向天,一只手指向地。

  桌上摆着四样:杯、币、剑、杖。

  摆得整整齐齐,和把全部家当铺开来给客人过目的摊贩差不多,生怕你以为他还藏了别的。

  他不必去别处找什么,要的全在自己那张桌子上。

  李察的目光落在那人头顶,那里悬着一枚横过来的“八”。

  这张牌在最古的版本里叫“摆摊人”。

  它真正的主人却是水星、墨丘利。

  也就是赫尔墨斯。

  第二张:【月·正位】。

  这场牌他非常熟悉了,每次遇到扑朔迷离的事件,占卜时总能抽到这么一张【月】。

  【月】是幻与影,也是照不出内容的那一层水面,他脚底下就趴着一个。

  第三张:【钱币三·正位】。

  一座还没盖完的教堂,石匠站在脚手架上,手里一把凿子,正往石头上凿。

  底下站着两个人捧着图纸抬头看他,那神情应该是随时准备指出他哪一刀凿歪了。

  石头、凿子、刻痕,把名字一刀一刀切进石头里。

  李察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了那半套卢恩符文石,缺角的那一面朝上。

  三张牌并排摆着,他坐了很久没动。

  魔术师,是面具。

  月,是影子。

  钱币三,是符文石。

  这三样他手里全有,一样都不必去外面找。

  他把它们在心里对齐,【内醒】让他忽然醒悟,这其实是同一样东西的三个面。

  符文是刻在石头上的名;

  面具是神名沉下来的那一根管子;

  影子是能替他把名带过帷幕的那只手。

  再加上他怀里那支笔:【记录者的笔】,全是名。

  李察站了起来,在窗前走了两步。

  梦里那一场外祖父劈了一千次,黑暗就合拢了一千次,那是打不赢的。

  打不赢或许不只因为外祖父不够强,也可能因为他打错了地方。

  李察的手指停在那张【魔术师】上。

  古希腊的战场上,两军对垒箭矢乱飞。

  只有一种人可以从这一边走到那一边的敌营带话,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碰了使者就等于是把神也一并得罪了,持杖者不可侵犯。

  那根双蛇杖,代表的就是这份通行证明。

  李察慢慢在桌前坐了回去,路在这里分成了三步。

  第一步,把赫尔墨斯的共鸣推到“面影辉照”。

  拿到那根杖,获得走进任何一座营帐把话说完再走出来的资格。

  第二步,把卢恩吃透。

  外祖父那张契是用卢恩写的,账也是用卢恩记的。

  他要去改一笔账,就得会用记账人手里那支笔。

  第三步,影子。

  他自己不能去,位阶太低,别到时候没救到人先把自己搭进去了。

  影子无声,无光,无重,无名。

  给它戴上面具挂上名字,让它握着符文石当那个传令官。

  它被打散了,自己损失也能接受。

  李察把三张牌收了,重新洗过。

  还有一个问题,他必须问:

  “还有没有我没考虑到的思维盲区?”

  翻牌:【战车·逆位】。

  车上那个人还立着,姿势很威风,两匹狮身兽已经不太听他的了。

  最关键的在于这张牌上从来就没有画过缰绳,车夫靠意志驱车,牌一倒过来意志就落到了地上。

  李察盯着这张牌看了很久。

  【思辨·内醒】把它翻过来,又翻过去。

  他最容易骗自己的地方,就是他会以为缰绳在他手里。

  梦里那一位,头上顶着鹿角手里牵着缰绳。

  缰绳在那一位手里,他最多是被捎上车的那一个。

  但话说回来……

  “被捎上车的人,毕竟也是上了车的。”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思虑良久,还是把两点投了出去。

  【出窍:两缕→三缕】

  【可用点数:1.11】

  计划赶不上变化,只能先用掉两点了。

  不过缺口也不大,剩余0.9等到时候【呼吸】真的到了lv4的100%,自己再想想办法补上这部分。

  第三缕灵从胸骨后那棵光树上剥下来的时候,胸口那块空从一枚便士变成了一只茶碟。

  李察扶着桌沿缓了半分钟,把凝镜法走了一整轮。

  静水铺开,又收回,那股空荡才被压平。

  三缕灵,全塞进了影子里。

  影子在地板上立了起来,那团黑比昨夜又沉了一层。

  他试了一件从前做不成的事。

  “信使。”

  “渡者。”

  两个名字,一先一后,顺着传导路径落上去。

  上一次他同时挂两个名字,“哨兵”要散,“影卫”要聚。

  两股力在影子体表撕扯了不到两秒,就把他的以太储备快抽干了。

  这一次不一样。

  信使和渡者走的是同一条路,方向一致的两个名字叠上去没有打架。

  影子立在天光还没进来的房间正中,浑身散发出一种随时准备拿出去的使命感。

  以太掉得很快,但这是自己第一次把同向复合命名走通。

  李察把影子收了回去。

  ………………

  克拉拉的加急电报到了314室,电报后面还跟了个包裹。

  伊莎贝拉把包裹推到一边,先看电报。

  “斯卡帕湾第三次下潜完成,海底封印区出现新刻痕。

  有什么在海床上改写,把封的语法改成了引的语法。

  改写处落款一枚鹿角缰绳符,拓片随附。

  下一次大潮一月二十七日,最后一潜。——C.”

  拓片压在电报下,伊莎贝拉把它抽出来铺平。

  李察的灵视贴了上去。

  那枚符号很简单,一对鹿角,角上缠着缰绳。

  缰绳的走向打了结,李察在科尔宾办公室的拓本上见过一模一样的。

  那是卢恩里最古老的一种“绑”。

  包裹里还有信和礼物,伊莎贝拉先看信。

  “导师,这边一切都好,海水没有想象中冷。

  潜水服里衬了两层羊毛,下去以后其实还挺暖和的。

  随船的海军军医很尽责,每次上来都要给我们量脉搏。

  我每次都是全队最稳的那一个,他还夸了我。

  封印维护进度不错,海军部那边很满意。

  随信寄一点当地的特产。

  锡盒里是奥克尼干酪,切成薄片配茶很好。

  纸包里是大麦烙饼,本地人管它叫班诺克。

  硬得像铺路石,但拿热牛奶一泡就化了,您试试。

  那瓶酒是克科沃尔城外高地上那家酒厂的,据说开了一百多年。

  当地人说这酒里有泥炭味,还有海风味。

  我自己尝不出来好坏,队里人都说是好东西。

  您少喝点,也别熬夜改卷子。”

  信末还有一行小字,写得比正文潦草得多。

  “另:如果方便,请帮我再申请一只以太蓄能器备用。

  原来那只在第三次下潜的时候,有点问题。”

  伊莎贝拉放下信纸,第一时间把以太蓄能器的备件申请单从抽屉里翻了出来填好,签名。

  她填得很快,快到最后一个字母拖出去一道墨。

  “她们倒是都不想让我操心。”小姨轻轻哼了一声。

  “以太蓄能器在海底出了问题,她是怎么上来的?”

  “自己游上来的,还是被人拽上来的?一个字都不写。”

  门被推开了,接到消息的索菲亚风风火火跑进来,一眼就看见了桌上酒瓶。

  “克拉拉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