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423章

  达人的目标是“夺回旧物”。

  可实际发生过的真实事件里,那位达人在博物馆动手时被撕下了一块残片。

  它失败了。

  也就是说哪怕这些都做到了,最后那一步还是会出问题。

  而且拿到了还要全身而退。

  最后这一段路,比前面所有加在一起都难。

  李察把莎草纸卷好,握在手里。

  他抬头看向透特。

  “我想再进去一次。”

  透特举起芦苇笔。

  “Sesh en maat,iu er khet.”

  (真理的书记,行至彼端。)

  “种已萌发两次,等待七日后才可再次进入。”

  透特把记事板放回身侧。

  石室开始变暗。

  那股力量从身后传来,不容商量地把他的意识从这间石室里拽了出去。

  ………………

  睁开眼睛的时候,李察脑子里像有人拿钢丝球从前额刮到后脑勺,来来回回刮了十几遍。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发涨,眼球转动涩得厉害。

  他试着抬手去够床头怀表。

  从他躺下选择进入到现在,大约过了四个多钟头。

  斯芬克斯种子的那两次试炼,出来后他甚至比进去前还清爽些。

  这次就是另一码事了。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呼吸慢慢跟上变潮呼吸的节律。

  有lv4的【呼吸·疗愈】,身体不用他管,自己知道该怎么修。

  一个念头从疲惫的间隙里冒了出来。

  辩论周总赛里,他的场次已经打完了。

  如果种子萌发时间早两天,以他眼下这幅样子,怕是连六分钟立论都撑不住。

  幸好,辩论周剩下场次和他无关了。

  这样一想,自己是不是还得感谢索普把他刷下去?

  他把被子重新拉上来,闭上眼睛。

  达人看人,看到的只有“名”和“账”。

  人和人之间没有区别。

  可他不是达人,他是李察·威廉姆斯。

  他记得伊芙琳那盒杏仁酥的焦脆;

  记得母亲手掌覆在他手背上的温度;

  记得老比格反复摩挲着的那枚铜便士。

  那些东西,帷幕取不走。

  李察翻了个身。

  窗外有一只猫在叫。

  叫了两声,又不叫了。

  ………………

  最后的时间里,总赛排场次更紧了。

  预科和本科的选手全部出局。

  留在台上清一色都是研究生,每一场都是以太与以太的硬碰。

  到了第七日上午,排表上出了一场:雷金纳德·索普,对克拉拉·法菲尔德。

  李察提前来了,坐在西侧听众席。

  菲利普斯端着茶,在他旁边坐下。

  “这一场有意思。”菲利普斯把茶递过来。

  “索普昨天把你压下去了,今天就碰上你的学姐。”

  “怎么这么巧?”李察接过茶。

  “巧什么。”菲利普斯摇了摇头。

  “总赛后段是按积分的,分数挨着的才到一桌。

  索普昨天赢你那场分高,往上蹿了一截。

  你这位学姐前两轮赢得不温不火,言辞够了,宣告分却一场压一场,硬把自己的总分卡在跟索普一档。”

  他朝偏厅那边努了努嘴:“我听人说,她是算着索普的分去的。”

  李察握着茶杯,心里大致明白了。

  昨天他和索普那一段,克拉拉听进了耳朵里。

  主持人走到台子正中。

  “辩题:战时,该不该征召独子上前线?正方征召,反方不征。”

  “克拉拉·法菲尔德,反方。”

  李察的眉心动了一下。

  克拉拉学姐抽到了反方,得替那些不愿送独子赴死的人家讲话。

  “立论六分钟,正方先。”

  地面那一圈银线亮了起来。

  索普走到讲席前。

  他立论份量不轻,一架天平一头压着一个家,一头压着整座城。

  “我先立一条。”索普伸出了手指。

  “战争面前,人人平等。

  有兄弟的人家送了儿子,独子的人家凭什么不送?

  真要免了独子,那有钱人家只生一个、躲过征召,流血的就全是穷人家那些有好几个儿子的。”

  “正方立论:独子,照征不误。完毕。”

  掌声平平稳稳。

  李察看着那杆天平,心里有些诧异。

  索普家三兄弟,他排行老二,按他立的尺子,他自己也在该送之列。

  “反方立论。”

  克拉拉走到讲席前。

  李察坐直了,他从没听克拉拉学姐一次说过这么多话。

  “索普先生立了一条尺子:战争面前人人平等,这条尺子我接受。”

  “可我要讲的是,正方那条尺子量错了一样东西。”

  她抬起手。

  克拉拉立的形不大,也不厚,可那个形准得吓人。

  她立的是一户人家的灶台,灶上只有一副碗筷,灶边坐着两个白头的老人。

  “独子不是一个人。”克拉拉往那灶台一引。

  “他是一家三口里,唯一一个还能下地、还能挣口粮的。

  他死了,倒下的是一整户人家。”

  掌声起来了。

第323章 发言人苗子

  “交叉盘问。”主持人开口:“正方先。”

  索普走到讲席前。

  “法菲尔德小姐,您免了独子对那些已经死了的人公道吗?”

  克拉拉看着他。

  “索普先生问得好,这得看……看您送上去的人是不是去填坑的。”

  她抬起手,在那灶台边凭空凝出一道战壕。

  “前线缺的是能打的士兵。

  一个扛得动枪、补上去能顶用的预备役,他上去是去打仗。

  可有的家里唯一的顶梁柱去凑个数,只能填进战壕里挨第一轮炮。”

  克拉拉的指尖,在那道战壕边上点了一处。

  “有些是看哪家说不上话、塞不出钱,就先填哪家儿子。

  该免的免不掉,能躲的全躲了。”

  讲堂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部分知情人知道,索普家三兄弟没一个真去前线,老大挂了个后方军需的虚衔。

  克拉拉没看索普。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立的战壕上。

  “这种征召,一个壮丁都没添到该添的地方,一发炮弹都没挡在该挡的人前头。

  它填的是没门路的人家。”

  李察坐在听众席,心里轻轻一震。

  克拉拉比凯瑟琳有分寸。

  懂的人全懂了,可她自始至终守在辩题里没越线。

  索普脸涨成猪肝色,偏偏又对这话题无可奈何。

  “收束三分钟。”主持人开口:“正方先。”

  索普走到讲席。

  他憋了一肚子火,可收束阶段得把话题拽回。

  “法菲尔德小姐把征召分了两种,讲得很巧。

  可不管哪一种,仗总得有人去打,独子也是丁。

  正方坚持原立论。”

  他这一段讲得磕磕巴巴,以太也乱了。

  李察的灵视下,那杆天平晃得厉害。

  “反方收束。”