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睡眠中自然做到一个后来被证实为真的梦。”
“可解锁效果预览——睡觉·预知:
当有涉及周边安危或重大抉择的事态正在酝酿或即将发生时,睡眠中会自动触发预知梦。”
李察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和占卜不同,占卜是他主动去问。
拿着牌和问题,带着意图去撬一个回答。
预知梦是被动来告知,你躺在那里什么也没做,梦境自己来找你。
更关键的区别在另一层。
占卜有上限,涉及比自己位阶高的存在,灵感会预警甚至会被反噬。
可预知梦自己是被告知的被动方。
只要那一面有什么东西觉得“该让这个人知道”,梦就会来。
李察本该觉得兴奋的。
可“预知梦”落到眼睛里,某个梦境也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五月底动身去帝都的前一夜,他睡得格外沉。
梦里是放榜那天。
所有人都在笑,拍手朝他说“恭喜”。
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独独空了一只碗。
他当时说不上来少了什么。
后来他去了帝都。
后来老比格死了。
后来那包鼠尾草的纸绳始终没拆开。
再后来……铜便士在麦克尼尔夫人掌心里传到了他手上,最后归还给了莉齐。
他那时候才终于知道那只碗是谁的了。
可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李察伸手覆在脸上,靠到椅背。
凶手背后蹲着帷幕深处达人的投影。
他拿什么去拦?
拿一枚铜便士?拿一包鼠尾草?
那个男人做好了自己的工作。
然后坐在自己值了十五年班的那张台子后面,等着那个来收他的人。
预知,预知……李察忽然想起麦克尼尔夫人在黑沟边上说过的话。
“记不得对于他们来说是好事,普通人可扛不住'见过'这件事。”
扛不住“见过”。
可比“见过”更沉重的,是“见过了却什么也做不了”。
李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预知是一道提前响起来的钟声。
钟响了,你未必来得及跑。
可至少,你不会在钟响之前还在那里坐着喝茶。
他重新看了一眼面板底部那行数字。
【可用点数:3.01】
全部技能距离lv5都还有一段距离,手上闲置的点数看完了预览,他准备投给【出窍】。
【出窍】从一缕升到两缕,只需要消耗一个点数。
一缕灵已经给了他极大的变化。
影子有了核,能在帷幕后独立训练,能戴面具,能作为命名的独立载体。
两缕灵会怎样?
他在心里过了过几个猜测。
一缕嵌在影子里做核,第二缕可以附着在别的东西上做另一只远程眼睛。
或者两缕都塞进影子里,让影子的“核”变得更厚更稳更耐操。
也有可能两缕各管各的。
具体什么效果,不试不知道。
他把一个点数投了进去。
胸口空洞的感觉比上次重了一截。
他闭着眼睛缓了大约十来秒,呼吸节律把空荡荡的不适慢慢压了下去。
新出的这一缕在空气里飘了一会儿,朝着影子方向靠过去。
第一缕已经嵌在影子里了,第二缕本能觉得应该和它凑到一处。
李察把第二缕拦住了。
先不急着都塞进影子里,得一样一样试。
他先把第二缕按到了桌面上那只铜碟上。
灵一接触碟面,他的感知多了第二个锚点。
和第一次用灵附着死物时的感受类似。
能看、能听、能感受以太浓淡,但不能动。
可这一次多了层变化。
两个锚点间有一条通道。
第一缕在影子里,影子正待在帷幕后浅滩上。
第二缕在铜碟上,铜碟搁在物质界书桌上。
两缕灵之间的通道,横跨了帷幕内外。
李察闭上眼,试着顺这条通道把一点点以太从物质界这边往帷幕后那边送。
送过去了。
以太从铜碟上的第二缕灵出发,穿过通道抵达了影子体内的第一缕灵。
影子那边接收到了以太,它的轮廓肉眼可见地凝实了一截。
李察又反过来试了一下,让影子从帷幕后浅滩上截留一小撮环境以太,顺通道往物质界这边送。
也行。
铜碟表面以太浓度微微升了一点。
量极少,两边传输效率都很低。
通道太窄了,一缕灵搭的桥能过多少货物可想而知。
可它是通的。
李察把第二缕灵从铜碟上取了回来,重新悬在面前。
然后他把两缕灵都塞进了影子里。
影子吞了两缕灵之后,变化很明显。
它现在可以同时做两件事了。
一缕灵管一件事,两缕灵管两件事。
以前影子要么练石之覆甲,要么练月钉,不能同时来。
现在他让影子左手维持石之覆甲,右手凝月钉……两边同步,居然可以互不干扰。
虽然每一边的效率比集中一缕灵专攻的时候打了折扣,但“能同时做两件事”本身就是质变。
就是消耗也跟着涨了。
两缕灵在外面跑的时候,他本体的掏空感一直在。
呼吸法能把这股不适压到可以忍受的程度,但它不会消失。
灵全是自己身上挖出去的,不是凭空产生的。
现在两缕灵就这样,以后分出更多……
李察让影子继续在浅滩上做日常训练。
【可用点数:2.01】
他在心里盘了盘接下来的安排。
【灵容】扩容虽然好,可优先级在他目前状况下排不到最前面。
他现在最缺的,是把手上那些半成品往前推;
噤声术式练到无媒介施法、命名能力继续打磨手感、影子配合面具的双形态运用的风险控制。
点数先存着吧。
等有了更明确的需求,再决定往哪里投。
? 第344章 奥斯曼宣战
上完课回宿舍的路上,李察在拐角处经过一个报摊。
头版大字写着“伊普尔·帝国远征军与敌军在佛兰德斯泥沼中的殊死拉锯”。
配图是一张灰扑扑的照片,照片上什么都看不太清楚。
只有一片被翻了个底朝天的烂泥地,和烂泥地里几个蚂蚁大小弯着腰的人。
报摊老头缩在厚围巾后面,一双眼睛从围巾边缘露出来,被冷风刮得通红。
照片底下那行小字写着一个数字。
截至十月底,帝国远征军在佛兰德斯伤亡超过五万人。
五万人,布里斯顿一个区的人口也就这么多。
李察把目光从报纸上收了回来,往教学楼走。
编修组最后那天,当时的克罗夫特靠着讲台,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疲倦他连藏都懒得藏了。
“体系是按和平年月搭出来的。”
“现在所有东西全得压缩到几个月、几个星期甚至几天。”
“压缩越快,出岔子的概率越高……出了岔子又没有够数的人手去补。”
“你们编的这本速成手册。”
老克拍了拍桌上那叠牛皮纸信封。
“说难听了就是拿三合板去堵大坝上的窟窿。”
“可三合板总比空手强。”
李察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指尖碰到了一枚铜便士。
他用拇指搓了搓硬币边缘的锯齿,把手从口袋里收了回来。
到了宿舍楼门口,伊迪丝正从图书馆方向小跑过来。
女孩怀里抱着那本永远不离身的植物图鉴,鼻头冻成了浆果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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